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
御书房内，静谧得能听见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涎香与陈年墨锭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一切都显得如此井然有序。
女帝洛宁端坐于御案后的龙椅之上。
她那两团举世无双的圣物，此刻正安然地枕在龙椅扶手旁一对专门打造的、铺着软垫的白玉乳托之上，即便如此，依旧占据了御案的大半江山。
艾科与张三，一左一右，跪坐在特制的软垫上，正以一种熟稔而专业的力道，为那两座柔软的“山脉”进行着舒缓的按摩。
张三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而艾科……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红肿，眼神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回岗位的满足。
几名小太监踮着脚尖，如狸猫般无声地穿梭，有的在为陛下更换已经微凉的茶水，有的在将批阅完毕的奏折分门别类地归档。
这是一幅祥和而又高效的帝国中枢运作图。
然而，这片宁静很快被打破。
“停一下。”
洛宁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情绪，却让艾科的手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却见洛宁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本奏折，递到了他的面前。
艾科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而他身旁的张三，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时，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他知道艾科受宠，会讲些闻所未闻的笑话，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点子。
但他从未想过，陛下竟然……会让他看奏折。
那是国之重器，是他们这些奴仆终其一生都不可窥探的禁忌。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张三便迅速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变化，继续着他的工作。
只是，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艾科】
来了。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可能比我这条命还重的奏折。
打开一看，内容不多，说的就是市面上的假币劣币太多，搞得经济一团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什么的……
劣币驱逐良币嘛，格雷欣法则，我懂。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在21世纪烂大街，但在这个时代却可能是开天辟地的解决方案。
“如何？”
陛下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机会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宠物，除了提供实用价值，更重要的是提供情绪价值。
单纯的“给答案”太乏味了，必须加点前戏，整点活儿。
这也是一种恃宠而骄的调情，我知道她喜欢这个调调，哪怕代价是我的脸可能会更疼。
我清了清嗓子，合上奏折，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说道：“有。”
“说。”
“脸疼。”我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还故意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的右脸，“陛下，您刚才下手太重了，奴现在脸疼得厉害，脑子转不动，暂时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我的这幅模样，下场一定很惨，毕竟陛下可不喜欢讨价还价。
果然一只温热的手，精准地覆盖上了我右脸上那块依旧红肿的地方。然后，两根熟悉的手指，再次找到了那块软肉，轻轻一捏。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想起来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没……没有！陛下！您这是屈打成招！有辱斯文！”我依然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发抖。
“哦？”
她尾音微微上扬，手指间的力道，骤然加重，还附赠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拧了半圈的增值服务。
“啊啊啊——！！”
我彻底破防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说！我全都说！陛下饶命！疼疼疼……”眼泪，真的被我硬生生挤出来了。
女帝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还顺手在我脸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我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脸颊，带着一丝哭腔，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铜的好坏，而在于‘防伪’。我们只要在官方铸造的钱币边缘，用机器统一压制出一圈均匀的‘齿轮’，也就是‘齿边’。这样一来，那些小作坊想要用锉刀打磨边缘偷铜，或是私自铸造，都无法做出和官方一模一样的标准齿边。老百姓一眼就能分辨真伪。”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被老师罚站完，又被逼着回答问题的委屈学生。
我说完后，御书房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偷偷抬眼，发现陛下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就这么简单？”她问。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有时候解决大问题，只需要捅破一层窗户纸。而且这次主要是想法上的突破，不需要像上次那样又写又画的。”我顺便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次没主动要求笔墨，“再说了，奴的毛笔字……您也知道，太丑了，实在不好意思献丑。”
我以为这波解释天衣无缝，既展现了我的谦虚，又避免了暴露我书法烂如鸡爪的事实。
谁知，陛下听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让我头皮发麻的笑容。
“来人。”
“备笔墨纸砚。”
【洛宁】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我将柳扶风的奏折递给艾科，本就是一种考验。我想看看，我这只来自异世的小宠物，面对真正的国之难题时，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那副故意卖乖讨打的模样，就像一只明知会被主人捏住后颈皮，却还是要伸出爪子去拨弄主人衣角的小猫。
他知道我在看，也知道我喜欢看。
这种被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取悦的感觉，确实比批阅那些陈词滥调的奏折，要有趣得多。
所以，我十分配合地，成全了他的“犯贱”。
而他给出的答案，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齿边”。
多么简单，又多么天才的想法。
丰朝历代君主，包括我在内，面对“劣币”问题，所有的思路都集中在如何统一原料、如何严惩私铸上。
从未有人想过，可以在钱币本身，下一个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有效的“防伪”功夫。
这确实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黑科技”。
这是一种思维方式上的，降维打击。
如果要柳扶风解决这个问题，或许需要联合户部、工部，查阅无数卷宗，耗时数月，才能拿出一个修修补补的改良方案。
而艾科，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给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釜底抽薪的答案。
果然，艾科来之前的地方，是一个后世，一个经历过并解决了很多问题的后世。
当他说出自己毛笔字丑，不好意思献丑时，我心中的那点恶趣味，又被勾了起来。
他以为，他能逃掉吗？
“备笔墨纸砚。”
我的命令一出，小太监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一张小几，连同全套的文房四宝，就被搬到了艾科的面前。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只见他那张刚刚还因为献策成功而略带得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
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万个“不愿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比起枯燥的练字，他当然更愿意留在我身边，继续他那份可以光明正大抚摸“圣山”的美差。
我偏不让他如愿。
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时间、他的工作、他的喜好，都由我来决定。我想让他按摩，他便按摩。我想让他练字，他便得练字。
“去吧。”我淡淡地开口，语气不容分说，“从今日起，每日练字一个时辰。朕会亲自检查。”
艾科的脸，彻底变成了苦瓜。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我身前的白玉乳托，又看了看那支对他而言仿佛有千斤重的毛笔，最后，在我的注视下，只能苦着脸，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那张小几前。
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