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科】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透过御书房那高大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墨锭与淡淡龙涎香混合的奇妙气味,那是我早已熟悉、甚至有些依赖的味道。
我站在御书房的殿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半天前,我还像一滩烂泥,以为自己的人生将在无尽的绝望中沉沦。
但罗太妃那句“也算满足父母的念想吧”,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所有的迷惘。
是的,活下去。
是主动地、积极地、为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那份永恒的牵挂而活着。
我回不去了,他们也永远失去了儿子。
可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另一个世界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可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们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催婚”。
这个在我原来世界里让我头疼不已的词,此刻却成了我心中最温暖、最坚定的力量源泉。
父母催我结婚,无非是希望我能成家立业,拥有自己的生活,不再漂泊。
那么,在这个世界,我的“成家立业”,就是紧紧抱住女帝陛下这根全宇宙最粗壮的大腿,让她离不开我,让我成为这个帝国实际上的一部分。
我要活得精彩,活得让他们骄傲!
这个全新的、坚不可摧的理由,像一台大功率发动机,瞬间将我那颗熄火的心重新点燃,并且以前所未有的强劲动力开始轰鸣。
所以,我来了。
我不请自来。
我甚至没有等再过几天的休养生息,就在这个本该是我“休养”的下午,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御书房。
通传的小太监看到我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只斗败的公鸡,至少要蔫上好几天。
可我没有。
我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通报吧,就说你们艾四爷,想陛下了。”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很快,我便得到了召见。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殿内一如既往的安静,王一和李二两位老哥正一丝不苟地在陛下左右履行着他们神圣的职责。
他们的双手稳定而有力,在那两座安放在特制白玉乳托上的圣山上,进行着舒缓而专业的按摩。
而龙椅上的女帝,正低头批阅着奏折,她没有抬头,但我能感觉到,整座大殿的气压,似乎都因为我的闯入而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我径直走到她身边,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体香。
然后,我咧开嘴,用一种傻了叭唧的、充满了劫后余生般喜悦的语气,大声喊道:
“陛下!陛下!”
声音里充满了欢快,仿佛昨夜那场剑拔弩张、几乎让我心死的对峙,根本就是一场幻觉。
【洛宁】
艾科的声音响起时,我握着朱笔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棂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毫无阴霾的、甚至可以说是蠢得冒泡的笑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回家路的小狗。
我完全没想到。
我真的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自己“好”了。
昨夜,我还沉浸在他心死之后的那种棘手与烦躁之中。
我用“活下去,才有可能”这句最冰冷的逻辑,给他搭建了一个最脆弱的、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求生平台。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面对一个情绪不稳定、需要小心对待的“工具”的准备。
可现在,他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有活力。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我那颗早已被磨炼得如钢铁般坚硬的帝王心中,悄然涌起。
那不是喜悦,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类似于卸下重负的安心感。
原来,朕也会为了一件“工具”的状态而感到安心?
这个认知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我便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我看着他那张傻笑的脸,决定先敲打一下他。我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用一种带着审视和些许不满的、冷冰冰的语气问道:
“不去找罗太妃了?”
我在试探他。我想知道,罗清月那个女人,在他心中到底留下了多重的分量。
然而,他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夸张的、恍然大悟般的表情,就好像真的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样。
“陛下!她叫罗太妃啊?!”
那语气,那神态,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用过就忘的工具人”。
我被他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给气笑了。
“少在这装傻!”
朕没好气地斥了一句,心中那点对罗清月的隐隐敌意,竟被他这拙劣的表演给冲淡了大半。
这小子,果然还是那个懂得如何精准拿捏朕情绪的艾科。
朕朝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他那张依旧傻了叭唧的脸颊,带着一丝残留的怨气,用力揉了揉。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把脸凑了过来,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陶醉表情,嘴里还发出了“嗯嗯”的舒服哼唧声。
这一幕,说实话太过魔幻。
站在旁边的王一和李二,眼角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显然在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当场笑出来。
昨夜那个跪在地上,心如死灰,只求一死的艾科,和眼前这个主动凑上来求捏脸的艾科,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御书房里那冰冷对峙的氛围,仿佛真的从未发生过。
我捏着他的脸,将他的头掰过来,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
“想明白了?!”我沉声问道。
“想明白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响亮而坚定。
我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皮肤的弹性和温度。
“哼,你父母要是得知你卖身求荣的想法,估计要被你气得动用家法!”我冷哼一声,用他的父母来敲打他。
没想到,他听了这话,眼睛反而更亮了,嬉皮笑脸地说道:
“那就只能靠陛下保护奴了。奴现在可是陛下的人,他们想打,也得先问过陛下您同不同意。”
“朕才不管。”我嘴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却下意识地轻了一丝。
“果然自古帝王多薄情。”他竟然还敢小声嘀咕,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被他气得不行,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一起捏住他的脸,向两边拉扯。
“你想的倒挺美。还真当自己是倾国倾城的美男子,能让朕为你出头?”
