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仙魔尽裙臣 - 第104章 久坠无间已成魔,生撕妄念断情缘

离着甲板最近的一间幽僻卧房内,熏香徐徐漫开。

江绾月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上官悔将自己抱至榻上。

少年的动作轻柔,半跪在榻边,撤回手臂时,指尖似乎还贪恋着她肌肤上那股残留的温热,在那半空中微微蜷缩了一下,才不舍地收回。

他先是从储物戒拿出一颗散发着幽香的顶级疗伤丹药,指腹抵着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

这才一点点挑开裹在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外袍。

衣袍敞开的瞬间,满目疮痍。

上官悔的呼吸陡然一滞。

那脆弱娇嫩的后穴被蛮横地撕裂开几道刺目的红口,前面红肿不堪的穴眼里,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淌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稠白浊。

这股独属于雄性施暴后的腥膻气味夹杂着残破血肉的味道直冲灵台,这味道太熟太脏。

强烈的生理性反胃与滔天的杀意在四肢百骸疯狂流窜,逼得他浑身不可抑止地发起抖来。

不行。不能看。

为了避开那些能轻易挑起他疯魔杀意的欢爱痕迹,也为了掩盖自己那双快要藏不住恨意的眼,亦是替她全了这满身狼藉的体面。

上官悔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抽出了一截三指宽的月白素绫。

“得罪了,茗儿姑娘。”他嗓音微哑,语调轻柔,随后抬手将那条素绫蒙在了自己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上,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摸索着打开一盒清凉的秘制药膏,修长如玉的指腹沾着药脂,循着她急促的呼吸声,试探着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因为视线受阻,他的每一次碰触都变得异常缓慢,带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流连。

微凉的指腹轻轻划过她高高肿起的脸颊,抹过被打裂的唇角,顺着那纤弱的脖颈一路向下。

当指腹不可避免地触及那两团布满青紫指痕的丰盈雪乳时,上官悔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唔……”江绾月身体本就敏感至极,此刻被他这般瞎子摸象般地抚弄,根本压抑不住,小口不自觉地翕张,从喉咙里溢出一串又娇又媚的轻喘娇吟。

听着这动静,上官悔那张惨白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薄红,那只涂药的手停在平坦的小腹处,迟迟不敢往下探去处理那最泥泞的伤处。

“没关系……上官公子。”江绾月知道那疗伤丹丸得一炷香后才能起效,底下那处实在是胀痛难忍,只能软着嗓子央求,“我实在……一点力气都没了,里面……好疼……只能劳烦你……”

“……好。”

少年低低应了一声,哪怕整个人已经被那股子生涩的羞臊烧得通红欲滴,他却并没有退缩。

他取过一旁玉盏中盛着的至纯天山灵水,深吸一口气,那两根宛如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修长手指,循着那股甜腥的气息,缓缓探入了那两处惨不忍睹的红肿穴口。

一点一点,极度温柔地将上官持素残留在里头的浑浊残秽往外抠挖、引流。

换作平日,这等腥膻黏稠的交媾秽物若沾上半分,他必定会发了疯地将那块皮肉生生剐洗到见骨,甚至恨不得斩断双手。

可此时此刻,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与颤抖,他连眼眶都在发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些让她舒服起来,不让那畜生留下的一星半点残秽,继续停留在她的体内。

这口艳极媚极的软肉,本是这世间最能惹得男人理智全溃、化身疯兽的销魂窟。

可他那浸着微凉灵水的长指,在一点点拨开层层叠叠、红肿媚肉时,却没有透出半分淫邪与轻贱,反而像是在擦拭一尊跌入泥沼的白玉神像。

指腹极尽克制地探入泥泞深处,每抠挖出一缕属于那个畜生的腥浊残精,他便能清晰地感知到,指尖下那娇弱的血肉正在因残留的痛楚而痉挛发颤。

少年的喉结艰难地、无声地滑动着,他咬着泛白的下唇,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酸楚。

眼眶深处如同被业火灼烧,直到两股滚烫的潮意再也抑制不住地冲破了冰冷的防线,一点一点,无声地洇透了覆在眼前的素绫。

那泪水吸饱了深沉的共情与痛惜,最终不堪重负地汇聚成滴,沿着苍白的下颌颓然坠落,烫在了她的腿根。

滚烫的水珠砸落时,他竟有一瞬的茫然——这究竟是自己早戴惯了的可怜画皮,又在熟练地献媚,还是他那颗早该死透的心窍里,真真切切替她疼了一回。

江绾月本已在舌尖滚好了几句楚楚可怜的娇弱软语,盘算着多讨些这男人的怜惜好赶紧脱身。

可当她抬眸,撞见那蒙着素绫的绝美少年正咬着唇、无声地吧嗒吧嗒掉眼泪时,那些虚情假意的套话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她心口突兀地猛抽了一下,泛起一阵毫无来由的酸涩。

真是见了鬼了,这少年不过是落了几滴泪,怎么倒像砸在她心尖上似的?

