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国皇宫。
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富有国家的权力中枢,其奢华与宏伟程度,简直超乎了常人想象。
光是其占地面积,便足一百多万平方米之广。
高耸的城墙皆是由坚不可摧的黑曜石辅以秘银浇筑而成,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与聚灵的远古阵法。
甚至代代祁国王室都在不遗余力地扩建、修缮、改整。
哪怕是如今,在皇宫的最外围,依然有数以万计的工匠与修士,在日以继夜地动工,试图将这座宫殿打造得更加完美无瑕。
殷淑婉化作的流风,在这片戒备森严的宫廷上空悄然掠过,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巡逻的禁军与隐藏在暗处的修士暗哨。
弯弯绕绕间,她最终停在了皇宫东侧,一处防卫最为严密,同时也最为华丽的宫殿前。
这,便是当今祁国皇后理政之所——凤仪阁。
没有惊动任何人,殷淑婉化作的那缕微风,顺着雕龙画凤的窗棂缝隙,悄无声息飘入了殿内。
大殿之内,景象渐渐明朗。
一股淡淡、却极度安神的名贵龙涎香,在空气中弥漫。
地上铺着的是取自万兽雪山的雪狐皮毛,柔软至极,四周的屏风皆是由极品灵石打磨而成,散发着柔和光晕。
而在大殿正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案前。
正端坐着一名女子。
其身着一袭奢华到了极点的明黄色华衣,衣料乃是用千丝冰蚕吐出的丝线织就,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神凤,少许暴露在外的美腿风光,更是被当下流行的黑丝包裹。
而女子的姿态,用四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丰腴又清瘦。
这本是两个截然矛盾的词汇,却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统一。
她拥有着惊心动魄的丰满,衣襟交领处,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两团酥胸高高鼓起,将华贵的布料撑得紧紧。
然而,她的双肩却又很单薄,锁骨窝深邃,盈盈一握的柳腰被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宽大腰封紧紧束缚,更显得不盈一握。
女子正微微低着头,素手轻抬,纤纤玉指握着一支狼毫毛笔,竟是在批改堆积如山的奏章。
此人,便是当今祁国母仪天下的皇后——萧玉凝。
同样,也是殷淑婉此番冒险潜入祁国皇宫的真正目标。
萧玉凝生着一张贵气的脸,黛眉如远山,凤眼狭长而威严,鼻梁高挺,饱满的红唇紧紧抿着。
此时,一名穿着翠绿色宫装的小丫鬟,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盘,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长案跟前。
玉盘之上,放着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花茶。
丫鬟小心翼翼地将茶盏奉上。
“娘娘,您已忙碌大半天了,还请喝口茶,歇息片刻,莫要因为这些琐事,耽误了您的千金之躯。”
听到丫鬟的声音,萧玉凝握着毛笔的素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高贵冷艳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狭长凤目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放下毛笔,她伸出戴着长长金色护甲的玉指,接过了丫鬟递来的茶盏。
揭开茶盖,一股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送至饱满的红唇边,萧玉凝微微仰起修长白皙的颈脖,轻轻抿了一口。
温润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瞬间化作一道道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舒坦的感觉,直让她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狭长的凤眼也不禁舒服地半眯了起来,原本冷艳的面容上,竟在这一瞬间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慵懒与媚态。
享受完这片刻的宁静,萧玉凝将茶盏轻轻放回玉盘。
随后,她连看都没有看那丫鬟一眼,只是轻挥玉手,冷漠道:
“走吧。下辈子没我的吩咐,莫要再擅闯。”
这语气极轻,轻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夜色。
然而,听闻这番话,那原本还想着借着送茶献个殷勤、能在皇后面前博个好印象的小丫鬟,顿时如遭雷击!瞪大的瞳孔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下辈子?
这两个字,在这深宫之中,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小丫鬟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了雪狐地毯上。
小丫鬟吓得浑身颤抖,哀嚎道:
“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边哭喊着,她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然而,萧玉凝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求饶,绝美脸庞上依然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古井无波。
萧玉凝红唇轻启,冷厉道:
“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紧闭的朱红木门外,空气突然一阵诡异扭曲。
不过须臾,一道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的影子,宛如幽灵般潜入门中。
黑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不及眨眼,便已闪现至小丫鬟的身后。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黑影手掌成刀,切在小丫鬟的后脑之上,悲切求饶的泣音戛然而止。
小丫鬟双眼翻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瞬间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处理完这只惊扰了主子的蝼蚁,黑影单膝跪地,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萧玉凝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丫鬟,随后,目光缓缓移向那名死侍。
萧玉凝眼神如刀,寒霜道:“连个门都看不住,让她擅自闯了进来。你自己去领罚吧。”
黑影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恭敬道:
“诺。”
一道冰冷女声落下,黑影提起地上软绵绵的小丫鬟,身形一闪,便又悄然融入了阴暗的角落,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名贵的龙涎香,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掩盖着方才一瞬间的杀戮与血腥。
……
大殿的横梁之上。
殷淑婉化作的一缕流风,静静地盘旋着,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祁国皇后,殷淑婉的心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讶。
惊讶于这位皇后的雷霆手段,也惊讶于这看似歌舞升平的人族皇宫,其残酷程度竟丝毫不亚于魔族的血腥斗兽场。
殷淑婉心中默默地感慨着:
“人呐,真是生如草芥。”
但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
若不是方才自己潜入时,为了避开那死侍的感知,刻意释放了一丝魔气扰乱了那护卫的视线与心神,这小丫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擅自推门而入。
也就是说,这小丫鬟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所谓世事难料,因果循环,便是如此。
若是这丫鬟没有急着献殷勤、妄图攀附权贵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待在门外候着,自然也不会遭此劫难。
这一切,都是命数。
所以,殷淑婉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拦,更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
作为从不亚于地狱的万魔枯骨路走出,除了自己的儿子刘万木,这世间再无任何人的生死能让殷淑婉动容。
更何况,她如今要在这祁国皇宫中布下的局,要做的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若是暴露了行踪,莫说是那小丫鬟,便是如今修为通天的她,在这卧虎藏龙的祁国都城,怕也不会那么轻易能走开。
屏息凝神,流风在横梁上缓缓汇聚。
殷淑婉绝美的面容在风中若隐若现,一双秋水明眸死死锁定了下方那重新拿起毛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萧玉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