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邪修 - 第81章 幻境(1)

“青儿……快……快跑……去……去找仙家……求援……快……跑……”

“青穗!算为娘求你了,快……跑……别傻站在那里哭……快……快跑!!!”

青州域下,柳都一处富贵人家的宽敞宅邸中,此刻尸横遍野,哀嚎,哭喊,尖叫,在期间此起彼伏,一片人间炼狱景象。

原本山清水秀的庭院内,数十名奴仆与丫鬟装扮的年轻男女悉数倒在乌黑血泊之中,或是浑身抽搐,表情狰狞,脖颈伤痕深可见骨,或是尸首分离,死状格外惨烈,一汪又一汪鲜血足近乎将池塘给染成森然血海,无数只飞虫,此刻正趴在尸骨上,贪婪蚕食着最为新鲜的血肉。

内院中,衣着华丽端庄,身上脸颊却尽是狠厉抓痕,一柄长剑贯穿胸膛的妇人;以及被生生挖出一颗眼珠,正满脸鲜血的跪坐在地上的男子,此时正用同样几乎绝望到嘶哑的语气,朝着不远处一名穿着青色衣裙,因血腥惨状吓得呆坐在原地的女子哭喊。

藕断丝连的眼珠随着哭喊再空中摇摇欲坠,难以想象,男人正承受着怎么样的痛楚,却仍旧与疼得身体抽搐的妇人拼死朝着呆愣女孩的方向爬去,俨然想要在最后时刻护其周全。

血脉关系,不言而喻。

“老……老……爹……娘……”

望着青衣女子张了张嘴,眼泪不停滚落,眸中同样布满着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绝望。

可纵然如此,在这般连成人都无法承受的视觉冲击与恐惧中,她的双脚如同被钉死在地上般,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法移动半分,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父母拖曳着鲜血,一点一点在痛苦中朝自己爬来。。

“跑?跑啊,能跑到哪去?在本座面前,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在二人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衣袍的邪修笑得极为狰狞得意,看向女孩的漆黑双眸中,尽是令人作呕的垂涎:“跑啊,小丫头,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反而没意思,快跑起来啊,跑起来了,才更有意思,不是吗?等待会儿我把你抓回来的时候,才能听见你绝望又悦耳的哭泣声,不是吗?”

“快……快跑!跑!!!”

“跑!青儿,快!!!噗!!!”

听得男子意味深长的淫邪话语,妇人与男人几乎同时发出最后的哀嚎,可话还没完全说完,那名黑色衣袍的邪修突然抬起脚,狠狠踩在了一步一步吃力爬行的男人足踝上,发出极为沉闷又骇人的骨骼碎裂声,手中长剑顺势刺穿大腿,将其直接钉死在了地面上。

“额!!!青.......青儿.........别发.......发呆........跑,跑!!!去........去清潭府.......”

强烈的疼痛感令本是凡人的他呕出了一口浓浊鲜血,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可护女心切的他,哪怕其中一条腿已经被长剑深深钉死在地上,也强忍钻心疼痛,血肉模糊的指甲一下一下死死抓扣着地面,强行使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前方爬行,模样既屈辱,又丑陋,而那柄长剑,也随着此力道,在大腿上划出一道何其狰狞,何其见骨的口子。

大股鲜血,有如泉涌般往外喷出,落地绽放一朵一朵极为凄美又狰狞的死亡花朵。

“爹........娘.........”

看着父亲那狰狞又绝望的模样,青衣女子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步伐踉跄了几下后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尽管她知道,自己一定跑不过邪修,却仍然尝试做着最后无力的挣扎。

“哎呀,还真敢跑啊?啧啧啧,有意思,等我抓到你以后.......看我怎么折磨你,我可最喜欢折磨这样的小丫头了。”望着青衣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黑袍邪修冷笑了一声,随即慢条斯理的跟着朝前方走去,俨然要进行一场猫鼠游戏,可,还没走几步,两只布满血痕的手掌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足踝,力道绝不算轻。

黑袍邪修皱了皱眉,低头冷眼望去,发现那被剐出一只眼睛的男人,以及被长剑贯穿,随时将会香消玉殒的妇人,正一同用手拽着他的双脚,试图以自己注定要消弭的性命阻拦住步伐,为年龄尚小的女儿多争取一些时间。

望向他的双眸中,是极为深重的怨恨与毒辣,如此幽怨,只怕是死后,也恨不得化为厉鬼,时时刻刻缠绕在那人的身边。

“找死。”对于两人可怜又有些可笑的举措,邪修冷笑了一声,随即用力踩在了两人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再一次响彻屋室,夫妻二人双双发出了一声闷哼,银牙死咬唇瓣,刚欲举起另一只手,想要继续拖拽住他的行动。

两柄长剑,却丝毫不给他们这一点能在最后关头,为女儿争取到的机会,直接从天而降,自眉心将脑袋给彻底贯穿,本就脆弱的生命,随着流淌出的脑浆而飞速消逝,瞳孔仅在瞬息间便失去了该有的光泽,方才还拼死想要守护女儿的夫妻俩,此刻已然变为了两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可哪怕至死,他们的双眸任极为愤恨的瞪着那名邪修,像是要牢牢记住他狰狞丑陋模样,以便化为厉鬼之后,也能找他寻仇。

