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 第278章 母子商场温情突遇狙击

周末的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整个一楼中庭照得亮堂堂的。

益达跟在蒋欣身后,手里提着两杯刚买的奶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母亲的背影上。

蒋欣今天难得没穿警服,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脚踩一双低跟短靴。

头发没有像上班那样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走起路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少了警服的加持,蒋欣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柔和。

但那副好身材是藏不住的——高领毛衣勾勒出的曲线饱满而流畅,牛仔裤紧紧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走在商场里回头率高得离谱。

好几个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个推婴儿车的年轻爸爸甚至被老婆拧了一把耳朵。

益达把这些目光全收进眼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到蒋欣身边。

“妈,喝奶茶。”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蒋欣的指尖。

蒋欣接过奶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这种甜的了?以前不是说太腻吗?”

“陪你喝嘛。”益达理所当然地说,“你平时都喝白开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喝点甜的。”

蒋欣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奶盖,她伸出舌尖舔掉,随口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逛商场?”

“不是我想逛,是你该逛。”益达歪着头看她,“妈,你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蒋欣想了想:“上次买……好像是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买的那件深蓝色风衣?”

“嗯。”

“妈,那件风衣你都穿了一整年了。”益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衣柜里除了警服就是那几件翻来覆去穿的,我都能背出来你每周穿什么。”

蒋欣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一个警察,平时都穿制服,买那么多衣服干嘛?浪费。”

“穿警服是上班,不上班的时候也得穿好看的啊。”益达拉住蒋欣的手臂,把她往左边的女装区带,“走,今天我请你,给你挑几件。”

“你请我?”蒋欣被他拽着走,哭笑不得,“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你自己不清楚?”

“零花钱不够我刷你的卡啊。”益达笑嘻嘻地说,“反正你的钱迟早都是我的。”

“脸皮倒是厚。”蒋欣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两人走进一家品牌女装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益达松开蒋欣的手臂,在几排衣架之间转悠起来,目光扫过一件件外套和裙子,偶尔抽出一件比划两下,又放回去。

蒋欣站在旁边看着他挑衣服的认真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以前的益达内向沉闷,别说陪她逛商场了,放学回家就钻进房间,母子俩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现在却主动拉着她出门,还要给她买衣服。

蒋欣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自从调到城北分局之后,她几乎每天都在跟黑恶势力、生化案件、上级施压这些事情打交道,精神一直绷着。

能在周末和儿子出来逛逛街、喝杯奶茶,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妈,试试这件。”

益达拿着一件藏青色的修身风衣走过来,面料摸起来很柔软,腰线的剪裁恰到好处。

蒋欣接过去看了看价签,皱了皱眉:“四千八?太贵了吧。”

“贵什么贵,你一个局长穿四千八的衣服还嫌贵?”益达把她推向试衣间,“去试试,别磨叽。”

蒋欣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

蒋欣穿着那件藏青色风衣走出来,系着腰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的一截。

风衣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身材衬得凹凸有致。她随意地把头发拢到一侧,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店员在旁边连声夸赞:“姐姐身材真好,这件简直就是为您定制的!”

益达靠在柱子上,端着奶茶,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蒋欣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怎么样?”

“好看。”益达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特别好看。”

他放下奶茶,走上前帮蒋欣把领口整理了一下,手指从她锁骨上方轻轻划过,动作自然得像是帮她掸去一片落叶。

蒋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行,那就这件吧。”她转身进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益达又给她挑了两件——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和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蒋欣嘴上说够了够了别再买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件件试过去。

结账的时候,蒋欣掏出手机要付款,被益达一把按住。

“说了我请的。”

“你哪来的钱?”

益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蒋欣看着那张卡的颜色,眉头一挑:“这不是我的副卡吗?”

“对啊。”益达理直气壮地接过袋子,“你的卡,给你买衣服,完美闭环。”

蒋欣伸手就要拧他耳朵,益达灵活地一闪,提着购物袋往商场深处跑,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给我站住!”

