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玉京是什么了。】
沈知衍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可他却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望着那张带血的字条,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曹纭𬘬没有催促。
她知道,能让沈知衍露出这种神情,绝不是小事。
半晌。
他才缓缓说道:
【姑娘。】
【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曹纭𬘬摇头。
沈知衍望向窗外。
【商有商道。】
【官有官道。】
【可还有一条路。】
【一条……见不得光的路。】
屋内一片寂静。
【有人替商人运货。】
【有人替官员洗银。】
【有人替世家灭口。】
【甚至有人……替皇亲国戚,做不能见光的事。】
陆云川收起笑容。
【你的意思是……】
沈知衍点头。
【若我没猜错。】
【玉京,不是一间商号。】
【也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组织。】
一句话,让众人背脊一凉。
顾砚之皱起眉。
【所以梁家……】
【只是他们扶植的一枚棋子。】
【永泰行也是。】
【甚至凤来楼……】
沈知衍望向楼外那盏仍亮着的红灯。
【恐怕,也只是合作。】
就在此时。
柳娘推门而入。
她依旧笑得温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
【曹姑娘。】
【能借一步说话吗?】
霍玄策立刻往前一步。
【我陪姑娘去。】
柳娘掩嘴一笑。
【霍公子。】
【我要是真想害她。】
【昨夜就不会只是下一点试探的药了。】
霍玄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曹纭𬘬。
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去哪,我便去哪。
曹纭𬘬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轻声道:
【放心。】
【就在隔壁。】
霍玄策沉默片刻。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有事叫我。】
【好。】
隔壁雅间。
柳娘替她倒了一杯茶。
这一次。
曹纭𬘬没有喝。
柳娘看见了,失笑。
【姑娘还记着上回?】
【吃过一次亏,自然会记。】
柳娘望着她,忽然笑了。
【难怪……】
【她会看上你。】
曹纭𬘬眸光微动。
【她?】
【花魁。】
曹纭𬘬没有接话。
柳娘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是不是一直以为,昨晚是花魁下令试你?】
【不是?】
柳娘摇头。
【她若真想动你。】
【你昨天走不出凤来楼。】
曹纭𬘬心中一震。
【那是谁?】
柳娘望向窗外,久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说了一句。
【有些人。】
【连她都得低头。】
曹纭𬘬第一次发现。
那位人人敬畏的花魁。
竟然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回到大堂时。
五人已在等她。
陆云川第一个迎了上来。
【姑娘,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陆云川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还以为她要跟我抢姑娘。】
曹纭𬘬忍不住笑著白了他一眼。
【你一天到晚都在胡说。】
【哪有。】
陆云川一脸无辜。
【霍兄刚刚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霍玄策淡淡开口。
【没有。】
【你看,又来了。】
陆云川笑得前仰后合。
【姑娘,你信我还是信他?】
曹纭𬘬看了看霍玄策。
又看了看陆云川。
忽然故意说了一句:
【我信霍玄策。】
【……】
陆云川整个人愣住。
他摀着胸口,夸张地后退两步。
【完了。】
【姑娘偏心了。】
谢无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就连顾砚之嘴角也扬了起来。
霍玄策低着头,耳根悄悄红了。
却没有人拆穿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深夜。
凤来楼最高处。
花魁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远去的曹家一行人。
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今日。】
【话太多了。】
花魁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想看看。】
【能让你注意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房内烛火微晃。
一道修长的人影始终坐在屏风后。
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只有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放下一枚黑色棋子。
棋子落盘。
那人轻笑了一声。
【曹纭𬘬……】
【希望你。】
【别让我失望。】
屏风外。
花魁第一次收起笑容。
低头行礼。
【是。】
而屏风上,一道修长的影子,静静映在烛火之中。
读者始终看不见他的容貌。
却知道。
真正的对手。
终于开始看向曹纭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