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霄宗外门时,正是日头偏西的当口。
外门广场,满眼皆是凌霄宗标志性的蓝白二色。
弟子们三五成群,或是聚在巨大的悬浮榜单下审视近日的宗门任务,或是交换着修行所需的符纸药草。
随着几道刺耳的破空声划破长空,数名猎妖归来的弟子驭使着寒光凛凛的长剑呼啸而至,他们破空而下,剑尖划过石板激起一串破碎的灵光。
江绾月刚在传送阵的流光中站稳脚跟,脑海里的机械音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你好玩家,检测到您本月尚未接取任何外门弟子任务。请注意,本月任务接取期限仅余四日。若连续三个月未接取或任务失败,您将被逐出凌霄宗。】
江绾月:……马后炮。
没有在外门广场多做停留,她径直踏上了通往药园的传送小阵。
随着阵法光晕消散,药园特有的那股子苦涩草木腥气迎面罩来。
顺着那条长满杂草的泥泞小路,才走入黄字贰拾壹号,还未等她迈出几步,一道尖锐凄厉的破风声,伴随着皮肉被生生撕裂的闷响,猝不及防地贯穿了静谧的药园。
“啪——!”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透着浓重戾气的清越少年音:
“凭什么?!凭什么今天师尊又拿你这废狗来压我!你这废骨头都烂了多少年了,他作甚还要念着你!”
“明明现在连剑都提不起来,居然到现在还能压我一头!”
“啪——!”又是一记重鞭声。
“装什么哑巴?说话啊!为什么不求饶?你求我啊!”
“呵……好师兄。我不杀你,杀了你,我去哪找这么完美的‘垃圾’来玩?”
“你就得这么恶心地活着,让全宗门的人都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跌落泥潭后,究竟是副什么下贱德行!”
江绾月心口猛地一坠,某种不详的预感逼得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直到她脚步放慢,看到眼前的一幕——
泥泞不堪的灵田里,季昼半跪在混着血水的脏泥中。
他上半身那件本就褴褛的衣衫已被抽烂,勉强钩在肩头,冷汗打湿了麦色皮肉,纵横交错着新鲜翻卷的鞭痕。
最灼痛江绾月眼睛的,是他每一次因剧痛而发颤的喘息,都会牵扯出小腹丹田处那个如蜈蚣般盘踞的恐怖凹陷。
即便落魄至此,被抽得皮开肉绽,季昼的脸依然帅气的惊人、冷硬深邃的轮廓在阴影中透着一种锋利的破碎感,溅起的泥水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滑落,流过眼角那道细长的红痕,仿佛是一滴泣血的泪。
那双半垂着的狭长丹凤眼,依旧如同一口枯井,毫无波澜,任凭凌虐的毒鞭一次次撕裂皮肉,都犹如一具丧失了痛觉的死尸,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施舍。
“说话啊!”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手持御兽灵鞭的背影。
那人身姿笔挺修长,高束的马尾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将那股子属于少年人的轻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上穿着凌霄宗象征亲传弟子的“霜天鹤影”法衣,流云般的湛蓝交织着雪白,后背那只用银线暗绣的仙鹤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冲霄。
这般高不可攀、清贵出尘的仙家儿郎,此刻脚下却踩着一地血污,声音里满是无所谓的狠毒,仿佛这场残忍的虐戮,只是他闲来无事的一场消遣。
“哈哈,不是凌霄宗最耀眼的紫电青霜吗?先怎么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都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了,嘴还是这么硬!”这次鞭子没有落下,少年似乎嫌这样不够解气,一把将那条昂贵的灵鞭掷进泥水里。
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季昼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强行拽起,那人看着季昼腹部的疤痕,声音里透着扭曲的快意:
“不得不说,师兄你这道疤还真是漂亮……”
“很痛吧?原本装满变异雷电的丹田,如今只剩个漏风的破洞。每当雷雨天,你这空荡荡的肚子里,是不是就像有无数把带血的钝刀子在来回地割?那种连呼吸都像在咽刀片的滋味,销魂吗?”
“它们就那么顺着你废掉的经脉,死命地往骨髓里钉啊、凿啊,疼得是不是你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像条绝望的狗一样在泥水里抽搐!”
“每每午夜梦回,你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吧?”他猛地收紧五指,勒得季昼下颌线绷紧,“我不可一世的好师兄啊,就为了发善心救我这个你眼里的‘废物’,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烂样!”