这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是因为这人长得太好看,连带着把她的心肠也给看软了?

她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神使鬼差地抬起那只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的手,轻轻抚上了少年的脸颊,用指腹蹭去了他下颌的泪珠。

感受到脸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上官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中那根还埋在小屄里清理的指节,竟慌乱地瑟缩了一下。

“嘶……”指节不经意间勾刮到了深处一块被肏肿的软肉,江绾月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官悔立刻停下了动作,急促的呼吸里满是歉疚与慌乱:“弄疼你了?”

“无碍……”江绾月摇摇头,刚想收回手,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他那只正端着药盒的左手。

在那白皙修长的手背上,一截无名指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弧度,软绵绵地耷拉着,指节处甚至渗出了一圈骇人的紫血。

江绾月脑子里“嗡”地一声。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张漂亮的面容,瞬间串联起他之前那诡异的沉默。

难不成,这人……

可,为什么呢?江绾月不禁有些茫然。

这少年明明未曾受半点皮肉之苦,可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和那被泪水彻底洇透的白绫,分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痛彻心扉。

那种绝望感,太粘稠也太真实,绝对伪装不出半分……

“抱歉……是我来晚了。”上官悔感受着她的沉默,放缓了手中的动作,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责,“在约定的地方久等你不来,我本该早些去找你的……若我早去半步,你便不用受这等苦楚。”

“这怎么能怪公子……”江绾月放轻了声音,带上了几分真心的安抚,“是我自己不小心,上官公子能来救我,茗儿已经感激不尽。”

听着她温言软语的安抚,上官悔的心神有一瞬的恍惚。那根探在深处的手指为了清理残精,忍不住往里探得更深了些。

指腹不偏不倚,精准地碾过了深处她最敏感的凸起软肉。

“嗯啊……别碰那里……哈啊……”江绾月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短促尖叫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身子在榻上颤抖了一下,一股晶莹滚烫的清透甘霖,竟不受控制地从那处穴口喷薄而出,浇了上官悔一手一身!

滚烫的淫水瞬间洇透了他的前襟,黏附在他常年冰冷的肌肤上。

空气中那股属于她的、甜腻靡丽的体香轰然炸开,将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男精味蛮横地冲散。

上官悔僵死了在榻边。

空气瞬间黏腻死寂,叫人喘不过气。

隔着湿透的单薄衣料,他感受着那股渗透进骨缝里的滚烫温度,一双掩在素绫下的眼眸剧烈地震颤起来——他惊异地发现,自己被喷了一手淫液,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恶心。

身体不仅没有抗拒,甚至在颤抖,仿佛这具干涸发烂的躯壳,终于等到了这世上唯一能洗净他的甘霖。”

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与热潮瞬间席卷全身,他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手指僵在里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绾月老脸一红,也顿觉甚是难为情,人家好心好意替她清理腌臜,自己倒好,直接当着面喷了人家一身。

她强压着腿根还没散尽的酥麻,假意咳嗽了两声试图找回些许端庄:“那什么……我这身子……被那人折腾得……有些敏感……弄脏了公子,真是抱歉……”

“.…..没事”

两人在这股旖旎又尴尬的氛围中,硬着头皮将全身的伤痕涂抹完毕。

这膏对皮外伤有奇效,加上之前服下的丹丸药力化开,江绾月身上的青紫红痕已经消退了七七八八,撕裂的痛感也大为减轻,力气也恢复了些许。

她扯过薄被掩住胸前的春光,坐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耳根通红、正低头用净水洗手的少年,客气地奉承了句:“今日多谢公子了……比起那位二公子,上官公子这般好心肠,简直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上官悔净手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慢慢拽下遮眼的湿绫,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被夸赞的喜悦。

菩萨?他算哪门子的菩萨?