他的脸被我捏得变形,说话都含糊不清了,却依旧不肯服输:“哈……还……还噗是陛哈给的错觉……”
“胆子越来越大啊。还敢和朕顶嘴。”
“还噗是陛哈给的特权……”
我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看着他那张被我蹂躏得通红的脸,心中那最后一点烦闷也烟消云散了。
“那是你应得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赏,眼睛瞬间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含糊不清地拍着马屁:“果然陛哈最好了!”
“少来这套。你真的这么想的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从里面找到一丝虚伪。
“不是。”
他吐字清晰地回答。说完,还犯贱地、用尽全力地对着我吐了吐舌头。
“给你一个机会,重说。”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他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
很好。
我捏着他脸颊的手指,开始用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疼得倒吸凉气。
“那谁对你最好?”我一字一顿地问。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我倒要看看,他和我,还有罗清月之间,会如何排序。
我以为他会说“当然是陛下”,或者抖个机灵说“昨天的罗太妃”。
但他都没有。
他忍着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我,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奴的父母。”
那一瞬间,我捏着他脸的手,松开了。
心中所有的试探、不满、甚至是那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都在这四个字面前,轰然瓦解。
这是一个绝对正确,却又绝对不符合“宠物”身份的答案。
他没有选择讨好我,而是选择说出了他心中最真实、最坚定的那份情感。
这证明,他的转变,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找到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名为“亲情”的锚。
一个内心有了锚的人,才不会被轻易动摇,才不会因为一点风浪就再次崩溃。
也才……更值得信赖。
【艾科】
当我说出“奴的父母”那四个字时,我感觉陛下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然后,那股让我脸颊生疼的力道,就消失了。
我揉着自己被捏得通红发烫的脸,夸张地抱怨道:“陛下的手劲好大,奴的脸好疼。”
“自找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那里面,似乎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陛下坏。”我得寸进尺地小声嘀咕。
“再说一遍。”
下一秒,我的耳朵就被一只温润却不容反抗的手给揪住了。
“啊!奴错了!奴错了!请陛下高抬贵手!奴的耳朵要掉啦!”我立刻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拼命求饶。
整个御书房里,都回荡着我夸张的惨叫和陛下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王一和李二两位老哥,肩膀抖得像筛糠,强忍着笑意,手上的按摩动作都快变形了。
这场魔幻的风波,终于在我的“惨叫”中落下了帷幕。
我和陛下之间,算不上重归于好,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好”与“不好”这种简单的关系。
但经过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那根连接着我和她的线,似乎……更坚韧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宣,新科状元柳扶风,觐见——”
【柳扶风】
接到陛下的传召时,我的内心,是复杂的。
我现在被扔进了翰林院,成了一名修撰。每日的工作,就是与故纸堆为伍,整理、抄录、校对那些枯燥乏味的史料。
我的满腹经纶,我的治国良策,都仿佛成了笑话,无处施展。
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被陛下彻底遗忘了。
今日的突然传召,让我那颗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或许,是陛下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终于发现了我的价值?
或许,她想通了,一个能干的国士,远比一个卑贱的玩物更重要?
我怀着一丝忐忑与期待,整理好衣冠,步入了这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枢的御书房。
然而,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我所看到的情景,却让我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个“承趣郎”,那个名叫艾科的卑贱玩物,正站在龙椅之侧,离女帝陛下不过咫尺之遥。
他的脸颊通红,连耳朵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脸上却挂着一种傻到极点的、满足的笑容。
而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虽然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威严的模样,但她眼角眉梢那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却像一根最尖锐的毒针,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
他们在做什么?!
在这庄严肃穆、商议国是的御书房里,他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玩物,竟能让陛下如此展露笑颜?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屈辱感,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一眼就能看出,艾科那副模样,定是刚刚惹了陛下,却又用某种卑劣的手段,将陛下的怒火,化作了这种……狎昵的打情骂俏!
荒唐!荒唐至极!
