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少年的惨状,居高临下施压的敖灵儿,嘴角闪过一抹掌控全局的冷傲,看着底下苦苦支撑的少年,敖灵儿冷声道:
“认输吧,再这般冥顽不灵地打下去,你必然筋骨寸断,当场废掉!”
然而,这佛施舍般的“认输”二字,却犹如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少年心中,触及了他心底最深处不可触碰的逆鳞!
就在在这被巨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瞬间,刘万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地闪过了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画面。
想起了自己茫然醒来的山洞;
想起了在百草园后院,突然重伤的白懿;
想起了晶岭山脉,自己突然被人洞穿了胸口;
想起了那一位旗袍美妇;
更加想起了,那个胖老者带给他的恐惧;
……
如果在这里认输,如果在这里被压垮……
……
少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不能输……我大白……绝不能输!”
内心悲愤到了极限,刘万木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出了鲜血,双目死死盯着上方那近在咫尺的青色龙鳞,再度低语道:
“这也不敌,那也落败,我拿什么去保护小姐?!我又如何有脸面,去做婳儿与玥儿的夫君!!!”
这一刻,高台边缘。
那一抹别样的墨色身影,紧紧抓着护栏,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
而周围原本因为少年惊艳表现而屏息凝神的众人,此刻看到少年被死死压制,脸上的表情也是重新变得舒缓,甚至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
“唉,终究还是差了底蕴啊。”
“是啊,哪怕那少年身怀了某些淬体的绝技,但这可是五爪真龙啊!在这等绝对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不远处的看台上。
一直阴沉着脸的慕云飞,此刻也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恶气。
只见其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心中快意道: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被压成肉泥才好!”
这些冷言,落入白懿耳中,她更觉心如刀绞。
她是最深知少年如今实力的。虽然他潜力无限,但真要面对一个筑基期的天骄,就算他用尽全力,在境界的巨大鸿沟前,他还不是对手!
不能再看了!就算拼着暴露身份,我也必须带他走!
这般想着,白懿体内的灵力逆转,一股强横的灵力在掌心悄然汇聚。
而就在白懿刚欲强行冲破阵法入场之时,没等她最终出手,下一个瞬间,擂台中央,异象突生!
“吼——!!!”
只闻一声根本不似人类、也不似龙吟的恐怖咆哮,从深陷地坑的少年喉咙里炸裂开来!
只见下一瞬,原本被重重压制、几乎要跪倒在地的少年,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在一股极其骇人的力量支撑下,竟一点、一点地,重新挺直了腰杆!
一股令人神魂战栗、充满着暴虐、毁灭与无尽杀戮的恐怖灵压,犹如决堤的黑色汪洋,从刘万木体内向着四面八方四散开来!
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就连敖灵儿庞大的真龙气血,竟也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数尺!
在敖灵儿极度震惊、瞳孔紧缩的目光中。
少年的脸庞开始发生无比诡异的变化。只见其一双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瞬间充血,变得通红如血,宛如燃烧着两团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
更为恐怖的是。
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响,少年的额头顶端,竟同样硬生生地刺破肌肤,长出了一对漆黑如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弯曲邪角!
一股仿佛属于上古大魔的纯正魔气,再也无法掩盖,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下!
刘万木整个人,宛若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灭世魔神!
失去了一切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与吞噬本能。
下一个瞬间,一条条黑色的魔纹,自胸口升起,爬满了少年俊逸的脸颊,他的嘴角突然诡异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猖獗、嗜血的笑意。
敖灵儿被惊讶的忘记了躲闪,只见少年猛地张开大嘴,露出尖锐如野兽般的獠牙,一口,狠狠对着她毫无防备的香肩,死死咬了上去!!!
“噗嗤!”
利齿刺破血肉的刺耳声音响起。
坚不可摧的龙鳞,在魔化的獠牙面前,竟犹如纸糊般脆弱。
温热猩红的鲜血,犹如绽放的红莲,四溅开来,染红了少女的青色肌肤与少年的侧脸。
一股酥麻与剧痛,同时从肩头传来,敖灵儿娇躯猛地剧烈痉挛,仰起雪白的脖颈,发出一声凄厉且夹杂着几分战栗的惨叫:
“啊!!!”
这一切的惊变,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全场死寂了足足一瞬。
直到那一抹纯正的黑色魔气冲天而起,看台上的宗门长老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知是谁,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地惊呼出声:
“魔……魔气?!那是魔族!!!”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主峰广场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在远离高台、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
站着一位双手抱胸、怀中抱着一口无鞘森寒宝刀的黑袍少年。
其身旁,还静静站立着一个穿着粗布僧衣、面容稚嫩却透着一股诡异邪魅的光头小和尚。
抱刀少年在那股魔气即将爆发、感知到刘万木身体变化的瞬间,便仿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冷漠的嘴角,因此扯出一抹轻蔑冷笑。
“真是个没脑子的傻憨憨。大庭广众之下,在天衍剑宗的地盘上暴露魔族真身?就不怕被砍成肉臊子嘛。”
说罢,他便欲转身隐入人群,远离这个即将化为修罗场的漩涡。
可还没等少年迈出脚步。
身旁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小和尚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慈悲却又瘆人的微笑。
小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平缓地念叨:
“阿弥陀佛。姜施主,你又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莫不是见势不妙,又在想着如何开溜?”
姜姓少年脸色一黑,犹如见了瘟神,满脸郁闷地瞪了小和尚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臭和尚,莫挨老子!”
小和尚却是不恼,反而上前一步,死死跟在少年的身边,平静道:
“姜施主此言差矣。你我二人相遇,本就是天定的缘分。所谓缘从心起,魔由心生,施主这般逃避,又如何能斩断这……”
眼见这邪门的秃驴,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的诵读佛经,姜姓少年只觉得头疼欲裂。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郁闷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而在擂台之上,咬住神女香肩的少年,眼中的红芒,已是越发猩红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