“哼,凡人,总是变着花样的找死,你们.......该不会忘记了,就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带的路吧?”看着地上那两具至死都不能瞑目的尸体,黑袍邪修突然发出如鸭叫般的嗤笑,随即伸出手,拇指用力按入进男人眼眶中,往外抠挖,极为残忍的将另一颗早已失去光泽,完全无法瞑目的眼珠连同数条血肉扣下,如垃圾般丢弃在一旁,随后才边笑边慢步走向外面,打算去追赶着似乎已经跑远了的青衣女子。

很快,一片血泊的庭院重新归于寂静,除飞虫啃食血肉的咔咔怪异声响外,毫无半点生机可言,如乱葬干中的死气与狰狞,不断从每一具被残忍杀害的尸体中升腾,化为极重怨气,萦绕在空中,经久难以散去,竟凝结出一小团怪异的血色烟尘。

可不知为何,在这般堪称灭门的惨烈动静之下,柳都仙门或是官府竟无一人前来相助,任由那名邪修屠杀,仿佛此宅与外界早早便完全切断了联系一般。

又仿佛,有人提前与官府打好了招呼,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得参与到其中,刻意将其架空,为的就是将柳都这大家族给彻底灭门。

“.............”

“爹........娘.........”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庭院内的啃食血肉声逐渐消弭,此间完完全全归于死寂,一道明显打颤的声音,才从充斥着浓郁血腥味的屋室一处角落徐徐穿出,话音落地一道穿着同样穿着翠绿色衣裙的娇小身影,才用沾满乌黑血垢手掌轻轻推开柜门,随即身形便如同脱力般,直接重重摔在了地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嘶哑抽泣声不断从其喉咙发出。

显然,她才是被杀夫妇的女儿,逃走的那个,应当也是为了保护女儿,而刻意培养出的替身。

“爹.......爹........娘.......对........对不........起.......”

都说一个人痛苦到极致,绝望到极致,哪怕是连痛哭都发不出声音,像是不希望得到安慰,又像是不给别人半点安慰自己的机会。

此时,那躲藏在柜子中,亲眼看着父母被杀害的女孩,无疑正承受着这幼时丧父丧母的切身之痛,痛得她连呼吸都万分困难,大脑又涨又重,浑身的骨骸都在这绝望中隐隐作疼。

玲珑青涩身躯躺在地上,承受着浓郁血腥与死气的萦绕包裹,女孩不断吞咽着口水,牙齿紧咬,颗颗泪水如同断线珍珠般自眼框中滚落,试图冲刷去地上的无比粘稠的穴浆。

片刻后,年龄尚幼的她剧烈咳嗽了两声,随即在哭泣中强行撑起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爬到前方父母死状惨烈的尸骸边缘,抬手用袖子不断在两人脸上,擦拭早已干涸的血迹。

“爹........爹.......娘.........”纤细手臂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哪怕娇嫩手臂被早已坚硬的肌肤磨剐出道道伤痕也全然不顾,仿佛要让父母干干净净,不留遗憾的走的离开。

可已经干涸的鲜血又岂是如此简单就能够抹去,女孩张了张嘴,随即又伸手在粘稠不堪的地上胡乱抚摸,直至触碰到一团软烂物件后才将其轻轻抓我在手中,重新小心翼翼放回到父亲的眼眶,想为父亲保留一个完整的尸首。

可被抠挖出的器官已然属于废弃之物,再无半点能够复原的可能,哪怕其一次次的塞回到眼眶,那颗眼珠也毫不留情的一次次滚落,最后摔成一滩模糊不堪的烂泥,咽了咽口水,女孩深吸了几下鼻子,双腿吃力的爬到母亲身边,想要将那柄刺穿其身躯的长剑拔出,可僵硬了的身躯几乎与利剑融为一体,任凭其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半点,甚至于还在脱离下脑袋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不过饶是如此,女孩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行动,稍微擦了擦后脑温热的鲜血便仍旧用尚存不多的力气支撑起双腿,无比艰难想要将利刃从母亲身上抽出,仿佛这样,她就能感到舒服一些。

而那张挂满泪痕的青涩脸颊上,则在一次次徒劳用功下,写满了对于眼前炼狱景象的绝望与麻木。

“娘........爹........”