蒋欣压着笑意追上去,高跟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追追打打地穿过商场走廊,路过的行人看着这对母子嬉闹的画面,都忍不住露出善意的微笑。

益达被蒋欣追上,被她揪着耳朵数落了两句,嘴上连声求饶,脸上却笑得一脸得逞。

走到二楼的时候,两人路过一家内衣店。

橱窗里摆着几套性感的蕾丝内衣,暖色灯光打在丝绸面料上,泛着柔软的光泽。

益达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橱窗里那几套设计大胆的内衣——黑色蕾丝的、酒红色丝绒的、还有一套半透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蒋欣穿着这些……

益达迅速收回视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不行。

这个念头他压了下去。

一个十六岁的儿子拉着四十岁的妈妈去买内衣,这算什么事?万一被人看到,蒋欣的脸往哪搁?她可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再说了,以蒋欣的性格,自己要是真开这个口,大概率会被她当场拧断耳朵。

益达默不作声地从内衣店门口走过,拉着蒋欣往三楼的餐厅区走。

“饿了,吃饭。”

蒋欣没注意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点了点头:“行,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

“那就吃日料吧,上次路过看到新开了一家。”

“行。”

两人在三楼的日料店坐下来,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夕阳西沉,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蒋欣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摘下大衣挂在椅背上,翻看菜单的时候露出侧脸的弧线,鼻梁挺直,睫毛浓密,嘴唇因为刚才喝奶茶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光泽。

益达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

“看什么?”蒋欣头也没抬。

“看你。”益达说,“你不上班的时候,真好看。”

蒋欣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少贫嘴,想吃什么自己点。”

但益达注意到她耳根红了。

两人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蒋欣问起他最近的学习情况,益达随口应付了几句。

蒋欣又问他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益达提了提胖子,说了几件课间发生的趣事,逗得蒋欣笑出了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就是一顿普通的晚饭,普通的母子对话,但益达却觉得格外珍贵。

蒋欣太忙了。

局长的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生化案、黑帮案、上级的明升暗降、秦军那条老狗的暗中使绊子……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学校的课业、徐亮那边的圈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母子俩都有空闲的时候,真的不多。

所以今天这个下午,对益达来说,比任何一次新月庄园的聚会都要有意义得多。

“妈。”益达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蒋欣碗里。

“嗯?”

“以后周末有空的话,咱们多出来走走。”

蒋欣看着碗里的三文鱼,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益达。

“好。”她的声音很轻,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以后妈尽量多抽时间陪你。”

吃完饭结完账,两人出了商场。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商场外面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蒋欣按了车钥匙,一辆黑色的奥迪A6闪了两下灯。这是警局的配车,平时上下班都开这辆。

益达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购物袋放在脚边。

蒋欣启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蒋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种很克制的、适合职场女性的清冷调香水,混着羊绒大衣的柔软气息。

“今天开心吗?”益达侧过头看着蒋欣的侧脸。

蒋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开心。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那就好。”益达靠在椅背上,“以后每个月至少出来一次。”

“你倒是给我排上日程了。”蒋欣笑着摇头。

“不排不行,不然你一忙起来什么都忘。”

蒋欣没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车子沿着主干道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去,在蒋欣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益达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嘴角的弧度,专注驾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

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是让黑道闻风丧胆的铁腕人物,是秦军那条老狗做梦都想染指的猎物。

也是他的母亲。

也是他的……

益达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扣环。

车内的气氛温馨而安静,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蒋欣偶尔跟着哼两句,声音很低很柔,和她在警局里发号施令时判若两人。

益达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后——

他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益达猛地睁开眼。

不是那种普通的眼皮跳动,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经末梢拉响了警报。

自从经历了那些黑暗洗礼之后,益达的直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但他知道——有危险。

益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车子正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前面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左边是一辆出租车,右边是空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益达的视线被某种本能牵引着,越过了红绿灯,越过了对面的车流,落在了斜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楼顶。

在昏暗的天际线衬托下,那栋楼的顶层天台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一闪。

只闪了一下。

那是——

反光。

瞄准镜的反光。

益达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那不是普通的反光,那是狙击步枪瞄准镜在调整角度时折射出的光芒。

而瞄准镜的方向,正对着他们这辆车。

正对着——驾驶座。

正对着蒋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益达没有喊叫,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坐在副驾驶位的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扑向蒋欣。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蒋欣的头顶,右臂环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整个上半身覆盖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压向车门方向。

蒋欣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前一秒她还在等红灯,脑子里想着回家要不要给益达煮碗面,下一秒就被儿子猛地扑倒,整个人被压在座椅和车门之间。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危险——

而是这臭小子又要干什么?

“益达你——”

她刚开口,就听到益达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撕裂的声音吼了出来:

“妈!!!小心!!!”

这一声吼裹挟着极度的恐惧和决绝,震得蒋欣的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

砰!!!

