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眉把油布包袱扎紧,搁在矮榻上,又回身去药柜前头转了一圈。抽屉里还剩半包没用完的川芎,墙角那坛子驱虫的药粉也才开封,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带。带得越多,越像要一去不回。
酉时还差一刻,天边烧着一片橘红。她把铺门里外检查了一遍,该收的收,该锁的锁,最后搬了凳子把那只大陶罐捧下来。罐子沉,她抱在怀里,走到后院时胳膊已经发酸。
巷口就一盏半灭的油灯,车厢是青布围子,老仆坐在车前,见她出来,只低低叫了声“柳姑娘”,便去接她手里的陶罐。柳轻眉下意识往后让了让,又觉得这样小气,便忍着没动。
“轻点。”她说。
墨寒渊从车帘后探出来,朝她伸出手。那只手白得发青,指节分明,掌纹在昏光里看不清。
“上车。”
柳轻眉没立刻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她那间药铺像个闭了眼的老人,黑黢黢蹲在巷子深处。对面卖炊饼的老汉早收了摊,灶膛不知何时熄的,连最后一缕烟气都散了。小镇睡了,一点人声也无。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指望对面那人能懂。
墨寒渊的手一直没收回去。少了点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不催,目光落在她侧脸,安静等着。
柳轻眉忽然觉得巷口的风太凉了。她伸手搭上去,借力跨上车。那只手凉得不像话,却握得很紧,像怕她半途跳下去。
车帘落下,马车动了。
帘子被她用指尖挑开一线,外头的黑墙一块块往后退,像有人把她的旧日子一页页撕走。她看见自个儿药铺的屋角最后晃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舍不得。”耳边一团热气。
柳轻眉吓一跳,转过头,发现墨寒渊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侧,离得太近,呼吸都扑在她耳后。他曲起一条腿,把陶罐往她那边挪了挪,腾出半尺空处。
“废话。”她往壁板靠了靠,声音压低,怕前头老仆听见,“我攒了三年的家当。”
陶罐搁在他膝旁,蓝布包的罐口鼓出一点药线。墨寒渊垂眼看了看,没问,只用膝盖把它稳住。马车一颠,罐子磕在车底,他便伸手压住。
“北边那宅子里有药房,比这间大。”
“你还会备药房?”
墨寒渊侧过脸看她,眼底有灯光一晃而过,像暗河里翻起一尾鱼。
“不会。你来了,就有了。”
柳轻眉把头别开。车帘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她耳朵发烫,她一时分不清是气还是别的。她在心里骂自个儿:都上车了,别矫情。
可那半尺空处像被窗外的夜色填满了,她大半夜都贴着壁板,没敢再动。
驿站换了两回马,车厢颠得像筛药的簸箩。
两日一夜的舟车劳顿,柳轻眉一开始还强撑着,后来实在架不住困意,眼皮直打架。她睡得极浅......醒来时脖子酸得厉害,一动,才发觉自己竟歪着靠在他肩上。
“快到了。”
柳轻眉装作无事地揉脖子,用余光瞥他肩头,见那处衣料皱了一小块,想伸手去拍,又收回去。车外风景已大变,路窄得只容一车过,两旁密林压顶,枝叶擦着车顶沙沙响。再往里走,山坳像一张收紧的口,把天光嚼得只剩一线。
又行了半个时辰,车终于停了。
“到了。”
柳轻眉掀帘时,先看见的是一棵老松,歪在青石墙后,像个守门的老仆。宅门是黑漆的,不新,可磕得不破,门环上没挂灯笼,只靠着山坳间几缕深秋的残霞照着。门前有四个男仆垂手站着,见了车,齐齐弯腰,头埋得低,只有最边上那个没忍住,抬了半寸眼角偷看她。
墨寒渊先下车,也没扶她,只把车帘撩高。那些仆从见他,腰弯得更深,连气都不敢出。
柳轻眉自个儿跳下车,怀里抱着陶罐,腰间刀柄磕在车辕上,当一声。她没察觉,只顾抬脚跟上。
柳轻眉认出那罐子,比她怀里这只新,口窄了些,釉色更亮。
“照着你那只买的。”墨寒渊站在门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外头的天气,“大些。”
她一时没答。那只空罐蹲在窗下,像个等了她许久的空灶膛。
墨寒渊没进屋。他背对灯光站着,面容半明半暗,看了她一会,说:
“这宅子往后你管。住多久,你自个儿定。”
他带门离开。门轴响过之后,满院都静了。
柳轻眉那夜睡得极沉,连身都没翻。
醒来已近晌午,日光透过新窗纸,烫得满屋子白蒙蒙。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怔,才想起自个儿在哪。推开窗,院中一株石榴树正开得红火,花影落在青砖上,像谁打翻了一匣子胭脂。
早饭是仆从送来的,四样小菜,一碗熬得正好的粥。她吃得慢,吃完便出了屋,沿回廊一路巡过去。药房在最西头,门推开,一股熟悉的清苦气扑过来,她鼻子一酸,又笑自个儿没出息。
库房里的药装得半满,有些受潮了,有些被压在底下闷着。她蹲下去翻,摸一手湿气,眉头就拧起来。当日便叫了两个仆从,把潮的药全搬出来,在院中铺了十几张油纸,一簸箩一簸箩地晾。
