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皇帝有点刀 - 第4章 知福

同样都是男生。但是徐知福的寝室干干净净,跟他的人一样。客厅也整整齐齐。

不像赵氏房间里个角落都堆着的物品。

看起来,徐兄还比较擅长家务。

屋内井井有条,没有多余的物品,东西都收起来,连个笔墨都没放在长几上。

要用到才会拿出来。

徐招福的衣服也就那两三套。换着穿。但也不感觉他寒酸。

色系都是淡蓝或白色,看来清爽秀朗。

头发发髻高束,用白色或蓝色的发带系着。整整齐齐。

没有乱飘或乱垂下来的发丝。

相较于他,萤征就觉得自己蓬头垢面,獐头鼠目,眼神憋屈,眉头紧锁,看起来就像个小老头。

还有次,徐招福用块白手帕给他洗脸,说:

【你娘没叫你洗耳朵后面吗?】洗完后,那白手帕就弄黑了。

【还有脖子。你都怎么洗脸的?】

萤征就把水泼到脸上,没几下然后就拿手巾擦脸。

徐知福教他,要怎么怎么洗才干净。

还叫他睡觉前要刷牙,不然烂牙齿可能要拔牙,严重的还会感染,生病而死。

萤征都不知道这些。从小没有人教他。

萤征洗完脸,徐知福给他梳头,用红绳束发,给他镜子一照。说:

【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小帅哥?】

……

母亲赵氏在萤征时候,不知是母爱爆发还是怎么样,竟然送给他一只黑色的小狗。说:【找个宠物陪你,你就不用一直黏着我了。】

该顾的不顾,反而让小孩去顾小狗。自己都吃不饱了。还好有遇到徐知福。

徐知福虽然是质子,但他不养尊处优。

看到小狗和他都饿着肚子,就招呼他一起吃饭。

刚开始还畏畏缩缩,几次之后,徐知福的慷慨大方、泰然自若,也感染了这个忧郁的少年。

【你可以不要一直叫我徐夫子?】徐知福说。

【那我要如何称呼你呢?】萤征说。

【我叫徐知福,字长乐。你可以叫我徐兄,或叫我长乐。】

萤征嗫嚅着,叫了一声徐兄。

小狗开心的在旁边转圈圈咬着尾巴。

【这小狗叫做甚么?】徐知福说。

【叫做蛮力。】萤征说。

【蛮力你好阿?】徐知福像摸萤征般的摸着蛮力的头。

从此之后,蛮力都跟着萤征跟前跟后,去上课堂跟着,回来也远远地到路口把人接回来。

放学还没事跟着萤征跑到附近田埂里去捉蛇。或者捉着麻雀。

之前的教书夫子姜子齐,是吴越人。

姜子齐先生来朝明学院给质子们上课时,上课的内容只讲周礼,周易,孔子、孟子、四书,五经而已,诗经风雅颂不讲,春秋,左传,跟历史、政治有关不讲。

上课的方式也无聊的要死,摇头晃脑地念一句,大家跟着念一句。

下面有些讲悄悄话的,就骂个不停,不然就叫起来问问题。

口音又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为何会出现朝明学堂?一方面是赵王想让太子跟个质子们一起上课,可以互相交流,甚至互相较量,也是顺便一边监视。

大家爱上不上,竹简又重,上课时,一次上一卷,翻来覆去的念,念的连夫子自己都打呵欠了。

最喜欢呛夫子的人就是赵迁,但他是赵国太子,姜子齐先生也不念他,专念其他人。

罚人站时也是,专门罚别人,齐国质子最有钱,他也不罚。但又不能不来,赵王派兵看管质子们。

等到萤征进课堂时,没多久,就换成了徐知福来教书。

徐知福是蜀国质子。但却没有口音,问他,他说,在赵国久了。

徐知福家里以前常和吕不韪家族往来。

徐家在蜀国可是大门大户,祖上为古蜀开明王朝的治水大臣鳖灵。

因古蜀洪水为患,望帝杜宇请鳖灵治水,鳖灵凿穿巫山引水东流,形成长江。因鳖灵治水有功,望帝杜宇让位给鳖灵。

至芩惠王时,芩灭了古蜀国,巴蜀文化逐渐汉化,芩设为蜀侯。

徐家在蜀地拥有矿山,产汞,家族懂着如何开矿,徐知福跟着家人到六国去经营矿业,但是各国经商却有不同法规,常常要和诸侯交陪应酬。

吕不韪也是商人,所以徐家也常和吕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吕不韪:【徐兄若能跟六国世子们多加交流,打通关节,汞矿的买卖就可以拿到专卖权。】

徐知福因此才住进异人馆。

徐知福家里有位大哥、和妹妹三人。大哥在蜀地一肩挑起家族的矿业。

徐知福在外跟着徐家老前人们跑业务。徐家在六国皆有分号。

所以徐知福并不算吕不韪的门客。反而吕不韪父执辈还被徐家接济过。

仔细看看,所有世子中,穿着华贵的,除了齐国田建,就只有徐知福。

衣服穿的是淡色的绫罗绸缎,脚下是朝天皮靴,腰佩玉带,头戴玉簪,白玉束发。

徐知福自小学习六艺,懂得六国文书,知晓各国礼仪典章,将来想入朝为官。看他样子可能要入朝做官,不想在家族经商或挖矿。

刚开始上学堂时,教诗经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有趣。

还弹着古琴配着乐。

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徐知福用他美如柔荑的手指弹起古琴,还点起檀香,感觉整个人身心都沉静舒缓,远看像幅画,近看更是一幅美人图。

等他启朱唇,开金口,明眸皓齿,琅琅低唱,音韵悠扬,余韵缭绕,令人心花怒放。

还好没有女学徒,那可不是要迷死人了。

自从徐知福开始当大家的夫子后,大家上课就不那么闹腾了。

萤征虽然年纪最小,也常常跟不上已学多年的学长们,但因为徐知福,他每次上课都最早来,最晚走。还帮忙打扫课堂。

为了可以多跟徐知福说话,故意多问问题。

学生有问题想问夫子。

【请问吧?】

萤征问道:【甚么叫水能载舟,必能覆舟】?

这是《荀子》中孔子与鲁哀公的对话,孔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意思是君王就像 舟,而百姓是水,水能让船平稳航行,也能将其翻覆。

【如果君王不善待百姓,百姓就会推翻君主。】徐知福说。

【学生了解了。】萤征想,徐兄真是博学强记阿。

徐知福看着这个好学的孩子想:【这个孩子倒是学习帝王之术了吗?】

这里唯一不能教的就是帝王之术。只有身为赵国太子才可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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