此时的,或许在想着,如果当成,自己没有因为贪玩,而跑到外面去,没有因为好心给陌生人指路,在家里面乖乖的学习琴棋书画,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太一样了。

如果.......自己没有听话的躲在衣柜里,而是充当诱饵,去把那个邪修引开,母亲和父亲,是不是就都不会死了。

“爹.......娘.......我.......好怕.......腿好疼.......我......走不动了.........我想........陪你们......”声声低沉哭喊蕴含着绝非稚嫩孩童所能承受的无奈与绝望,世上最伤心的情况并非是痛哭流涕,而是无声落泪,这表示,人已经疼得连哭出声音都十分费劲。

“咳咳咳咳……爹……娘……对!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在血泊当中跪坐了多久,最终,失去一切的女孩银牙几欲咬碎,双手支撑地面,浑身巨颤着向父母的尸首用力嗑了三个响头,随即才缓缓起身,步伐踉跄的朝着门外走去。

一颗心魔的种子,也随之开始自心田间播种,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其实让年幼女儿藏身近在咫尺杀人的现场,看着自己父母受尽折磨,最后遭到杀害,无疑是极度残忍的,也是极度冒险的,万一被其察觉,那整个家族或许将无一个活口。

可为人父母者,在最危急关头以然无暇顾及太多,只要能有一丝保护住女儿的希望,他们也要尝试。

好在,这场豪赌,他们或许赌赢了,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幼小女儿的一线生机,成功将那个邪修给引了出去。

这样,也就足够了。

“哒,哒,哒,哒。”

“哎呀?原来小弟把你藏起来了啊,难怪我说,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小丫头,和你长得那么不像,原来是躲起来了啊,这可让我一阵好找啊,不过也好,肥水不至于流了外人田。”

然而,好景不长,满脸麻木与绝望的女孩刚行至尽是尸山血海的宽敞庭院,一抹高大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前方,挡住了去路,语气像是诧异,又像是捕获到漏网之鱼的欣喜。

近乎崩溃的女孩张了张嘴,视线充满呆愣的抬头望去,发现此时,一名与自己父亲长得有七分像的男人,正用与方才邪修类似,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淫邪笑容,上下打量着她初具轮廓,却仍旧稚嫩青涩的肉体。

“啧啧啧,长得真可爱啊,果然继承了弟妹的长相,还好还好,你没落到那个邪修的手上。”男人邪笑了一声,随即将手中沾血的砍刀收回进刀鞘中,一步一步朝着双眼红肿,生无可恋的女孩走去:“既然你父亲当初把我心怡的对象给抢走了,那你作为他的女儿,就好好补偿我吧,哈哈,放心,我是你亲叔叔,对你会怜香惜玉的,保证让你爽上天去。”

“啧啧啧……这么嫩,这么可爱的小丫头,我还没有尝过呢,想必小穴一定也嫩得不行,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会保护好你,不被那个邪修给玷污的。”

“是……是你安排……把邪修引入进来的?是……是你……”极为淫靡的话语听入耳中,迸发的确是阵阵钻心蚀骨疼痛,无疑成为击垮人心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

陈青穗抬头,声音发着颤,字句皆带着令人心疼的哭腔,比起愤怒,此时她的情绪,更像是完全崩溃之后,对一切的漠然,其中便包括自己的清白之身。

她没想到,曾经宠着自己,举止都显得温文尔雅的亲叔叔,竟然会是策划这一灭门惨案的凶手,甚至于早早便觊觎自己弟弟的妻女。

她更没想到,父母用命给自己换了一条路,自己却还是没能逃出去。

自己最终……还是让父母失望了……

既然如此,不如……下去陪他们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这样护着自己了。

自己或许,真的如那个邪修所说,是个引狼入室的丧门星吧。

轻生欲望一起,便犹如决堤洪水般,淹没整个意识与精神,此刻在她的脑海中,满是想要重新回到父母亲身边,聆听着父亲严厉责骂,享受着母亲温暖怀抱。

哪怕是在死亡之地汇合,她也愿意。

比起死,她更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无依无靠。

“呦?还拿出剑来了,怎么,你是想在成为女人之前,给叔叔表演一下剑舞吗?”

“…………”

淫邪的声音再度从前方传来,比之方才还要愈发变本加厉,陈青穗抿了抿颤抖不以的红唇,有些痴愣低下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一柄银白色的利剑已然出现在其手中,正闪烁无比森然的光芒,如明镜倒映出那张绝望又麻木的脸颊。

而在其前方,那名笑得淫邪的男人正步步逼近,俨然不信,这个小丫头会做出什么反抗。

“你再过来……我……”陈青穗张了张嘴,大脑又一次被沉重所侵蚀,无数发生过的画面从其脑海中闪过,有曾经和父母相互依偎,也有和贴身侍女相互追逐打闹。

更有,一张又一张父母各种惨死的狰狞血腥画面,犹如一根根针般,扎得女孩心中疼痛难当,仿佛呼吸都将要停止。

时间过了几息,当其再回过神时,那柄长剑剑刃,以贴合在了白皙脖颈,划破娇嫩肌肤,缕缕鲜血,不间断将银白色剑身,染得更加森然

“过来怎么了?那把剑对你而言,只有自杀一个用途,但是……你敢吗?”哪怕将剑抵在了脖颈上,男人依旧对女孩的行为感到不屑语气极度轻蔑:“还不如乖乖的,顺从于你叔叔我吧,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青儿……青儿……爹和娘好想你啊,快来陪陪爹娘啊,你一个人……太孤单了,爹娘……会很心疼你的……]

[来吧……青儿,听娘的话……娘好想你……把剑往下滑 你就能见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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