我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目不斜视地走到殿中,撩起官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臣,翰林院修撰柳扶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干涩。
【洛宁】
柳扶风的出现,在意料之中。
我看着他跪在那里,那张英俊的脸上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震惊、厌恶与不甘,却丝毫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很好。
我就是要让他看到这一幕。
我要让他明白,在这御书房里,谁,才是朕真正的心腹。
我收敛起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帝模样。我的目光,越过柳扶风的头顶,落在了御案上的一份报告上。
那是艾科关于“齿边”的口述,由书记官整理并且调研而成的详细分析报告。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太监。
小太监立刻会意,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报告,快步走到柳扶风面前,呈递给他。
柳扶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他还是恭敬地接了过来。
然而,当柳扶风打开文书,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看着他从最初的谨慎,到眉头的微蹙,再到……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很好。这正是朕想看到的神情。
《论“齿边”在币制改革中之应用》。
不过是艾科那个小家伙,为了逃避练字,随口一提的点子。
但在朕看来,这个点子,却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他这位新科状元引以为傲的学识壁垒。
简单,粗暴,却又天才至极。
这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上的降维打击。是柳扶风这等饱读经史子集、被传统思维牢牢禁锢的“大才”,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领域。
朕看到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朕看到他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沉稳如古井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混杂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陛下,此法……此法石破天惊,乃是釜底抽薪之良策!不知是哪位大才……”
我看着他那副激动又崇拜的模样,缓缓抬起手,用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指向了站在我身旁,那个脸上红晕未消,依旧带着一丝傻了叭唧笑容的艾科。
我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对他说道:
“此法,是他提的。”
【柳扶风】
“此法,是他提的。”
陛下的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名叫艾科的“承趣郎”。
他正对着我,咧嘴一笑。那笑容,还是那么傻,那么天真,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得意。
是他?
是他?!
这个以色侍君的玩物?这个只会在陛下面前插科打诨、摇尾乞怜的卑劣之徒?
是他,想出了这篇惊天妙计?
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陛下的试探!是她故意将某位大贤的计策,安在了这个玩物的头上,用来考验我的心性!
我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拒绝接受这个荒谬到极点的现实。
可陛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却像两把最锋利的刀,将我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看着艾科那张傻了叭唧的脸,再低头看看手中这份逻辑缜密、字字珠玑、闪烁着天才光芒的报告。
巨大的认知失调,让我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
一个自以为才高八斗、经天纬地的天下第一大笑话。
我呕心沥血数年打磨的策论,在人家随口提出的一个“小点子”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我引以为傲的才学,我坚守的士大夫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了齑粉。
我听到女帝的声音,再次从那高高的龙椅之上传来,冰冷而遥远。
“柳扶风,你很有才华,但你的眼界,还只停留在书本之上。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继续当好你的翰林院修撰,去故纸堆里,好好看看这个国家的根基到底是什么,而不是总想着一步登天,立什么不世之功。”
“你的能力,你的火候,都还不够。”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口。
她当着这个玩物的面,毫不留情地,将我的自尊,剥得一丝不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
我只记得,当我颓然地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艾科,又凑到了陛下的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逗得陛下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在陛下面前,我这个新科状元,或许……真的不如一个会讲笑话的傻瓜。
【艾科】
看着柳扶风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背影,我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反而觉得有点……可怜。
兄弟,想开点。
你一个古代人,跟我这个带着21世纪的后世概念的外挂玩家比“奇思妙想”,这不是降维打击是什么?
你输得不冤。
等柳扶风走后,御书房再次恢复了我和陛下,以及王一、李二的四人世界。
陛下斜倚在龙椅上,凤眸微眯,似乎在回味刚才敲打柳扶风的快感。
过了许久,她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好奇。
“为什么这么快?”她问。
我知道,她问的是我为什么能这么快就从“想家”的绝望情绪中整理好自己。
这个问题,才是她今天真正想问的核心。
我收起了脸上那副傻了叭唧的笑容,换上了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幸福的复杂表情,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贴近生活的、抱怨般的语气说道:
“因为奴的父母,要催婚了。”
【洛宁】
“因为奴的父母,要催婚了。”
当艾科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的话时,我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我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就彻底解构了他这句话背后所有的深层含义。
“催婚”,在这个语境下,不是真的指婚配。
它指的是,父母期望他能“成家立业”,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稳定的生活。
他将这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最朴素的亲情期望,转化成了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坚定的目标。
他不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回家”而痛苦,而是为了让远方的父母“安心”,而努力地在这里“成家立业”。
而他所谓的“家”和“业”,是什么?
就是朕。
就是这座皇宫。
就是他成为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个混蛋,他在用一种最俏皮、最犯贱的方式,向我表达他最深刻、最坚定的……*忠诚*。
他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比“回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为了父母的期望,在这边好好生活。
而他的生活,已经和我,和这个帝国,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油嘴滑舌。”
我低声斥了一句,但脸上的笑意,却再也抑制不住。
艾科还是那个艾科,会犯贱,会耍宝。
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脊梁,似乎比以前更直了。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坚定了。那份傻气之下,多了一份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我心中,那丝因罗太妃而起的,隐隐的敌意与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曾以为,罗太妃是他精神上的另一个港湾。
现在我才明白,正是因为有了那个港湾的参照,他才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这艘无根的浮萍,究竟应该驶向何方。
而那个方向,只能是我。
也必须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