“对了......”那少年似乎想起什么,神经质地低笑出声,凑近季昼的耳边:“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今日,师尊终于把‘紫霜剑’赐给我了。”
“你说,若是他老人家看见你现在这副连条狗都不如的烂样,还记不记得你当年握剑时那点可笑的的风光?”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季昼崩溃。
可被他揪在手里的青年,只是极缓慢地垂下眼睫。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没有他期盼的痛苦,无论这恶言如何淬毒,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空洞,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任何人。
这种无视,似乎彻底激怒了这人。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猛地甩开季昼,右手反握住腰间的剑柄。
紧接着,“铮”的一声脆响,犹如凤鸣泣血。
“紫霜”破鞘而出。
地阶上品。剑刃宽不过两指,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极地冰川般的紫霜色,剑锋周围甚至凝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霜花。
它太美,也太冷,曾伴随季昼斩落无数天才的骄傲,如今却成了羞辱他主人的利刃。
少年持剑而立,没有再废话,只是握住剑柄的五指猛地收紧,手腕翻转间,狠狠向下刺入三分!
“噗嗤——”锋利无匹的紫霜毫无阻碍地生生扎进季昼那处最脆弱的丹田旧伤,剑刃上附着的雷霜之气瞬间冻结了伤口翻卷的血肉。
没有多余的招式,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直接倾泻而下,逼得季昼喉间猛地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连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剐肉般的折磨。
那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声音轻柔却淬满了毒:
“我让你说话啊好师兄,你这个没有灵根的残废,凭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般将人的尊严抽筋剥皮的折辱,是块石头也要憋出火来。
江绾月本看得心头火起,脚尖在泥泞中碾了又碾,只因这亲传弟子有金丹六阶的修为,这等绝对的境界碾压下,她贸然冲出去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搅得更糟。
直到听见那一声刺耳的剑鸣。
江绾月眸光骤冷,不敢再有半点迟疑,迎着那金丹威压,大步踏进了那滩肮脏的泥沼便想要上前制止。
今天怎么说好歹也能替他扛下两分钟!
靴底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在凝滞的空气中荡开。
季昼原本如枯木般低垂的头颅,似有所感地猛然抬起。
在看清来人是江绾月的刹那,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常年被阴郁湿气笼罩的死寂眼眸里,猝然裂开了一道极深的缝隙。
惊慌与难以抑制的恐惧,瞬间撕碎了他伪装的冷漠麻木。
“滚!!!”
季昼喉结剧烈滚动,干裂惨白的薄唇里,近乎凄厉地逼出一个字。
那声音嘶哑得带着血腥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江绾月被这声凄厉的怒吼震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停住脚步,前方的少年已经随着这声怒吼,缓缓转过了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江绾月不由一怔。
这少年最多十八九岁,生得实在扎眼。
他的皮相好得甚至有些张扬,五官轮廓完美契合着修仙界对“天之骄子”的所有想象。
一头浓墨般的长发被剔透的冰蓝玉环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随风肆意翻飞,碎发错落垂额,恰好压住他高耸的眉骨。
而在那错落的阴影之下,明明生了一副看块石头都显得缠绵的多情眼,此时眼底翻涌的却全是毫不掩饰的狂躁与阴鸷。
少年身段亦是极佳,优越的宽肩将衣服撑得极满,料子顺着他的劲腰危险地收束,隐约透出底下属于年轻雄性滚烫的体热。
这身本该仙气缥缈的“霜天鹤影”被他穿出了几分不驯的痞气,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若不是亲眼目睹他刚才那般残忍的施暴,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恣意快活的小仙君。
几滴从季昼身上溅出的血珠子,正殷红地挂在他冷白的侧脸。
少年微微偏头,用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抹去侧脸上的血珠,动作里透着一股未经教化的粗野,硬生生将这满地泥泞的残忍虐杀,衬出了一股荒唐的鲜衣怒马感。
“师兄,你知道吗?”
那双狭长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江绾月那张清冷中透着媚态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忽地低笑出声,扯出个恶劣至极的笑。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你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这张脸上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戾与病态的新奇,偏偏配着这副顶好的皮囊,连这般淬了毒的疯劲儿,都生动得叫人挪不开眼。
【姓名:陆危星】
【种族:人族(凌霄宗亲传弟子)】
【修为:金丹六阶(元阳之体)】
看着这人变态的表情,再对上那双阴鸷暴戾的眼睛,江绾月眼皮狂跳。
算了算了,溜了溜了,她很听劝的,让她滚她就滚。
江绾月连一句废话都没交待,果断转身,便要往传送阵的方向逃。
可这少年怎会容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陆危星甚至连半个转身的动作都欠奉,依旧维持着垂眸睥睨季昼的姿态。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那只未沾血的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江绾月的背影漫不经心地向后一勾。
地阶术法——离火擒仙。
“唔!”
