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月在柔软的被褥里悠悠转醒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身下的床铺干燥整洁,两腿间那种被精水灌满的黏腻感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有人替她清理过身子了。
她此时正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腿根酸胀得厉害,细微的过电感依旧在那层层叠叠的媚肉里来回乱钻。
稍一偏头,便撞进了一双幽深的凤眼里。
这场景似曾相识。
季昼就坐在床沿边的木凳上,半扇漏风的窗棂漏进几缕霜白的月华,恰堪堪切过他那张深邃锋利的侧脸。
这男人平时总像一具行尸走肉,满脸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可此刻,那张惊艳的皮相却像被开了光,透着一股鲜活的红尘气。
眉宇间那股餍足还没散尽,原本苍白干裂的薄唇此刻被吮咬得殷红饱满,面颊甚至还挂着一抹尚未褪去的薄红。
这种刚刚开过荤、被情欲彻底浸润过的野性锋芒,浓烈得实在是让她移不开眼。
也不知道他就这么坐在暗处,无声无息地盯了自己多久。
“大半夜的不睡觉,坐那修禅呢?”江绾月侧过身子,笑盈盈的看他。刚欢爱完不久,她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和娇媚。
一边说着,她往墙边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冲着空出来的床铺拍了拍:“过来一起睡。”
季昼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撇过头避开她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白腻肩膀,声音有些发紧:“不用。”
这干巴巴的两个字,透着股别扭的窘迫。
又开始正经起来了,啥事没做过啊现在又这么客气。
“真不来?”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冲他抛了个勾人的媚眼,“快点来嘛,被窝里暖和。我还有悄悄话想给你说呢。”
面对这等毫不掩饰的魅惑邀约,季昼的目光虚虚地落向别处,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就在那儿说,我听得见。”
“才不要。你要是不过来,这事儿我明天就忘了。”她故意嘟起嘴,仗着这男人现在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肆无忌惮地撒着娇。
看着她这副娇蛮可爱的模样,季昼心尖一颤,自己胯下那根安分了没多久的物事,仅仅是因为她一个眼神、一句娇嗔,便极可耻地再次胀痛起来。
他垂下眼帘,憋了半天才闷声说:“我身上脏。”
“那就脱光了再上来嘛。”江绾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拿话去臊他,“怎么,难道又要我亲手剥你的裤腰?刚才叫你没轻没重地干了那么久,骨头都快叫你撞散了,哪还有力气伺候你。”
这话实在下流。季昼耳根的薄红瞬间蔓延到了脖颈,他抿紧了唇,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斗争,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他背过身去,动作僵硬地扯下那件单衣,露出宽阔结实的脊背。
常年的受虐让他的背部爬满交错的伤痕,但并不影响他那充满爆发力的精悍骨架。
脱得只剩一条亵裤后,他像个被生生逼上刑场的犯人,磨磨蹭蹭地坐在床沿,绷着身子,一点点挪进了那方带着她体温的被窝里。
这杂役的单人床实在太窄了,哪怕他已经极力收缩肩膀,两人的肌肤还是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江绾月才不管他有多别扭,扯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然后像条水蛇一样,咕蛹着挤到了他身边。
这床原本就窄得可怜,两人这么一挤,从肩膀到大腿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她侧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季昼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显然极不习惯这等事后的温存,只能死盯着帐顶,双手僵滞地搭在小腹的丑陋伤疤上,一张俊脸在月光下红得发烫。
被窝里还焐着两人交缠出的滚烫潮气,呼吸交错间,竟有一股子凡俗新婚小两口的黏糊劲儿。
“现在感觉怎么样?那儿还疼吗?”江绾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小腹。
“好多了。”季昼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声音里透出一丝安宁。
这并非假话。
原本在经脉里疯狂肆虐的雷息,在那场水乳交融的极乐中,被她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尽数剥离,甚至还能隐隐吸纳天地间的游离雷气。
这些雷气甚至在他干涸的丹田处,奇迹般地盘聚成了一个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雷核。
江绾月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伪灵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灵根,而是一团用太阴之气编织成的虚脉。
这虚脉虽不能助他重聚天地灵气去登阶破境,却犹如一只无形的灵茧,将他那些干瘪枯竭的经脉轻柔地兜底托住。
最重要的是,再逢雷雨天,它能把大部分的雷息化解吞没,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你不问问我吗?”她手指上移,在他那温热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打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为什么我能有这种凭空造灵脉的本事。”