正忙着,墨寒渊来了。
他换了身玄色家常袍,袖口束得整齐,站在药房门口,像一棵会走路的阴影。柳轻眉正踩着凳子去够高处的药筛,踮着脚,手指尖差一寸够不着。她没回头,只说:“把那个竹筛递我。”
墨寒渊没递。他走进来,站在她身后,说:
“下来。”
她还没应,腰间便环上一只手臂。他轻轻一托,把她从凳上抱了下来。动作不重,却不容她恍神。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稳稳取下了药筛,搁到一旁。
“叫人搬张矮些的架子。”他说。
柳轻眉的背抵着他胸膛,能觉出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她僵了一瞬,没挣,只低声说:
“放开。”
他没放。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扫过她耳廓,像三日前马车里那团热气又活过来。
“这味药什么时候理完。”
柳轻眉听出他话里那点意思,脸热起来,手里的活计也做不下去了。她把药筛一搁,侧过脸正要说他,他却已经把她的下巴转过去,低头亲了上来。嘴唇压着嘴唇,不急,慢条斯理地磨,仿佛笃定她不会跑。
柳轻眉被他亲了一会儿,到底没推开,只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没推一样。
“门。”她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应声,只腾出一只手,反手把药房的门闩上了。
闩得极轻,像怕惊跑什么。
他把她抵在药案边。案角撞在墙上,歪了半寸,搁在上头的药渣哗啦洒了一案。柳轻眉下意识去扶,却被他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不疼,只觉得满屋子药香都往鼻里钻。
墨寒渊一手扶着她后腰,一手解她衣带。柳轻眉被他亲得发软,自个儿伸手把外衫褪了,里头的小衣也被他推上去,乳尖露在凉气里立时绷紧。他低头含住一边,舌头卷着舔弄,柳轻眉仰起脖子,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她没抗拒。可心里清楚,他这不全是情欲。
她闭上眼时,脑子里竟荒唐地想起现代——那时她谈过一个男朋友,处了半年,没走到最后。如今墨寒渊算什么?她想不出合适的词。他对她好,用他自个儿的方式;她没应过亲事,可也不抗拒这些。在她心里,他便像她如今的男朋友——只是这世道里,谁都不会用这个说法。
“你倒急。”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她喘着气说。
“三天了。”他从她胸前抬起头,声音哑下去,“路上不方便。”
柳轻眉被他说得脸红,伸手揪住他衣领往自个儿这边扯。“那你也别在药房里——”
“药房怎么了。”他把她抱起来搁在案上,药筛被挤到一边,筛里残留的药渣洒了一些在案面。柳轻眉坐着,比他高些,低头瞧他俯身过来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比她想的急,手都探到她裙底了。
他指尖隔着亵裤按在腿心,揉了几下,那处很快湿了一片。柳轻眉被他揉得腰软,攀着他肩头,亵裤叫他扯下来挂在一条腿上,穴口露在空气里,凉了一瞬,随即被他指腹压上来,浅浅探进去。
“湿成这样。”他说,语气平得很,手指却在里头碾了一下。
柳轻眉整个人一颤,指甲掐进他肩头。“你别说——啊。”
话没说完,他手指抽出去,性器抵上来,缓缓顶进穴口。她被撑得抽了口气,里头又软又紧,裹着他往里吞。他停了一停,等她松些,才扶着她腰慢慢抽送起来。药案被撞得轻轻作响,柳轻眉只得攀着他,腿勾在他腰侧,随他动作起伏。龟头碾过里头那处时她整个人往前软,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你慢些。”她喘着说。
“慢不了。”他俯身咬她的耳垂,胯下却顶得更沉,一下一下撞得她话都散了。药房里只有皮肉相撞的细响和她压不住的喘息。他动作愈来愈快,柳轻眉被他撞得脚趾蜷起来,甬道一阵阵绞紧,忽然被他掐着腰重重顶了几下,花核蹭着他的衣料泄了身,蜜液顺着交合处淌到药案上。
墨寒渊又抽送了两下才拔出来,精液洒在她腿根,白浊顺着皮肤往下淌。
末了,她伏在药案上,满背都是汗,几缕碎发黏在颈间。他仍站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理她散开的鬓发,像在整理一味刚晾好的药。
柳轻眉缓了许久,才找回声音。
“往后不许在药房里。”
“那在哪里。”他的语气平平,像真在同她商议。
她翻过身,背抵着冰凉的药案,仰头瞪他。
“我还没说要天天。”
墨寒渊看她一会儿,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笑开,只俯身把她抱起来,稳稳放在旁边一张干净的竹凳上。他蹲下去,去捡地上散落的药渣,一撮一撮,捡得极慢,像在捡什么正经东西。
“那就慢慢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