虚空中猛地窜出一道赤红的火系灵索,犹如灵蛇般瞬间缠住江绾月的腰肢。
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道将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一拽,下一刻,不过眨眼间,那具娇软的身躯便撞进了一具滚烫坚硬的胸膛里。
陆危星单臂勒住她的软腰,将她像个物件般牢牢钳制在身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跪趴在地上的季昼。
季昼的面容已经重新恢复了僵硬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垂下眼眸,不去看被挟持的少女。
可陆危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在她被自己勒入怀中的那一刻,季昼那扣在泥土里的十指猛然收紧。
“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吧?”陆危星轻笑出声,胸膛因兴奋而微微起伏。
季昼咬碎了牙关,不语。
“是不是啊,师兄?”
陆危星一把薅住江绾月的长发,迫使她仰起脸,挑衅地凑近季昼“你的姘头?”
“哈哈……你真是厉害啊师兄,老天未免也太眷顾你了,都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废样子,居然还有这种温香软玉主动送上门来!”
“你少胡咧咧!恃强凌弱的狗东西!”江绾月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
陆危星被那滑腻的触感弄得浑身一僵,因这极其陌生的感觉,他本能粗暴地收紧了五指,不知轻重的碾压瞬间逼出了江绾月一声痛苦的低泣。
他将怀里的温软勒得更紧,逼迫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挑衅的目光却刀子般扎向地上的季昼:
“师兄,你听见了吗?她居然敢骂我是狗东西。”
陆危星笑得越发恶劣,张扬惹眼的极品皮相逼得很近,手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抚上江绾月纤细的后颈:“你看看这女人,腰这么细,身子这么软……连瞪人的样子,都漂亮得不行。”
季昼浑身发抖,被紫霜剑贯穿的丹田正涌出大量的鲜血。
那张冷硬深邃、曾被誉为宗门第一绝色的面庞,此刻被血污与冷汗浸透,眉骨下透着一股叫人揪心的凄美。
可他死死咬着破裂的唇,一字都不应。
只要自己泄露半点在意,这疯狗绝对会把她撕成碎片。
喉咙里翻涌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闭上眼,将那双翻滚着嫉妒与痛楚的丹凤眼彻底藏起,犹如一具任人宰割、再无牵挂的死尸。
看着季昼这副哪怕痛到绝境,也要死死护着这女人的隐忍模样,陆危星脸上的恶劣笑意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低头,怀里的女人身段软得惊人,紧贴的肌肤间正透出带着馥郁暖香的体温。
再抬眼,那个被他捅穿了肚子的好师兄,竟然闭着眼,连睫毛都不再抖一下。
不够。
根本不够!
他要看的,不是季昼这副自我感动的殉道者嘴脸!
他要看紫电青霜彻底崩溃、痛哭流涕,要看这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被嫉妒和绝望彻底逼疯!
凭什么他都已经被踩成了一滩烂泥,居然还能为了一个女人硬扛到这种地步?!
心底那股阴湿的毒火,瞬间烧得陆危星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他死死搂着怀里那具惊人的温香软玉,非但没有感到半分属于胜利者的满足,反而被季昼那紧闭的双眼激起了一股更加扭曲、暴戾的破坯欲。
“不敢看?”陆危星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声音骤然沉了下来,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那只原本掐在江绾月腰间的大手突然松开,紧接着极其放肆地、重重揉捏了一把她胸前那团绵软挺翘的丰盈。
“唔!”江绾月猝不及防,身子猛地瑟缩,本能地溢出一声娇软的低呼。
就是这极轻的一声低呼,让前一刻还装死的季昼,浑身骤然一震。
见他如此,陆危星那张轮廓绝佳的脸上,终于再度绽开了一个病态而畅快的笑容。
这幅神态让他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仙门骄子,而是一个踏着尸山血海、恣意妄为的混世魔头。
他掐着江绾月的下颚,逼她转向季昼的方向,大拇指却色情又黏腻地碾压着她嫣红的唇瓣。
“什么啊,原来真不是师兄的女人?”
他猛地贴近江绾月的耳侧,那双多情又绝情的眼,死死盯在季昼渗血的嘴唇上,语气犹如毒蛇吐信:
“师兄您听,这哭声多娇,腰肉也软得没骨头似的,不过随便摸弄两下,便抖得像在求欢……”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是无主之物,师弟我今日便借着师兄这宝地,将她剥光了细细耕耘一番。”
“有师兄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在一旁见证,师弟这番疼爱,想必只会更加尽兴。”
“您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