长睫下掩着的尽是深不见底的自厌,哪怕他背对着江绾月,嘴角还是极熟练地扯出温吞的笑,声音轻不可闻:“菩萨高坐莲台,纤尘不染。连泥塑的胎子都裹着金箔……”

“我……怎配担得起姑娘一声菩萨?”

他明明没多说什么,可总感觉透着股自轻自贱的劲儿,搞得江绾月她心里不由纳闷,这是怎么了?

咋自己夸句好听的,没把人哄高兴,咋倒像是往他心窝子上狠狠捅了一刀似的?

江绾月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想了想,语气认真的找补道:

“我不信神佛,也不知道真菩萨是什么样。但在我看来,菩萨不看金身,只看心。公子今日肯出手救我,在我心里,你就是菩萨。”

被这句不讲道理的偏爱护着,他眼睫轻颤了颤,虽是背对着少女,但那张常年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终于慢慢漾开了一抹真心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在榻边坐了一会儿。

上官悔垂着眼,心底里有一百个、一千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把她留下。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怎么会对这女人生出这么多可笑的善念。

光是看着她坐在自己面前,听着她匀称的呼吸,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就觉得无比熨帖踏实。

他多想自私地把她藏起来,哪也不让去,就这么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要是真能那样,他是不是终于可以不那么痛苦了……

“公子,我感觉好多了,可以走了。”江绾月出声打断了他的挣扎。她已经利落地换上了他提前准备好的一身利落黑衣。

上官悔看着那张恢复了生气的脸,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贪恋咽下,无声地点了点头。

……

深夜的甲板,罡风凛冽。

这一处阵眼,不知被他用什么方法剥离出了一片安全的盲区。

江绾月反手祭出月练。

只见一缕犹如从九重夜幕上生生撕扯下来的月华凭空浮现。

那是一条极长、极薄的月白色飘带,仙气缭绕地缠绕在她的双臂与腰间,将她衬得恍若随时会乘风羽化而去的九天仙子。

上官悔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

他看着眼前恍若神女降世般的少女,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强扯出温驯的笑:“茗儿姑娘……一路小心。”

江绾月点了点头,半只脚都已经踏上了虚空。只要灵力一催,她立马就能遁入云海,离开这个鬼地方,把所有的麻烦远远甩在身后。

可不知为何,脑子里一闪过那少年的温顺笑脸,她这脚就像是灌了铅,死活迈不下去。

别又给自己找麻烦!赶紧走!留下来多管闲事没你好果子吃!

她在心里拼命催促自己。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她咬着下唇,手指将那截月白色的飘带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死死攥紧。

来回挣扎了好半晌,她到底还是认命般地长长叹了口气。

今天自己这满肚子的话若是不吐不快,怕是会憋出病来。

她定了定神不再犹豫,硬生生收回了踏出去的那只脚,突然转身,朝他走了回去。

随着那抹凄丽却坚韧的身影步步靠近,上官悔周遭的世界仿佛瞬间褪色,只剩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眸。

还未等他将这股陌生的悸动强压下去,她已逼至跟前,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无辜的桃花眼,竟没头没尾地砸下一句:

“上官公子……”

“其实,你很讨厌衔玉吧。”

“什、什么……”少年瞳孔微缩,心中悸动瞬间冷却,背在身后的手指骤然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不谙世事的天真讶异:“茗儿姑娘何出此言?”

江绾月定定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

其实他之前隐藏得真的很好,她原是一点也没瞧出端倪的,直到他用蛊惑的语调诱她喊他“小叔叔”。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就像是两个在红尘泥淖里打滚、都戴着无懈可击面具拼命演戏的骗子,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精准地嗅到了对方身上那一丝极力掩藏的、同类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平缓,却毫不留情地撕开他的伪装:“你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事,又冒着风险连夜放我走,无非是想看到两种结果。”

“要么,将我从他身边抢走。”

“要么,让我永远离开他。”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衔玉痛不欲生。”

江绾月一字一顿。

“我说的对吗,上官公子?”

上官悔脸上的惊愕终于出现了半息的僵滞。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垂下眼睫,语气急切地辩驳:“茗儿姑娘怎么会把我想得这般不堪!我与衔玉从小一起长大,我只盼着他能平安顺遂,又怎会生出这等害他的恶念……”

他嘴上还在拼命维持着那层摇摇欲坠的白纸,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来,在视他为污点的父亲面前做狗,在拿他当刀使的兄长面前装傻,在侄儿们面前更是披牢了那身至纯至善的怯弱白皮。

那么多自诩洞若观火的修仙大能,都没人能撕开他这层几可乱真的伪装!

