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心绪,江绾月褪下中衣,换上一袭干净挺括的外门弟子服。
她径直前往宗门广场,踏上了通往灵峰的传送阵,准备去扶光仙尊面前“打卡”混个脸熟。
守阵的内门弟子例行问询,可当江绾月将那枚云纹无事牌递过去的刹那,那人的目光触及牌面上的灵纹,双眼蓦地睁圆。
“这……这是扶光仙尊的玉印!你……”守阵师兄们对视一眼纷纷失声低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练气期的外门女修。
扶光仙尊。
这四个字,在整个凌霄宗乃至中州,便等同于无可违逆的绝对凛冬。
这位地位仅在宗主之下的宗门第二人,身负万中无一的极品冰灵根。
其性灵之冷峭,远胜其修行的功法,仿佛其魂灵本就是从那万载不化的冰川深处剥离而出,不带半分人情烟火。、
百年前,他便已是勘破生死天堑、修至大乘巅峰的旷世尊者,距离传闻中的渡劫仅剩一步之遥。
当年的“不尽流”出鞘,天地为之失色。
他一人一剑踏入魔域,剑气纵横如霜,顷刻间荡平了镇守魔渊的十二古魔战将。
此一役,直接杀穿了整个魔族的胆气,教那魔域众生提及“扶光”二字,便觉颈后冷风飕飕,宛若天罚亲临。
不过自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之后,这尊杀神不知为何遽然收敛了所有锋芒。
没有昭告,亦无缘由,闭关灵峰再不问红尘琐事。
如龙潜身入渊海,极少再于人前显露半点踪迹。
只是这百年的销声匿迹,非但没抹去他昔日的凶威,反倒将那股叫人胆寒的冷漠,酝酿成了更加深不可测的神秘威压。
他不仅是凌霄宗的扶光仙尊,更是宗门镇压万古气运的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灵峰之上那道孤冷的剑意未散,凌霄宗在这九州四海的至高地位便稳如泰山,纵有风云变幻,亦难撼动其分毫。
这种底蕴,是即便他百年不出、不言不语,也足以让九州宵小噤声的绝对震慑。
莫说是外门弟子,便是内门亲传,若无要事,终其一生也难得一睹其真容。
几人根本不敢再去揣测这玉印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可言说的隐秘关窍,只觉得掌心里那枚玉石重若千钧、烫得灼人。
满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敢化作深深的敬畏,立刻双手将玉印奉还,腰身弯恭敬的弧度,撤开禁制放行。
江绾月自是不知这短短数息间,守阵师兄们的心底已翻过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接过玉印妥帖收好,冲他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跨入了阵法。
踏入灵峰的刹那,周遭的灵气骤然粘稠了起来。
她循着记忆穿过幽径,方一迈入紫藤花海的界限,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便从藤蔓深处钻了出来。
小乌拖着那条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却又急切地朝她奔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你倒是好哄,给口吃的就把我当好人了。”江绾月轻笑着蹲下身,一把将这魔兽幼崽抱进怀里,揉了揉它硬邦邦的脑袋,缓步走到那口碧幽幽的湖畔。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湖心涟漪微漾。
那面剔透的琉璃水镜自水雾中无声浮现。
十二岁的冰冷少年隔着水幕淡淡望来,随后修长的手指挑开水帘,踏过落花的瞬间,如同时光流转,化作了那位绝色温柔的成年美人。
水珠顺着他绝美的下颌滑落,跌入湖水的瞬间,漾开了满地缱绻缠绵的仙雾。
江绾月立刻放下小乌,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敛衽施礼。
“晚辈见过仙尊。”她将嗓音压得轻柔,眉眼间透着几分赧然,“明日晚辈便要离宗去执行外派的委托任务,想着归期未定,……总该来向仙尊辞行,望仙尊莫怪晚辈鲁莽,顺道……看看小乌。”
明夷静静地立在落花间,那双眼尾天生微垂的琉璃眸子里,晕开了一层清浅的笑意。
“能来便好。这地方冷清惯了,你来了,我很欢喜,小乌也很开心。”
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同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交说话,那张漂亮面庞上挂着浅笑。
那句“我很欢喜”说得坦荡又自然,这等毫无架子的亲昵,反倒让江绾月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没等她想好接什么话,明夷已然上前一步。
