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一直被关在雍地,在徐知福,还有李司的劝说下,把赵姬召回咸阳。
一方面,担心王上不够孝悌,德不配位。
二方面,宫中的长辈,华阳夫人的还有韩国的夏姬,势力太过强大,没有赵氏,还不翻天?
需要赵姬来平衡。
吕相被杀还有鹿嗳被灭之后,后宫的太后们,看到萤政不敢不行君臣之礼。
赵姬到萤政三十岁时去世,与庄襄王合葬于茝阳。
赵太后死前,萤政曾说过,黄泉下再见之类的话。
为了见赵太后最后一面,让赵太后提前 住进了地宫。
这是徐知福提出的办法。
赵氏:【你是我和吕不韪生的,这种鬼话你也信。都是别人杜撰要攻击你,为了不让你上位才诋毁你。】
赵氏:【你父王爱你,才把你托付给吕不韪。说甚么我比较爱鹿嗳的两个儿子,不爱你,都是胡说。你是我费尽心力才养大的儿子。】
萤政:【那为何在赵国邯郸时,晚上都偷偷跟吕不韪私会?】
赵姬:【那是为了要密谋回芩国。不能让赵国奸细听到。】
萤政:【那为何父亲已经做了芩王,还要偷偷见吕相?】
赵氏:【因为那是要谈怎么对付华阳夫人,不能让宫中的奸细听到啊。】
赵氏:【你父王最爱的是你,最信任的是吕不韪,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萤政发现,他是谁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点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他发现,他对臣子的利用,像吕不韪,他对俊夫的控制,像赵氏。
至于他对徐知福的深情,像父王。
萤政一直讨厌自己的父母,但随着长大却发现跟自己的父母却越来越相像。
当听见赵姬去世时,萤政正在写灭韩的国书。
萤政一听到赵姬去世,立刻放下手上的竹简,猝然起身,无意识地往殿外跑出去。
殿外风雨交加,萤政身着龙袍,无惧风雨,任凭全身湿透,但是萤政却深自感觉,他从某种禁锢中解脱了。
【朕要灭掉六国,给娘看看。】
【等我,为何不等我把赵国灭了……】
要结出果实之前,先要等花谢了。
……
萤政为了报复在赵国邯郸当质子时所受的屈辱,慢慢用二十五年的时间,灭掉六国。
……
芩王政十七年,调兵遣将,开始统一大业。派内史腾率师灭韩。
芩王政十九年,派王翦猛攻赵国,大破赵军,俘赵王迁,占领赵都邯郸。
萤政亲自到了邯郸,将从前得罪自己和赵氏的人,全部活埋。
离开邯郸前,还特地绕去异人馆。
本想找到当初匆匆离开时,没来得及带上,自己和燕太子丹做的兵马陶俑,但是异人馆早就被人放火烧了。
芩王突然站在那片曾住过的一片空地,感慨万千。
芩王政二十年,芹王在咸阳宫遇刺。
杀荆珂,增兵赵地,派王翦进攻燕国。
原本因为燕丹小时候和自己相交欢,不想杀燕丹。
但是,因为芩国将军樊无期得罪萤政,逃去燕国,被太子丹收留。
燕王喜一直让太子丹赶紧把樊无期还给芩国。
燕太子丹选中荆珂担任刺客,计划和秦舞扬一齐送樊无期的头和割让城池的地图给萤政。
度过易水时,荆珂高唱了一首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燕太子丹感受义士之悲壮,跪在地上,给荆珂敬了一杯酒。
一口喝干后,将酒杯摔在地上。寓意有去无回。
萤政在殿上等不到燕太子丹,感觉不对。
让徐知福当替身站在殿上,自己站在偏殿。
果然,荆珂图穷匕见,追杀着替身皇帝徐知福满大殿跑。