暴露感化作实质的寒气,顺着尾椎骨疯狂窜上后脑。

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那藏在指骨间的暗金细针已然感受到了主人的癫狂,发出细微的嗡鸣。

杀了她!立刻绞碎她的喉咙!才能永远封死这张看透他真面目的嘴!

可……可为什么,他的心跳却快得要命?

就好像一个在无边黑暗里踽踽独行、寂寞了上百年的孤魂,突然转过头,发现竟然有人举着火把,看清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对他说:我看到你了。

恨吗?他当然恨!他恨不得活剥了上官衔玉那张不谙世事的皮!

恨他一出生就被整个琅嬛金阙捧在掌心,恨他金尊玉贵,要风得风!

更恨他那一身被无数天材地宝滋养出来的、仿佛永远都不会被摧折的张狂傲骨!

恨他的无忧无虑!

恨他的澄澈干净!

恨他那令人作呕的赤子之心!

凭什么?!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他什么都有!

而自己,除了这一身下贱媚骨,什么都没有?!

就连眼前这个女人都是他的,甚至此时此刻!

还在为了他来质问自己!

而自己呢?自己有什么?!

凭什么都是上官家的血脉,上官衔玉就能做云端上的白鹤,而他却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眼睁睁看着那些披着仙家君子外皮的畜生,在他和他娘亲身上没日没夜地轮番泄欲!

凭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生父、那个所谓的家族老祖接走自己时,非要当着他这个亲生儿子的面,将娘亲的神魂生生抽断,打得永不超生!

若非自己展露了万年难遇的天赋,当年他早就被一并劈成了肉泥!

既然嫌弃妖族血脉低贱,当初为何又要招惹他的半妖娘亲?!

用完即弃,害得他们母子沦为这修仙界里最见不得光的妖娼!

恍惚间又回到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平日里满口慈悲的仙长们犹如饿狗扑食,狞笑着将他与娘亲并排死压在身下。

那些畜生甚至把这当成了取乐的淫戏,在他们母子的肉洞里毫无顾忌地轮换抽插,刚刚肏过娘亲的淫根,拔出来便带着未干的血丝,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后穴。

娘亲绝望的哀嚎、男人们下流的荤话,伴随着那些肆意泚满他们母子全身的滚烫浓精,化作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将他这一生都彻底钉死在最下贱的地狱里!

他不可以恨吗?!他连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吗?!

他不止恨上官财,他恨毒了整个上官家,恨透了琅嬛金阙里每一口喘气的活物!

哪怕死后永坠无间地狱!

哪怕将神魂祭给万魔恶鬼!

哪怕自己只剩下最后十年寿命!

他也要亲手将这群畜生扒皮剔骨,拉着这座吃人的仙窟一起灰飞烟灭!

就在他脑海中掀起滔天血海、几欲疯魔之际,他突然愣住了。

因为眼前的少女并没有露出半点愤怒或反驳之意,反而正用一种复杂至极、又盛满了心疼的眼神,安静地注视着他。

上官悔陡然惊觉,自己面上的伪装不知何时已然全数溃散。

眼尾那一抹象征着妖族血脉的殷红,犹如吸饱了鲜血的彼岸之花,妖异地全数绽开。

他浑身上下,正不受控制地散发着他往日里最恶心、最痛恨的那股子下贱媚态。

“哈……哈哈哈……”

上官悔猛地闭了闭眼,喉间突然溢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里已是血红一片,再无半点温怯。

“唰——”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五指狠狠掐住江绾月纤细的脖颈,暴虐的力道生生将她整个人抵压在飞舟最边缘的玉栏上!

狂风呼啸,江绾月大半个身子被迫仰面悬空于万丈云海之上。少年那张美得妖异的脸贴得极近,眼尾的血红盛放,长发在夜风中如狂蛇乱舞。

“既然看破了,为什么不直接走呢?!”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嘴角扯出一抹艳极也惨极的妖笑: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留下来,说这些自以为是的废话?!”

这世上凡是见过他这般满身妖气、如泥沼般下贱模样的人,统统都该死!统统都要死啊!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手背上青筋暴突,杀意在灵台中疯狂咆哮着要将这看穿他的女人撕碎。

可是看着她那双没有半分挣扎的眼睛,他的手腕却止不住地发着抖。

他真的不想杀她……他真的,不想杀她啊!