“你的冰脉正是需要温养的时候,既然明日要下山,今日便多引些灵气入体,也好护你周全。”
明夷说罢,并未如昨日那般只堪堪虚点眉心,他微微倾身,月白色的宽大袖摆如流云般轻轻垂落,那只佩戴着银色衔尾蛇扣的修长手掌向上摊开,递至她身前。
“把手给我吧。”他嗓音温润,不带半点仙尊的威压。
江绾月依言将柔荑覆了上去。
就在两掌相叠、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浩瀚纯粹到了极致的灵气,宛若九天之上的天河倒灌,顺着她掌心的劳宫穴,潺潺游走于四肢百骸。
“嗯……”
江绾月本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经脉疏导,像昨日那样舒坦,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体内那根欲灵根竟这般没出息。
此前明夷不过是初探气海,倒没什么感觉,可此刻这般毫无保留地掌心相贴,那股醇厚、清正到极致的元阳灵气,于欲灵根而言,简直就是巨大诱惑。
蛰伏在花宫深处的淫脉突然贯穿全身,将那股温润的灵力瞬间吞咽。
原本清正的仙家真元,竟被这副浪荡身子强行酿化成了一股稠艳黏软的热潮,一路往上乱窜,烧得她经络里泛起一阵接一阵蚀骨的酸麻。
“唔……”
江绾月双膝蓦地一软,险些没能站稳。半声娇软黏腻、透着浓重鼻音的轻哼,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微启的唇缝间漏了出来。
明夷那双微垂的琉璃眸子掠过一丝极浅的疑惑,他微微皱眉,只觉得她的经脉竟“咬”得有些太紧了。
可他的性情终究让他忽略了这股微不可察的邪异。
看着江绾月那张因为过分“舒坦”而变得潮红湿润的小脸,他只当她是那冰脉残损得太重,骤然承接庞大的灵气洗脉,才会如此身不由己地打颤。
“莫怕,放松些。”
明夷非但没有生疑撤手,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抹悲悯。
他不仅没撤开,反倒微微收拢长指,将江绾月那只细白微颤的手稳稳托在掌心,掌缘紧紧相抵。
为了“喂饱”这具虚弱的身躯,男人指尖灵力微吐,不仅没有收势,反而加大了本源灵力的灌注。
江绾月整个人都颤栗起来,眼尾被这股过分的舒坦逼出了艳丽的湿红。
离得近了,这张脸庞带来的冲击不再是远观时的遥不可及,而是一股能将万载玄冰生生烘化的暖意。
没有半分凌厉的锋芒,混杂着那抹令人心神微晃的残香,将她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种温存太厚,倒像是一道无形的蚕茧,温柔地将她的神魂都锁在了这片紫藤花影里。
“可是灵气冲撞得太狠,身子受不住了?”明夷察觉到她脉象里的潮热,动作却愈发轻柔。
“没……没有。”
江绾月被这股说不清的体香熏得晕头转向,咬着舌尖强压下那股想要往他怀里软倒的冲动。
为了转移这越发旖旎的错觉,她强撑着清明,抬头望进那双澄澈的眼底:
“晚辈只是觉得奇妙……仙尊这般替我温养,这气息虽凉,却总觉得比寻常的冰灵根多了几分绵长。晚辈斗胆一问,仙尊修的……也是冰系一脉么?”
可她心里却暗自嘀咕,冰系绝无这等包容万象的柔韧,这灵气流转间,没有半点寒意,反倒像是一汪漾开的春水,潺湲绵密,透着股润物无声的柔意,轻而易举便将人整个溺了进去。
明夷闻言,掌心疏导灵力的动作未停,只微微偏过头去。一片随风飘落的紫藤花瓣,静静地歇在他浅冰蓝色的发丝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那点浅绛色的笑意,仿佛穿过了百年的光阴,透出一种无法触及的缥缈。
“似水非水,似冰非冰。”
他声音极轻,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那口幽幽的紫虚镜湖,“万法皆有其相,亦有其障。是水是冰,端看心境罢了。”
明夷似乎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细风乍起,漫天紫韵婆娑。
看着少女略显苍白又透着潮红的面颊,他微微低眸,那只未曾牵着她的手自然地抬起,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额角,拭去那层细密的汗珠。
这等逾矩的亲昵动作由他做来,却偏偏生不出半点亵狎,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宁静。
男子的眼神太清澈,指尖的力道也太稳,这种包容并不带任何索取的意味,反而让江绾月心底那些阴暗跳动的欲念显得分外狭隘。
明夷缓缓撤回了那只带着衔尾蛇扣的手。
“去吧。”浅色的眸光又静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中是几分长辈般的叮咛。
“凡事莫要逞强,自己多加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