没有萤政命令,殿前卫士都不敢持刀上殿。
还好御医丢了个药袋,让荆珂挡了一下,萤政趁机抽起太阿长剑,砍了荆珂的腿,才挡下刺客的攻击。
俊夫与殿前卫士一拥而上,擒住荆珂。
荆珂被抓住时,对萤政喊着:【你忘了和燕太子丹一起受的耻辱吗?】
【怎么可能忘了?】萤政心想。
但萤政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从前的种种。
最后荆珂被处肢解之刑。
死前还被塞住口舌。
芩王大怒,命王翦、辛胜度过易水,攻陷燕国首都蓟。
最后芩国将军紧紧追击燕王与太子丹,太子丹隐藏在衍水河中,代王嘉则建议燕王喜杀掉太子丹,以求萤政的宽恕。
燕王喜接纳代王嘉的建议,派使者杀燕太子丹,把他的首级献给萤政。
燕太子丹将萤政从前所赐的太子玉牌,从衣兜里取出来,珍重地放在面前,再低下头伏法,使者拿长刀将之斩首。
芩王政二十一年,王贲击楚。
芩王政二十二年,王贲击魏,水灌首都大梁。
大梁居于睢水、颍水、鸿沟的交汇之地,护城河十分辽阔,五座城门皆备吊桥,地形易守难攻。
魏军死守大梁的城防工事,芩军强攻毫无奏效。
王贲竟引黄河、鸿沟水灌入城内。
大梁城被水浸近三个月,城墙崩坏,魏王假投降,魏国灭亡。
芩王政二十四年,王翦、蒙武攻克楚都寿春,俘楚王负刍,楚国灭亡。
然而,昌平君从小在芩国做质子,还受到芩国重用,一直仕芹,曾平定过鹿嗳之乱,竟据郢陈反叛芩国回归楚国。
并结合韩国势力反芹。
王翦军攻破郢陈,萤政亲自出巡郢陈,以镇慑反芩势力,楚王负刍被俘,昌平君被项燕立为楚王。
最后将军王翦和蒙武统领芩军消灭楚军,昌平君战死,项燕在淮北兵败自杀。
留下楚虽三户,亡芩必楚的说法。
芩王政二十五年,王贲攻占辽东,俘燕王喜,灭燕国。
同年王翦大军平定了长江以南一带,降服了越族的首领,设置了会稽郡。
楚国亡。
该年五月,为庆祝灭掉楚国而下令特许天下聚饮。
芩王政二十六年,灭掉齐国,吞并天下。
齐王建执政四十四年,刚执政时由母亲君王后辅佐,并对芩处处忍让,连赵国被灭,都没出兵帮忙。
君王后逝世,芩国收买了齐国贵族后胜,既不合纵抗芩,也不整军,等到燕国被灭,蒙田南下,芩国抵达其国首都临淄,都没人抵抗。
齐王建在投降后被迁徙至共城,当地长满松树及柏树,最后饿死。
齐国人并没有同情齐王建,反而埋怨他不早与诸侯合纵抗芩,以致亡国,讽刺道:【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
意思是:【这里是松?还是柏?都住一起,你是客人吗?】
……
至此,小时候做质子时,得罪过萤政的所有敌人,皆被消灭。
在赵国邯郸帮助过他的屠夫之子屠狗,则被立为征南越大将军,改名屠雎。
屠睢为了萤政带五十万人去平百越, 以谪徙民,与越杂处,将遗民和惰民,不肯服役之人都迁徙至百越,与当地人融合。
当地设置桂林、南海及象郡三郡。
屠雎后来因为军队生变,死在百越。
萤政对屠雎下军令:【没有虎符谕令,不得回中原。】
……
芩王政十三年,韩菲出使秦国,萤征初见韩菲,非常失望,因为韩菲跟自己小时候很像,不但跛足,还有口吃。
萤政后来随手翻起韩菲的著作《五蠹》、《孤愤》、《显学》、《难言》等,一改之前的偏见,变得非常欣赏韩菲。
本欲拜做上卿,但是右相李司也和韩菲一样,曾拜在旬子门下,怕自己被韩菲取代,中伤韩菲是韩国宗室,不会为芩尽忠。
萤政舍不得放人,又怕韩菲为人所用,下令送给韩菲毒药。但后来反悔时,韩菲已死。
韩菲的思想,还是深深影响了萤政。