“咳咳……”江绾月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泪水被掐出来顺着眼角滑落。可她不仅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去抵抗。

只是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无比澄澈地望着眼前这只发狂的困兽,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你不累吗?”

她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却清晰地砸在少年的心头:

“戴着那张面具……从小到大活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真的不累吗?”

上官悔手上的力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随即嘴角扯出更加嘲弄的笑:“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眼底翻涌着嘲弄与抗拒,“怎么,装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柔弱模样,想来感化我?还是想替那个小畜生向我求情?”

“省省吧,贾、茗、儿、姑娘。”

他咬重了她的假名,显然早就知道她身份有异,可他根本不在乎。

江绾月心中叹气。她觉得自己确实不该这般圣母心泛滥,老爱犯这鬼毛病,这可是一个能眼睛都不眨就掰断自己手指的疯批。

但事已至此,她并不后悔。

“你信不信都好。”直视着他那双满是防备的眼睛,目光温和,“我只是……只是不忍心见你,再笑得那般痛苦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能穿透灵魂的温柔:

“如果真的难过……起码现在,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笑的。”

那双妖异的双眼缓缓张大,倒影出少女略显痛苦的面容。

震惊、防备、酸楚、委屈……

此刻各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他那双通红的眼底疯狂翻绞。

他死死盯着江绾月,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是想扯出一个讥诮冷笑来掩饰,可那张漂亮脸孔上的肌肉却完全不听使唤。

“你……”他哑着嗓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扼住了喉咙,脚步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寸。

那是常年蛰伏在深渊里的怪物,对突如其来的光芒本能的恐惧与怯懦。

可看着她那双没有半分嫌弃与施舍的澄澈眼眸,他眼底最后那层坚冰终于被寸寸烧穿。

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算计,桃花眼里翻涌起一股宛如饿鬼看到了新鲜血肉般、几乎要将人连皮带骨拆吃入腹的贪婪与狂热。

就像是一个快要渴死在无垠荒漠里的人,面对着此生最后一滴甘霖,明明怕里面淬了夺命的毒,却还是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江绾月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一阵凌厉的风扑面而来,她被一双剧烈颤抖着的手臂死死勒进了怀里。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胸腔里那颗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上官悔把头深深死埋在她的颈窝里,十指像要把她的衣服抠破般死死攥紧。

起初,只是压抑的、如同小兽受伤般的粗重闷喘。

紧接着,滚烫的液体顺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滴滴答答地砸在江绾月的肩头,烫得惊人。

此刻的少年竟像个在无边黑夜里终于找到了家的孤儿,卸下了满身伤痕累累的硬刺,在她肩头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江绾月被他勒得骨头发疼,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虽然并不完全清楚这少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那股透入骨髓的悲凉与孤独,却真实得让她心头揪痛。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缓缓抬起双臂,一点点收紧,温柔地回抱住了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就在江绾月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安抚地轻拍时,上官悔却突然闭上了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那张流满泪水的绝美面庞上,闪过一丝痛彻心扉的割舍。

不。不能。

若是再多抱一秒,若是再多贪恋这一丝温度……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痛楚。

哪怕双手已经在贪恋地收紧,他却死死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剧痛,狠狠将自己的双臂从她身上强行撕开!

没有半句道别,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把攥住江绾月的后领,在少女失重错愕的惊呼声中,像是一个甘愿将自己最后一丝干净魂魄归还人间的恶鬼,决绝地、满眼猩红地将她狠狠掷进了那片浩瀚无垠的云海!

“走!”

伴随着一声喉管撕裂般的凄厉低吼,上官悔猛然转过了身。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寸都没有回头。

他不敢再看她。

再多看一眼,再多看那束光一眼,他就会彻底发疯,他就会不计后果地冲下去,亲手撕碎她的月练,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拖回这无间地狱!

哪怕是生生世世搂着她一起在烂泥里发臭腐烂,也绝不放她去那干净的人间!

月光如练。

夜风凄厉地倒灌进他空荡荡的怀抱,蛮横地刮走了一切属于她的温度。

少年孤零零地立在空荡荡的甲板上,任由滚烫的泪水彻底冲刷着那副绝美又乖戾的皮囊。

他闭上眼,任凭自己重新坠回那暗无天日的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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