储物戒里,成堆的灵石几乎闪花了人的眼,竟足足有一个亿!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五枚被封存在寒玉匣里的朱果——这东西在外界极其难寻,琅嬛金阙应该也没有多少颗,这一枚便足以抵得上寻常修士十载苦修之功,居然送了她整整五十年的修为。
可惜对她的欲灵根来说完全没用。
那些琳琅满目的瓷瓶里,甚至连那种最隐秘、最叫人羞于启齿的损伤都被考虑在内。
这份无微不至的体贴,让江绾月心里莫名有些古怪。
可她没工夫细想,别的也就算了,眼下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静静悬浮在空间里的一件飞行法器——月练。
这根本不像是个用来赶路的法宝,倒像是由某位大能从九重夜幕上生生撕下来的一缕月华。
那是一条极长极薄的月白色飘带,仙气缭绕,柔若无物。通体散发着清冷、神秘的微光,似要随风羽化而去。
更绝的是这特性,根本不需要消耗使用者半点灵力,凡人亦能御之。
修仙界中能御空而行的法宝本就凤毛麟角,地阶上品的御空法宝,若是搁在万宝楼,定能拍出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江绾月正愁怎么从这满是大佬的主舰开溜,这件法器便恰好递到了跟前。
真是瞌睡遇着了枕头,凑巧得不可思议,却贴心得让人根本舍不得撒手。
她的指尖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瞬间便把那戒指扣住。
可再抬起头时,脸上立刻堆起三层假笑,做出个欲拒还迎的姿态,象征性地把那枚戒指往回推了推,客气道: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这实在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不能收。”
见她推拒,上官悔清透的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无措。
他像是半点没瞧出江绾月那虚伪的拉扯,反倒急得脸颊微红,竟顾不得男女之嫌,反手虚虚地拢住她的手背,力道绵软却异常固执地将东西推了回去,倒像是生怕她嫌弃这礼薄了。
这动作透着一股涉世未深的少年人在笨拙表达善意时的克制,甚至连掌心都没有完全贴实,只是虚虚地拢着,生怕唐突了她。
可偏偏就是这份隔着若有似无距离的触感,莫名荡漾开一丝酥麻。
被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触碰,江绾月下意识想缩手,却在对上少年那双毫无杂念的眼睛时,又忍住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神色里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软乎乎的坦荡,反倒衬得她这点防备无理取闹又自作多情。
“姑娘莫要推辞,权当是全了我这点私心吧。”他攥了攥衣角,仰头看向她时,眸里带着湿软的歉意:
“衔玉性子乖戾,难得动了真心,却偏偏是个不懂疼惜人的,我这做叔叔的看在眼里,总怕他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你,只能背着他偷偷备下这些,好歹能让你身子妥帖些。”
他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你既是他认定的未来妻子,便也是我琅嬛金阙的自家人,这不过是一点薄薄的见面礼。”
前头那些嘘寒问暖的体贴之语,江绾月权当是场面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听到最后那句,她心里顿时虚得发飘。
这算什么事儿?
去男朋友家见家长,厚着脸皮揣走长辈的天价巨额红包,然后转头就准备脚底抹油,把人家的纯情大侄子给一脚踹了……
简直是妥妥的骗婚渣女啊。
江绾月在心里默默擦汗,扯了扯嘴角,“那……那就多谢上官公子了。”
听到“上官公子”这四个字,上官悔微微歪了歪头。
明明是很寻常的姿态,可光影流转间,他那张昳丽的面容上却晕开一层暧昧的暖光。
他分明规规矩矩地坐着,半点逾矩的举动也没有,可那双长睫半掩的桃花眼里,却汪着一层湿漉漉的春水。
黏腻、幽暗,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靡艳感。
“茗儿姑娘见外了。”
少年微微启唇,嗓音里浸透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柔情,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反复摩挲后才吐露出来。
“你若是不嫌弃,日后便跟着衔玉一起……”
他眸光流转,从她微敞领口处那抹被小侄子发狠吮出的、还透着新鲜血色的残虐唇痕上掠过,语尾带着极淡的缠绵余音:“唤我一声‘小叔叔’吧。”
江绾月的心跳无端漏了一拍,她的心好像被他隔着皮肉,暧昧地捏了一下。
明明少年神态纯良无害,语气也是挑不出错处的长辈做派。
可他偏着头、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只是单纯地、专注地凝视着你,让你在那双眼中沉溺,甚至产生一种“他只有你”的错觉。
这种剥离了礼教外衣,生涩而无知的引诱,竟比任何直白的挑逗都更招人毁灭,直激得她头皮隐隐发麻。
“……还是先不必了。”
江绾月略显仓促地移开视线,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听了她的拒绝,上官悔浓密的眼睫瞬间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再抬眼时,他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几缕黑色的长发顺着侧脸滑落,平添了几分可怜。
“是我唐突了。”他轻叹了一声,手指有些不安地在膝头绞在一起:
“只是日后……若是衔玉不在,姑娘遇了什么委屈难处......”
“尽管来寻我便是。”
他在“寻我”二字上咬得极轻,仿佛这是一个背着侄子、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私密邀约。
江绾月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隔着氤氲的茶雾,她看着眼前这个纯粹得宛如白纸的少年,眼皮忍不住狠狠跳了两下,荒谬的直觉骤然窜上脊背。
茶雾散去,上官悔依旧温顺地垂着眼睫,连耳根那抹羞怯的薄红都未曾褪去,干净得让人心生负罪感。
那直觉转瞬即逝,快得让江绾月根本无法抓住,更无从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