一声沉闷而尖锐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挡风玻璃在一瞬间炸开,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

子弹以超音速穿透了车窗,撕开了空气,带着死神的问候精准地钻入了益达的右肩。

贯穿。

子弹从他右肩的前方打进去,从后方穿出来,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鲜血像被打翻的红色颜料,瞬间溅射到蒋欣的胸口、脖子、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糊了她一脸。

益达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趴在蒋欣身上,右臂瞬间脱力,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死死按着蒋欣的头,不让她抬起来哪怕一寸。

“别……别动……”

益达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右肩的位置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样,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庆幸——

他挡住了。

子弹没有打到蒋欣。

妈妈没事。

益达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蒋欣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蒋欣一开始是懵的。

她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前一秒还在等红灯,下一秒玻璃碎了,枪响了,儿子扑过来了,然后——

“血。”

到处都是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白色毛衣,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地从益达的肩膀上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腹部往下流。

蒋欣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摸益达的脸。

益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益达?”

蒋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没有回应。

“益达!”

她把手指伸到益达的鼻子下面——

有气。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还活着。

蒋欣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了。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她是蒋欣。

她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她见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一线,处理过无数次突发事件。

即便浑身是儿子的血,即便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的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

第一步:确认伤势。

右肩贯穿伤,大量出血,但没有击中要害。子弹穿过肩部肌肉组织,大概率没有伤及肺部和主动脉。但失血量太大,必须尽快止血并送医。

第二步:判断环境。

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顶层。单发射击,没有第二枪。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枪手只有一次射击窗口。不管哪种情况,继续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第三步:行动。

蒋欣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发抖的手把益达的身体小心地挪到副驾驶座上。她扯下自己的围巾,死死按在益达的伤口上。

鲜血立刻浸透了围巾,染红了她的手指。

“益达……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没有……千万不能有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滴在益达苍白的脸上。

但她的手没有停。

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城北分局的紧急号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蒋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厉:

“我是蒋欣,城北分局所有可调动警力立刻到三院集合,我儿子中枪了。重复,我儿子中枪了。通知三院急诊做好接诊准备,枪伤,右肩贯穿,大量失血。另外,封锁信达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对面写字楼顶层有狙击手——”

她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踩下油门。

红灯。

管他什么红灯。

黑色奥迪A6发出一声怒吼,直接闯过红灯,在十字路口留下一道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对向来车的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喇叭声此起彼伏,但蒋欣充耳不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袖子胡乱擦一把继续开。

三院。

市三院距离这里最近,开车不到五分钟。

蒋欣把油门踩到底。

车速飙到一百二,在城市道路上疯了一样地穿梭。

副驾驶座上,益达的血还在往外渗,围巾已经完全被浸透了,血从座椅上滴到车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蒋欣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益达……你给我撑住……妈妈马上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哀求。

四分钟后。

江城市第三医院。

急诊大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等在那里——蒋欣的电话打过去之后,三院急诊科在三分钟内完成了所有准备。

远处传来尖锐的轮胎声。

一辆黑色奥迪A6像一发炮弹一样冲进了急诊入口的通道,在距离移动病床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脚急刹,车身剧烈前倾,差点撞上路障。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了。

蒋欣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浑身是血——胸口、手臂、脸上,全是益达的血。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却因为嘶吼过度而变得沙哑:

“救救我儿子!!!”

副驾驶的门被医护人员拉开,益达苍白的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右肩被血浸透的围巾裹着,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瘫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两个护士迅速将他从座椅上抬出来,放在移动病床上。

“男性,十六岁,右肩枪伤贯穿,大量失血,意识丧失——”

急诊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大声报出伤情,移动病床被飞速推向急诊室。

蒋欣紧紧跟在病床旁边,她的手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指节发白。

她盯着益达紧闭的眼睛,盯着他惨白的嘴唇,盯着他肩膀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那个本该打在她身上的弹孔。

益达替她挡了这一枪。

她的儿子,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一颗子弹。

蒋欣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过她满是血迹的脸颊。

急诊室的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头顶的手术灯亮起刺眼的白光。

蒋欣被拦在了门外。

她站在急诊室紧闭的大门前,浑身是血,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蒋欣缓缓靠在墙上,双腿一软,整个人沿着墙壁滑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把脸埋进满是血迹的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声音。

江城市的警察局长,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地上,无声地哭了。

章节列表: 共288章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