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帝的贴身乳仆 - 第12章 柳扶风

【柳扶风】

科考前一夜,长乐坊的望春楼依然歌舞升平,只是今夜的靡靡之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坐在雅间首席,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白玉茶杯。杯壁光滑,触感如同上好的绸缎,却暖不了我身旁这群世家子弟冰冷的心。

他们个个面色铁青,再没有往日饮酒作乐的放浪形骸。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周思明,一个猛子灌下一杯烈酒,重重将酒杯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扶风兄,这‘誊录’之法,是釜底抽薪啊!陛下她……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为了那些泥腿子,把我等百年世家的根基都给刨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酸涩:“正是!我族中一个堂弟,为了在考官面前留下个好印象,那手‘簪花小楷’苦练了整整三年!如今倒好,誊录官一抄,什么都没了,全成了无用功!”

“谁说不是呢!这不公平!”

“陛下偏心!”

雅间内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熏得人喘不过气。我静静听着,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投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巍峨宫城。

那里,住着一位心思难测的女帝。

直到他们的抱怨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我才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

“叩。”

一声清脆的响声,不大,却让整个雅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

“诸位,稍安勿躁。”我的声音很平淡,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室内的燥热,“陛下此举,并非单纯针对我等。”

周思明皱着眉,不解地看着我:“扶风兄,此话怎讲?这刀子都快捅到心窝子了!”

我端起茶壶,为他续上一杯茶,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泠泠声响。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她既要敲打,也要施恩,此乃帝王平衡之术。她用‘誊录’这根棍子,打的是那些妄图钻营的庸碌之辈,安抚的是天下寒门之心。她要的是人心,一个‘圣明’的好名声。”

“可这……”周思明还是不忿,“这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公平?”我轻笑出声,笑意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思明,你扪心自问,我等自幼饱读诗书,家中藏书何止万卷?我们所学的经义策论,所见的世事格局,是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寒门学子能比的吗?”

我环视一圈,目光从他们一张张或愤懑或迷茫的脸上扫过。

“若论真才实学,我们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辅佐君王,治国平天下?‘誊录’,不过是筛掉了那些妄图靠歪门邪道上位的庸才。陛下帮我们清除了杂音,我们应该感谢她才对。”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麒麟之才,即便将他混在一群土狗之中,他也依旧是麒麟,光芒万丈,无法遮掩!”

他们看着我,脸上的愤懑渐渐褪去,化为了信服与崇敬。

没错,我柳扶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问才学冠绝同辈。这状元之位,本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区区“誊录”,于我而言,不过是拂去玉石上的一点微尘,反而让我的光芒更加耀眼。

我真正要做的,从来不是在一场小小的科考中,胜过那些不值一提的寒门学子。

我的战场,在金銮殿上,在朝堂之中。

我要胜过的,是那位女帝陛下的疑心。

我要让她亲眼看到,与我们这些根基深厚、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结盟,远比提拔一群无根无萍、朝不保夕的“孤臣”,要稳妥得多,也有效得多。

至于宫中那些关于“承趣郎”的荒唐传闻,我只觉可笑至极。

一个能想出“誊录制”这等精妙阳谋的女帝,一个能平衡朝堂各方势力的铁腕君主,怎么可能真的沉溺于男色皮肉之欢?

那不过是她故意放出的烟雾,用来迷惑我等世家的障眼法罢了。

她想让我们以为她昏聩、沉迷享乐,从而放松警惕。

可我,柳扶风,看透了她。

“大喜!扶风兄!大喜啊!”

“状元!是状元!柳扶风,今科状元!”

金榜题名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整个京城。当它传到我府中时,我正在书房临帖,心如止水。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周思明一马当先,带着一群世家子弟簇拥着冲了进来,他们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比自己中了状元还要激动。

“我就说!我就说!什么‘誊录’,什么新规,在扶风兄这等经天纬地之才面前,统统都是笑话!”周思明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这下,我看朝中那些倚老卖老、专捧寒门臭脚的老家伙们还怎么说!扶风兄,你就是我等世家的旗帜!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他们吵吵嚷嚷,将我团团围住,仿佛要将我举起来抛向空中。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将笔尖在砚台边沿舔净,然后将面前那幅刚刚写就的《天下策》小心翼翼地卷起,收入宽大的袖中。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状元及第,于我而言,并非终点,仅仅只是开始。

