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皇帝有点刀 - 第16章 伏龙洞

巴寡妇青领萤政、太守、俊夫、侍中小赵等一行人,一齐进徐家府邸。徐府内外种满奇花异草。

尤其是山芙蓉,芙蓉花主治肺热咳嗽,吐血,目赤肿痛,清热解毒。

芙蓉一日三变,让众人惊讶不已。

客房也窗明几净,各色客房并不相连,各有建筑特色。

芩国王上萤政,从来没有在关中地区看过如此精美的屋舍楼台,沿着大石壁建成,还有富丽的装饰,令王上也自叹弗如。

【朕以为世上最美的宫殿,是在赵国邯郸的赵王宫。】

没想到,徐家宅邸竟然如此华美,与大自然合而为一,还能依照石壁走势,再加上各种松柏盆栽,造园造林,毫不匠气。

任凭外界天寒地冻,园内始终保持恒温,有凉风徐徐调节,还有山泉涓涓细流,无风无雪无雨无晴。

难怪徐知福的情绪,跟这里的温度似的,不愠不火,不冷不热。

【还以为徐知福只是个寒士,但是,如今一见,朕还真是孤陋寡闻阿。】

萤政心想,以后还是得多出来走走,增广见闻。

一路绕着回廊小径,若遇府中家人仆童,皆行之有礼,束手站在路旁礼让客人先走。

每到一个楼阁,必有小篆或隶书题匾,或题字。

【蓼莪馆是先翁所住,目前只有姑婆在。】巴青说。

【桃夭屋是民妇起居之所。】

【蒹葭屋是我小叔子长乐所住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萤政轻声念道。

话音未落,只见萤政直接推门,巴青本欲制止,但是门已应声而开。

巴青奇怪,平日这门都是关紧的,怎么今儿个门就开了。

众人不好入内。

巴青说:【小叔子没甚么不可告人之事,可以到室内稍歇。】

众人径自进去,到院子里头转转。

院子里,竟然还有水池,水池中有锦鲤。

萤政进到屋内,觉得芝兰香气,拂面而来,墙上挂有美人图,美人图画中人长相有点眼熟。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矮桌,案上有笔和砚墨,还有竹简书籍。

桌上有古琴一具,还有明镜一只。还有草垫。

旁边一张蔺草垫铺着的床,衣服、竹枕、被单叠的整整齐齐。

萤政抚摸了一阵,回想到小时候在赵国邯郸当质子,住徐公馆的时候。

晚上常常读书到睡着,由徐知福抱上床,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在桌上发现了一面古镜,反面朝上。

明镜是青铜所做,反面是有乌鸦为纹,还是三脚乌鸦。

这个明镜很是奇特,明镜光亮,不似铜镜模糊,原来自己长得这个样子。

萤政就坐在案前赏玩古镜。

萤政觉得很是奇特,没看过这种古物,看着看着,好像镜中有些画面浮出,只见镜中人背对自己,转眼成为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身穿蓝色长袍,白色腰带,好像仙人,在不知那里的仙岛还是仙山中。