徐知福看萤政最近手不释卷,问:
【王上最近在看甚么?】
萤政:韩菲写的著作,深得我心啊。
比如,《孤愤》中称有才有谋的人,一定有远见并且能明察秋毫,不能明察,就不能照亮暗处的奸邪;
能执法之人,一定性格坚毅并且为人刚劲正直,不刚劲正直,就不能矫正奸邪。
徐知福:【……】
萤政:你听听,在《五蠹》论述,指作为明君,应不用诗经、书经,而该以法令为教本;
不提倡游侠刺客的凶悍,而只以杀敌立功为勇敢。
民众的一切言论都必须遵循法令,—切行动都必须归于为国立功,一切勇力都必须用到从军打仗上,才能奠定 王天下的资本…
儒生、纵横家、侠者、患御者、商贾等,为扰乱君王法治的五蠹,指这些人无益于耕战,就像蛀虫那样有害于社会。……朕私心以为然。
五蠹著作所言,是后来萤政焚书、坑儒的远因。
徐知福:【……然而,法理不外人情,情理法都应该兼备。没有儒生,朝廷不能稳定。没有义士侠客,社会没有热血义气。而且没有商贾,货物不能流通, 没有诗经、书经,人性心情无法抒发啊?】
萤政:【爱卿最近老是跟我唱反调。】
徐知福:【这不是我的工作吗?】
徐知福立刻就被扶做上卿,因为跟徐知福 讨论国家大计,常常被萤政留在宫中过夜…
赵侍中:【徐卿和王上老是同榻而眠。不合体制。】
赵侍中在徐知福来之前,和王上亲密无间,如今却被徐知福取代了。让赵侍中十分吃味。又无可奈何。
…….
而且,从前还是小太监时,萤政就不让他伺候洗澡,但徐知福来,就让他伺候洗浴。甚至有时还邀徐知福一同洗浴。弄得满地是水。
萤政:【你不会再回去蜀国吧?】
徐知福:【怎么会?】
萤正在洗浴时,整个人浸在浴桶中,搂着徐知福。
萤政:【如果你敢离开,我立刻将你净身为宦。】
萤政还要徐知福再三保证,绝对不会逃走。
徐知福起身,从浴桶中出来,拿起浴袍,给自己一裹。
再拿浴巾,为萤政擦身体。
萤政贪看着徐知福,真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玉人。
全身上下,如同白玉,没有瑕疵。身材修长,手指纤细。
长年来茹素修仙,腰无赘肉,气质如兰,两腿如竹,并有菖蒲之姿。
想起小时候在赵国邯郸,被赵迁欺负,身上还被他刺字 赵国竖子。
幸好当时被徐知福救下,不然还不知会出甚么乱子。
……
老将蒙兀最讨厌徐知福,这个蜀国来的。
【吾等在前线杀敌,你在后方捅王上啊?】
萤政:【大胆……】毕竟是个抗匈奴的老将,不能不低些姿态。
蒙兀笑徐知福一介布衣,担任上卿,竟然官位还比他高。
众臣听他一说,都笑不可抑。
萤政气得牙痒痒的,但又无法出手。
因为政事萤政可以主导,但上场杀敌的事,还是得让人来做,蒙兀是芩国的大将,总不能杀了他。
还是徐知福化解了尴尬。
徐知福给蒙兀深深一揖。
【将军功在大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后还望再为芩王效力。大芩没有将军不行。】
蒙兀看到徐知福比萤政还沉的住气,只得还礼。
【朝廷之上,不可戏言,然而将军功在社稷,只需罚俸三个月。这三个月的薪饷,长乐帮您上缴了。】
蒙兀看他进退有度,谦逊大度,也只得抱拳一揖。
萤政手握拳头,只想上前把他的胡子给拽下来。
幸好徐知福给他拦住。
而王上的振袖甚长,刚好盖住他的拳头,而徐知福安抚地摸了萤政的手,没给蒙兀看到。
【我一定让他全家都去边疆给我打匈奴,能打多远就打多远,不用回来。】萤政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