我以无可争议的绝对实力,在陛下亲手制定的新规矩之下,光明正大地拿到了状元之位。这本身,就是一次最完美的“投名状”。

我用事实向她证明,世家子弟,并非都是不堪一击的纨绔草包。我们之中,同样有能扛起江山社稷的国之栋梁。

她需要人才,而我,就是她最需要的那个人。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金殿面圣。

为了这一天,我早已准备好数篇策论,从安内到攘外,从富国到强兵,包罗万象。

我要让她看到,我柳扶风,不仅仅是一个会写几句锦绣文章的才子,更是一个能与她共商国是、匡扶天下的“国士”。

我要让她明白,我,才是她身边最需要的那个人。那个所谓的“承趣郎”,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罢了。

【洛宁】

新科状元柳扶风,正身着一身刺绣金龙的状元红袍,缓步走入御书房。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俊朗如白玉,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也没有初见天颜的惶恐,沉稳得不像话。

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一副好皮囊,一肚子好学问。

朝中那些老家伙们,倒是为朕挑了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我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慵懒地看着他。

左边那团沉甸甸的圣物,安稳地躺在紫檀木乳托上。而右边那更为饱满的一团,则完全压在我新提拔的“承趣司主官”艾科的臂弯与手掌上。

我能感觉到,艾科的呼吸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

这小子,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快一个时辰,估计是累得够呛。手臂怕是已经麻了吧。

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殿中的柳扶风。

他行至殿中,撩袍,下跪,行三拜九叩大礼。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无可挑剔。

“外臣柳扶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很好,非常完美。

完美得……像一杯温水,解渴,却无趣。

我知道他和他身后整个太傅一党打的什么算盘。

他们都想让他成为我的“帝君”,用他的才华和家世来“匹配”我的皇权,用联姻的方式,将世家大族的利益与皇权牢牢捆绑在一起。

天作之合?

真是可笑。

朕的龙床,岂是他们想上就能上的?

他们的如意算盘,朕早就一清二楚。

朕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平起平坐的完美“盟友”,更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温顺“臣子”。

朕的枕边人,必须是一把只属于朕的利刃。

他要足够锋利,能为朕斩断前路上的一切荆棘;又必须绝对忠诚,刀尖永远只能对着朕的敌人,刀柄必须永远牢牢握在朕的手里。

朕需要他聪明,有能力,甚至可以有野心。因为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只会安于现状,碌碌无为,根本无法成为朕的助力。

但他的野心,必须是依附于朕而存在的。

他必须像一株柔韧的藤蔓,只能紧紧缠绕着朕这棵参天大树向上攀爬。一旦离开朕,他将一无所有,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必须无依无靠,在这世上,除了朕,再没有第二个可以仰仗的人。

他必须像一张最纯净的白纸,可以任由朕在上面画上任何朕想要的图案,塑造成朕想要的模样。

艾科,就是这个完美的对象。

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没有家族,没有背景,除了朕,他一无所有。他的那些新奇念头,他的狡黠,他的忠诚,都将只属于朕一人。

他才是朕最锋利的刀,最贴心的鞘。

【柳扶风】

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我的心神,前所未有地为之一震。

高居于上的女帝,比我想象中更加威严,也更加……美艳。

她的凤眸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任何谎言和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的掌控感。

然而,在她身侧,我看到了一个让我瞳孔骤缩的景象。

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屈辱又无比亲密的姿态,半跪在榻边。

他不是跪在地上,而是用自己的臂弯和手掌,小心翼翼地承托着女帝那丰腴到不可思议的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个姿势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他身上穿着内侍官服,却又与寻常内侍不同。

那便是……传说中的“承趣郎”?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与鄙夷,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以色侍君的卑劣之徒!

我原以为,这只是政敌为了抹黑陛下而编造的谣言。我原以为,那不过是陛下迷惑朝臣的障眼法。

可眼前这一幕,却击碎了我所有的揣测。

如此英明神武、气吞山河的女帝,怎会容许这等“秽物”玷污圣驾?将一个男宠带到御书房,当着新科状元的面,行此等狎昵之事!