她一个废了灵根的外门弟子,不仅能动用灵力,甚至还能强行吞纳对于修仙者来说最致命的雷霆,甚至能帮他重塑经脉伪造灵根。
这等手段,放眼整个中州都闻所未闻。
听了这话,季昼终于转过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那双狭长的眸子倒映着少女清透的轮廓。
迎着他的目光,江绾月清了清嗓子,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其实……我半年前在十万大山边缘,曾偶然遇到一位濒死的大乘期老祖。他见我灵根尽毁,直叹有缘,便将他的心头精血封入我体内……这精血能让我暂时借用天地灵气,还能化解雷霆。”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把那些“掉悬崖遇老爷爷”的烂俗剧情照搬了过来。
“所以……那伪灵根也是借了这精血的力量才成型的,不过这等逆天的法子是有代价的,这瞒天过海的塑脉之术,我这辈子最多也只能用三次……”
这套说辞用在光怪陆离的修仙界里,好歹也算是个像模像样的机缘奇遇。
但说完后,她还是没忍住,悄悄撩起眼皮去探季昼的反应。
季昼不发一言,目光依旧定在她的脸上,安静得让人摸不透心思。
“怎么这么看着我?不信?”江绾月撇了撇嘴,指尖索性用力揪了一下他胸口的褐红硬挺。
季昼眉头一皱,反手将她作乱的小手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目光深邃而平静,只吐出三个字:“不重要。”
不管是大乘老祖还是其他,亦或是她到底是谁、藏着什么秘密。
只要这个人是她,只要她还在他怀里,哪怕她是个处心积虑的妖魔鬼怪,他也不在乎。
江绾月一怔。
在这个为了夺宝能杀妻灭子、为了机缘能屠戮满门的修仙界,他竟然说,不重要。
她索性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顺着他的胸膛往里窝了窝,心里也在盘算。
这造假灵根的事儿确实也不算特别惊世骇俗,毕竟没法真的用来修炼。但吸雷息这事儿就比较头疼了。
万一真有哪个大能脑洞大开,知道她能吸雷,会不会把她绑在山顶上去扛雷劫?
不过转念一想,季昼这尊现成的极品雷骨都在这儿摆着呢,也没见哪个宗门大能抓他去挡雷劫,可可见这等钻空子的法门,在修仙界行不通。
逻辑这么一盘,她又安然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连带着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姿势都跟着惬意了几分。
感受着贴在自己身上的这具滚烫男体,江绾月的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若论情根深种,自然是谈不上的,有多爱他,那肯定也没有。
她原本的计划很清晰:元阳到手,任务结清,提上裙子一脚把人踹了。
可坯就坯在,被他那身惨痛的遭遇一激,她竟鬼使神差地犯了浑,亲自将自己的部分秘密透给了他。
此时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趁病要命,一剑断绝后患。
毕竟以她现在筑基期的修为,想碾死此刻道基尽毁的季昼,实在容易。
只是目光触及他满身交错的新旧伤痕,江绾月心底那股趋利避害的权衡,终究是被一抹酸软的怜意给化开了去。
她压根做不到那么绝。
纵然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荒诞的游戏,这男人或许只是一串虚拟既定的角色数据,可那点生而为人的底线与良知,也拦着她做出这等畜生行径。
罢了,她往他滚烫的怀里蹭了蹭,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补。
这男人脸蛋是一等一的帅绝,胯下那物事更是天赋异禀,弄得她魂都快飞了。眼下更是没了半点修为,留在身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再说一个道基尽毁的筑基修士,寿元不过匆匆百载,在她漫漫仙途里实在短暂。
她又何吝于在这短暂的时光里,给他几分纵容的温存?等他这短短寿数耗尽,这段露水情缘自然也就了无牵挂地散了。
“说起来……”江绾月自翻涌的思绪中抽离,轻声开口,“方才我们神魂交融时,我看到你身上……似乎缠着魔族的血脉?”
提起这茬,季昼的身子明显一僵,握着她的手掌下意识地收紧。刚刚还平静的眸子瞬间涌上防备,似乎在极度恐惧着她的厌恶与抽身。
可转念想到灵肉相契时,她连他最肮脏的魔根都亲吻过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嗯。”他垂下眼眸,在她耳边闷闷地应了一声,原本不欲多言,可那股深埋在心底的过往,被她这般温言软语地拨弄,生出了想要向她和盘托出的冲动。
“我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只有母亲。”季昼望着虚空,声音变得悠远而干涩,“但在我五岁那年,她就死了。关于她的事,我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她是仙姝宫的弟子……”
“后来我在凡俗界做了一段时日的孤儿,就被师尊……就被那人带回了凌霄宗。”
仙姝宫?江绾月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修仙界的地志。
中州三宗四门之一的仙姝宫,是个出了名的清正仙门,只收女弟子,那里面的女修个个都是倾国倾城、高岭之花的大美人,却也是无数男修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钻的“英雄冢”。
季昼的母亲竟然是仙姝宫的人。一个正道女修,跟魔族有了首尾?最后还生下个身怀半魔血脉的私生子……
这随便脑补一下,都是一出正邪不容、惊世骇俗的狗血虐恋。
季昼手里攥的简直是本最纯正的“美强惨”大男主剧本啊,难怪这半辈子活得这般凄惨坎坷。
“在那之后,一直到……那年在葬骨岭,我才知道我体内有……”季昼闭上了眼,那些被掩埋在尸山血海里的记忆,依然是一碰就流脓的烂疮。
江绾月在被子底下反握住他的手,五指相扣,打断了他的回忆:“既然凌霄宗这般磋磨你,天下之大……你为何不索性走得远远的?”
