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执法堂大殿,天色已近黄昏。
“月儿,你不要再住那里了。”林松晏急急追上,脱口而出的称呼透着极为逾矩的亲昵。
他从后面一把攥住了江绾月纤细的手腕,掌心滚烫,呼吸急促:“听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处内门居所,你……”
话音未落,林松晏的目光越过江绾月,敏锐地捕捉到江绾月身侧,随着她脚步停下而不自觉一同停下脚步的黑色身影。
紫电青霜。
这个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纵然季昼风光时他尚未入宗,也仍然知晓这曾经的凌霄宗第一天才的大名。
虽然现在的季昼一副灰败死气之相,可那张脸,纵然已被破相,却依旧十分惹眼。
林松晏眼中立刻显出雄性本能的敌意与戒备。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攥着江绾月手腕的指节,宣示主权般往自己怀前带了半寸,语气有些委屈:“月儿,药园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什么没用的阿猫阿狗都能凑到你跟前……我怎么舍得你继续待在那儿?”
“林师兄,请自重。”江绾月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腕。
只见她侧过身,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
“我们真的不熟。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若是让旁人见了,只会说我私德不修,不知检点,性情浪荡,蓄意勾引内门弟子。”
明明是冷冰冰地警告,可她那双眼实在生得太媚,眼波流转间,眼尾的红痣微微一颤,落进林松晏心里,竟不像是呵斥,反倒像极了情人床笫间某种欲拒还迎的娇嗔,勾得他下腹瞬间绷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背影离去。
………
回去的路上,树影斑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直到快要抵达那片焦黑的灵药园时,走在前面的季昼,破天荒地问道:“为什么不去?”
季昼虽然语调里没什么起伏,但声音却能让人耳膜微微一凉,下意识地想要屏息。
他说的是内门,那里没有陈岩川的觊觎,更没有无休止的粗活。
江绾月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你啊。”
四周霎时一静。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死寂、半垂着的狭长凤眼,此刻却微微张了开来,目光定定在她脸上。
精致得过分的面容上,像是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那缝隙里似乎深藏的某种极度渴望、却又极度恐惧的情绪,正疯狂地翻涌着想要破土而出,希冀着,能将这道缝隙彻底撕开。
江绾月被他这难以言状的眼神盯得有点心慌。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你的元阳我还没到手吧?
她赶紧垂下眼睫,面上端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模样:“你这人……整天受了伤就一声不吭地硬扛。我若是走了,连放火烧宗门灵田这种事你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季昼没有再接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晚风吹起少女鬓角的碎发,她嗔怪的模样鲜活得不可思议。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
那张脸瞬间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无视所有人的冷漠。
“随你。”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丢下这两个字,大步朝杂役房走去。
……..
经此一事,这片药园总算落了个清净,
那片被烧焦的灵田面积虽不算大,但清理起来却极为繁琐,到底还得落回杂役弟子的头上。
日头正毒,季昼依旧是那黑衣,沉默地站在泥泞里,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手里的铁锄。
江绾月拢着衣袖走上前,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脊背,紧实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开口道:“我帮你一起吧。”
少年挥锄的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一边呆着。”
江绾月总在他这碰壁,习惯了倒也不恼。
反倒是林松晏,简直像是中了邪一样往这跑得格外勤。
灵丹、法器、甚至发现她爱吃,连宗门外凡人城镇的招牌美味都打包成食盒,流水般地往她送。
来的时候那眸子里亮着灼灼的光,像极了一只摇着尾巴讨赏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的欢心。
可每次被江绾月连消带打地拒之门外后,又像一条被抛弃的丧家之犬,连衣摆都透着股失魂落魄。
有时实在难过,临走前莫名其妙,还要故意去踩几脚季昼刚翻好的土……
转眼便到了十五。外门按规矩,每月初一十五皆有内门长老在传功堂开坛讲道。
江绾月在药园里闷了几天,决定去传功堂见见世面。
她踏入大殿的瞬间,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竟倏地停了半息。
数道视线,明里暗里地黏在她身上。
“那是哪一峰的师妹?怎的从未见过……”
“外门竟藏着这等绝色?”
周遭的窃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垂涎。江绾月对这些黏腻的目光视若无睹,找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
高台之上,四十多岁模样的传功长老正捏着诀,口中滔滔不绝地讲着晦涩的法门。
可实在无趣,长篇大论的干瘪口诀在耳边绕了不到半柱香,她便觉得眼皮发沉。
对于一个靠“采补”才能增长修为的她来说,这种苦修的理论简直是世界上最无用的催眠曲。
趁着众人听得入神,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转头循着玉简上的地图,走向了外门藏书阁。
因着今日讲道,这偌大的藏书阁里冷冷清清,几乎瞧不见半个弟子的人影。
向守阁的执事出示了玉牌后,江绾月独自穿行在一排排书架间。
随手翻了几本,她不禁暗自摇头。
外门到底是外门,入目皆是些黄阶中下品的入门功法,连黄阶上品都寥寥无几。
她挑挑拣拣,视线落在一卷泛黄的经卷上——《不沾衣》(黄阶上品)。
这名字取得斯文,其实剥开看全是“逃命”的精髓。
江绾月眼睛发亮,碰到危险唯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才是硬道理。
可当她翻开,上头扭曲交错的文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简直如同天书,她盯着看了半晌,根本摸不着门道。
正当她蹙着细眉,全神贯注地试图强行辨认那些鬼画符时——
周遭的光影忽地一暗。
窗棂外透进来的日光被一道高大结实的阴影遮挡,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那人的修为显然远在她这练气七阶之上。
直到近在咫尺,那股带着威压的气场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江绾月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脊一寒。
她瞳孔猛地一缩,叠浪拳已凝在手心,刚想转头。
“唔——!”
一只宽大的手,带着蛮力从后方猛地捂死了她的下半张脸。
根本不给她任何呜咽或挣扎的余地,那人竟以一种强硬、甚至带着几分下流施虐意味的姿态,粗暴地捏开了她的牙关。
紧接着,三根粗长有力的手指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直直捅进了她的喉咙深处!
“呃……呜……”
娇嫩的口腔瞬间被指腹捅入,三根手指死死压着她舌根的软肉。
异物深深抵住咽喉带来的强烈干呕与窒息感,逼得江绾月眼眶瞬间泛红,津液瞬间溢满口腔,被搅出黏腻的水声。
身后那人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拦住她的胸,蛮横的拖入书架交错的暗角。
江绾月惊恐地抬眼,这才看清那角落里竟然还站着一个人——陈岩川!
他像是早已等候多时,那张常年挂着笑意的脸,此刻满是扭曲的报复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