这简直是对我,对天下所有读书人的侮辱!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接下来的对答上。我绝不能被这等“末节”影响我的判断和表现。

我是来论道的,不是来看这些腌臜事的。

我定了定神,朗声开口。

“陛下,臣以为,我丰朝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流民之患,积弊已深。当务之急,应以‘强干弱枝,开辟商路’为国策……”

我将早已烂熟于心的策论娓娓道来,声音洪亮,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字字珠玑。

这篇策论,我打磨了数年,自信足以让任何一位雄主拍案叫绝。

我期望看到陛下眼中赞许的光芒,期望看到她为我的才华而动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似乎有些飘忽,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并非因我而起。

某一刻,我的眼角余光甚至瞥见,她的手指,竟然伸了出去,在那个“承趣郎”汗湿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

那动作,像是在逗弄一只慵懒的猫。

而那个承趣郎,那个卑贱的玩物,竟敢当着我的面,当着陛下的面,对陛下……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动作极其微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大逆不道!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将我淹没。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戏台上费尽心力、嘶声力竭演出的戏子,而台下那唯一的、最重要的观众,却根本没有看我,她正在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怀里的宠物。

我所有的才华,我所有的抱负,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艾科】

无聊,真的无聊死了。

我的右臂已经彻底麻了,从指尖到肩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发誓,这绝对比在健身房里撸铁累多了。

托举圣物,是“承趣郎”的基本功,也是最高荣耀。

我们四个托举专员,王一、李二、张三,还有我艾科,是陛下从上万名壮丁中亲选出来的。

我们的职责只有一个:保证陛下那两团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斤的圣物,能随时随地获得最稳定舒适的支撑。

陛下说过,只有完整的男人,才能让她圣物的气血保持充盈。所以我们都不是太监。

也正因为如此,陛下的身体构造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据宫中老人说,如果没有我们四个分两班倒地托着,她甚至无法从龙椅上站起来。

这份工作,听起来很色,充满了各种旖旎的幻想空间。

但实际上,当你的手臂连续一个小时承受着六十斤的重量时,任何旖旎的想法都会被肌肉的酸痛和濒临抽筋的恐惧所取代。

就在我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门外一声通传:“新科状元柳扶风觐见——”

我勉强睁开眼,打起精神。

嚯,好家伙!

这哥们长得是真帅啊!

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一身大红色的状元袍穿在他身上,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放我那个时代,妥妥的顶流小鲜肉,能让饭圈女孩嗷嗷叫上三天三夜的那种。

然后,他就开始念经了。

“……强干弱枝,开辟商路……”

“……盐铁专营,币制归一……”

一套一套的治国大道理,听得我好困。

虽然他讲得文邹邹的,但大致意思我还是明白的,无非就是中央集权,搞活经济那套。

理论很常见,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正气凛然的范儿,总觉得有点……装。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马上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我感觉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戳了一下。

是陛下的手指。

我立刻清醒过来。

这是我和陛下之间新开发出来的暗号,意思是:“朕有点无聊,整点活儿。”

我还能怎么办?老板发话了,我这个打工人只能接招。

于是,我顶着被对面那个新科状元用眼角余光鄙视的压力,悄悄对着陛下,用尽我毕生的演技,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却又充满灵魂的白眼。

我的眼神在说:

——“我的陛下啊,这哥们也太能念经了,我都快睡着了,您居然还听得下去?”

我看见陛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抬手,打断了柳扶风的滔滔不绝。

“柳状元。”

柳扶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愣了一下,才躬身道:“臣在。”

“你这策论,不错,有见地,不愧是新科状元,确实有真才实学。”陛下淡淡评价,听不出喜怒。

柳扶风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似乎又重燃了希望。

“朕就册封你为……”陛下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宣布,“翰林院修撰。”

翰林院修撰?

我虽然不懂官制,但也听得出来,这职位听着好听,但好像……没什么实权?

我看见柳扶风那张帅气的脸,瞬间僵住了。那表情,精彩极了。

我当时其实没太当回事,毕竟天天跟着女帝处理朝政,这种敲打人的场面也算常见。

所以我完全没想到,在未来的一长段时光里,我会和这个看起来板正得像块石碑的新科状元,有着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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