他声音里透着绝望,“幼年时我曾流落凡界,是落霞村的村民收留了我。陆危星把那几百口人的命魂,全都捏在了手里。”
“如果我走,如果我死……”
余下的话隐没在暗影里,可江绾月听懂了。以陆危星那杀人不眨眼的做派,屠村泄愤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说到这里,季昼的脑海中突然刺入陆危星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奸淫的画面。他的脸庞瞬间扭曲,心中忍不住涌出暴戾与痛苦。
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可他现在,再也生不出半点推开她的力气,明知自己只会拉着她共沉泥潭,却自私地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
既然如此……
一个阴毒至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口疯长——那就走。管这村子里百口人的死活?凡人的命本就如草芥,死绝了又怎样?只要能把她带走……
恶念乍起的瞬间,便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手中曾握的,是庇佑苍生、荡平群魔的正道之剑。
可方才那一瞬,他竟为了她,将上百条无辜性命当作了可随意舍弃的死筹。
丹田处那道丑陋的旧疤蓦地一阵绞痛,像是在残忍地嘲笑他,原来不仅是灵根被魔窟掏空,如今,竟连最后那点勉力维系的清正道心,也终于要跟着这副残躯一并腐烂了。
“别怕。”江绾月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失控,半个身子趴在他胸口,一手捧起他那张痛苦的脸颊。
她低头,在他那道凄艳的鞭痕上落下一个安抚的轻吻:“修仙界大道三千,机缘无数。你怎知今日我来日不能将他踩在脚下?你暂且忍他一时。真到了那一天,这口恶气,我一定替你出了。”
季昼定定地看着身上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
她一个练气外门,扬言要把万中无一的亲传天才踩在脚下,这话听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季昼却垂下眼帘,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哪怕明知他这一声答应里全是纵容,江绾月也不甚在意。
见他情绪平复了些,她重新躺回他身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忍不住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故意凑近男人的唇角,亲昵地啄了一口,眼波流转满是魅惑:“既然我都许了你这么大的承诺,季师兄是不是该给我点甜头?比如……改个称呼?叫声‘月儿’来听听?”
季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视线慌乱地看向房顶,就是不肯看她。
“之前在山上那么大的威风去哪了?”江绾月故意拿身子去蹭他的大腿,语气里满是娇嗔,“射得我又哭又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害臊?说不定这会儿肚子里都有你的娃娃了,怎么还一口一个‘江月’地叫人家?”
“我……”季昼那双总是不带情绪的凤眸游离起来,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从未对旁人说过这等……这等轻浮之语。”
“我是别人吗?”江绾月不依不饶地贴着他的鼻尖,呼吸尽数洒在他唇角,“这事儿要是搁在凡人界,咱们连洞房都入完了。按规矩,你现在都得老老实实喊我一声‘娘子’了。”
娘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带着电流的艳咒,他只觉脑中一阵莫名的眩晕,气血疯狂逆流。
不过眨眼间,一团骇人的灼热瞬间在下腹苏醒,那根可怕的巨刃隔着布料凶悍地弹跳而起,杵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紧抿着唇,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她磨得节节败退。可那张平日里冷硬惯了的嘴,这会儿更是被粘住了,软硬不吃,就是叫不出口。
江绾月被那根滚烫的硬物戳得一颤,见好就收,她今天也被那他折腾得够呛,再撩拨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实在没力气再应付他一次。
“行吧,今天就放过你。”她娇气地哼唧了一声,果断鸣金收兵。
身子往下一滑,软绵绵地蜷缩成一团,像只寻到了安乐窝的猫,手脚并用地扒在季昼身上,没两下呼吸就变得匀长起来。
季昼僵挺着身子,任由体内那股叫嚣的欲火生生熬过顶点。确认怀里的人已经睡熟后,才缓缓转过头。
他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她的眉眼。
随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缓缓闭上了那双满是偏执与痴缠的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