白发老人貌似要转身时,要看到正脸时,萤政觉得有点困倦,便倒在榻上睡着。

直到赵侍中来叫他。

【王上您累了。】

萤政揉揉眼,人在徐知福房中,镜子落在榻上。

【赵侍中,你有看见镜子里有甚么吗?】

【就看到自己。】赵侍中说。

萤政啧啧称奇。

第四天了,萤政还是没看到徐知福。就开始焦躁了。

叫了俊夫,带上侍卫,备着军马,披上战甲,要来谷中要人。

【请蜀国国主徐知福出来晋见。】萤政说。

巴青:【我要放人,但是徐知福的弟子们不肯。】

萤政:【他人在哪?】

巴青:【在伏龙洞中。不过我劝王上别去了吧。】

萤政:【为何别去了?】

巴青:【那个伏龙洞挺古怪的,凡人不能进。】

萤政:【我就去会会。】

芩王萤政的黑色御辇驶进伏龙洞外。

溶洞外叠嶂起伏,山峦长青,竟然在山体中,还有这么大的洞穴。

洞中更是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岩。

不愧是风水宝地,依稀见到流水中果真有金沙闪烁。

然而,突然竟然出现一些青衣弟子,手持长剑,死守洞口。

弟子:【来者何人?】修行的弟子竟不识芩王。

萤政:【为何不见徐知福?】

弟子:【仙师不是凡夫俗子想见就可以见的。要累世的缘分或破格的大运之人才能得见。】

萤政:【那我是累世的缘份,还是破格的大运之人?】

弟子:【我等修行尚浅,看不出来。】

萤政:【就跟他说,旧友萤征来寻?还不出来?】

弟子:【没听仙师说过。】

弟子:【仙师修行至一个境界,再来可以飞升御剑,长生不老。】

萤政:【如今呢?】

弟子:【不想问世间功过,已经是半仙了。】

萤政:【半仙是如何?】

弟子:【半仙就是可以断生死,知未来,呼风唤雨。】

萤政:【 半仙就很行了。】

弟子:【仙师已经修行多年,只差一日便能得道了。】

萤政:【那如果我要你师父出关见我呢?】

弟子:【那就得罪了。】

没想到,电光火石之中,萤政沉不住气,要动兵器了。

对方用剑,大芩士兵用弓弩,先射一阵,两边开始厮杀,洞中约有百人,但不敌芩军,被杀者十余名,被弩石所伤者十余名,其余皆被制伏。

青衣弟子们被芩军按在地下不敢乱动。

萤政:【徐知福你不出来,我要放火了。】

正要放火烧洞口时,门开了。

但是不见徐知福。

俊夫率黑麟军要进去,但门口有奇花异草生出藤蔓缠住士兵。

弟子:【这里是巴人祖灵祭祀之地,只有祖龙可以进去。】

【祖龙?】萤政说。

洞内有金童玉女出现,示意萤政进入洞中。

萤政一个踉跄误触金童玉女,两人竟羽化成蝶。

原来是法术。

萤政拿着徐知福在邯郸时给他的一把护身短刀,走入洞中,刚进入洞中,黑天暗地。

沿着山壁走一会儿,眼睛适应光线,走了百步,突然看到前方是空旷的一个瑯环福地。

仔细一看,整个洞穴有几栋楼房那么高,还有小溪、瀑布。

还隐约有月光从半空的洞隙漏进来。

萤政四下找寻,看看有无徐知福的影子。

在一池碧潭旁边的石头,看到一位面壁的男子。男子黑发如绢,并未束发,自然散落。

身上著白袍宽带,将系未系,放浪形骸。

那人看到有人进入,竟然一个闪身,欲跳入瀑布水帘之中,萤政一阵追逐,白袍男子的大袖被萤政以小刀定住,无法脱身。

那人任由小刀割破袖子,一个转身要跑,被萤政挡住了去路。

白袍男子转身跳入潭水之中,萤政也抓住他,跟着跳下去。

两人在潭水中,交手了一阵,浮上水面。

男子一头长发,全黏在身上,白衣浸湿,如同曹衣出水,也服服贴贴,将胸膛与小腹线条肌理,全部显现。

萤政看得痴了。

男子起身,跟萤政打了个照面。

【你是哪位?】长发披散的男子道,萤政也同时开口。

【你干什么?】徐知福说。

徐知福看着萤政。眼神看起来好像一潭黑水,恍若隔世。

【你是?】

【我是阿征。】萤政道。

毕竟时过十年,徐知福可能未大改,但萤政已经从小孩子转成大人。

徐知福看着面前这个如同青竹般玉树临风的青年。

徐知福叹了口气:

【许久未见阿……。你…你真的是我命中的灾星。】

萤政:【好久不见,你第一句话却是怎么说得?】

洞中光线只有摇曳烛光,还有挂在墙壁上的火柱。

让溶洞景象更显绮丽旖旎。

徐知福:【若你晚一天来,我便功德圆满。如今,我却要担起你的因果了。】边说着边爬上岸。

萤政:【这话怎说?】

徐知福:【我本已修仙三年。就差一天。】

徐知福上岸后,把外衣给脱下来拧水,只剩下中衣在身上。

徐知福:【原本不想要修仙才离开蜀国,去赵国遇到了你。却没想这十年间,终究得回来修炼,好不容易修炼得道,又是被你所破。】

徐知福:【此后我俩虽命数不同,但俩人祸福相倚,命中如此,莫可奈何。】

萤政:【你真的是徐知福?不是甚么狐仙?蛇精?蜈蚣怪?】

徐知福轻笑一声:【若我是甚么山精鬼魅倒好,我这下可要担起你的业障了。】

萤政:【甚么业障?】

知福:【你就是我的业障。】

早年那些再赵国邯郸所发生的旧事历历在目。

知福:【你怎么等不急就进来了呢?】

萤政:【你说我等了十年,平叛变、杀贼人、罢相国,是为了甚么?】

萤政在说这句话时,身体慢慢挪近徐知福处,好像见到猎物的豹子。

知福:【不是为了你自己吗?】

徐知福见对方逼进,就往后退。

萤政:【是为了见你。】

萤政:【我是为了你才灭的六国。】

萤政已经完全把徐知福逼至墙角。

知福:【为了我?】

萤政:【我要让你看见,我不是以前那个爱哭鬼萤征了。】

知福:【那你是谁?】徐知福的明眸看着那个已经完全不同的人。

萤政:【我是皇帝萤政。我要一统天下,功过三皇,德兼五帝。】

旁边有个明亮如镜的水潭,水潭满满地注满水银。

水银中突然显化一些画面,都是跟萤政有关的,灭六国、筑驰道、建长城、筑陵寝、盖阿房…

原本是些好的画面,但是不知有何种神灵从深潭中涌出,控制了萤政的心智。

萤政眼神一变,眼珠变红,水银反射出,焚书坑儒、子女被杀、农民叛乱、佞臣宫变、天下大乱……

天机不可泄漏,徐知福赶紧一个上前,使劲摇晃萤政的身子,让他清醒。

知福:【阿征…阿征……】

萤政好久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呼唤他了。

萤政一个放松,整个人晕倒在徐知福怀中。

徐知福仔细看看,这哪是个皇帝?明明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胡髭都没长全。

十年,是萤政以一人之躯,对抗吕不韪、前芹贵族、韩国出身的夏姬、楚国出身的华阳、还有亲情牵绊的母亲赵氏。

萤政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一个人踽踽在黑夜中独行。

萤政孤单在深宫之中,把徐知福当作黑夜中唯一的亮光。

萤政睡了一会儿醒来,还在徐知福怀中。

徐知福舍不得叫醒他。

徐:【我看你……】

萤政突然仰起头给徐知福一个吻。

徐知福有点蒙了:【?】

萤政:【你喜欢吗?…我很小的时候便问过你了。】

知福:【我……】

徐知福不知道萤政问的是喜欢这个吻?还是喜欢这个人?

没等回答,萤政翻身给徐知福正面一个又深又长的吻。

徐知福手足无措。

萤政:【你知道这十年来,我几次都在夜深噩梦中,…惊醒。以为我人还在邯郸。是你 …你给我力量,让我继续活下去。】

知福:【我……】

萤政不等他回答,已经将徐知福的薄纱中衣解开,吻着他的胸膛。

从胸腹一直吻上锁骨,并将下身迎上徐知福的两股之间。

……

整整一天一夜,萤政都没有放徐知福出溶洞。

徐知福是已经辟谷多日,可以谷米不进,只喝水。

但是萤政虽然是王上还是得吃。

徐知福终于得以站起身来,去寻找洞中可以吃的山菜山蕨,还有些野莓野果之类的给萤政吃。

徐知福:【你就放我出去吧。】

萤政:【你答应出洞之后,同我一起回咸阳。朕不想再孤单一人。】

徐知福:【你?你哪是孤单一人?】

又说:【不是有俊夫、赵侍中,还有诸位夫人吗?】

萤政:【那都不是你。】

徐知福:【……】

徐知福整理仪容,就着潭水梳洗,把披散于肩膀上的青丝一捋,白色的发带一绾。

衣裳重新理平,整顿之后,如出水的芙蓉,明媚鉴人。

不像是比萤政大上几岁。

出洞后,和弟子们一起跟着俊夫回咸阳。

萤政让徐知福上自己的车辇,还怕旁人不知道,喊了声:

【徐兄,朕来接你了。】

大家才知道,原来两人是旧识来着。

萤政和徐知福两人的卿卿我我,在车窗黑色的布幔掩盖之下,仍是走漏了些许春光。

明面说是为了防范暗杀,其实是为了方便皇上调情。

俊夫:【……】

赵侍中:【王上您轻点声。】

因为伏龙洞不好听,萤政回头便命巴蜀太守改名为扶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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