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吼............”
“这里千万要注意,不要陷入到幻境里了,万魂花可没有那么简单,它的幻境,很大可能是让人见到,最想见到,听到,或者是看到的东西,而且还能改写一些记忆,让人潜移默化的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嗯.......好安静啊,安静得有点......骇人了,坐久了,隔壁和手臂.......都有点疼了,刚刚外面.......动静那么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
“不知道,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些,没准我们现在已经陷入到幻境之中,只不过没有察觉而已。”
“见到最想见的,想听的东西?那不是.......很容易就察觉出来了吗?”
"呵呵,等真正碰上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做听着容易,实则做起来简单了。"
草药秘境当中,由于万魂花的怨气逐步往外扩张,所形成的古怪幻境跟着往外飞速扩散,悬挂在天边那一抹霞阳愈发灼热随逝去的时间愈发烧灼升腾,仅仅两日便明显膨胀了一大圈,像是来自传说中那遥远散仙的其中一只锐利眼眸,正以永远不知疲倦的灼热无情视线,俯揽着苍生之中的一举一动,消弭着在极昼当中为数不多的精神与意识,丝毫不在意地上的苍生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份注视。
此刻纵然与腹地位置相距甚远,可那飘散出的浓郁压抑怨气足以让修为不高的人陷入进难受当中,无数低沉又让人心跳为之发颤的低吼声,不间断自森林的最深处传来,仿佛在预示着前方的路有多么危险。
然而在驿站那边闹出了些许的不愉快,三人自进入到第二片森林后几乎无言,各看各的,除了陈青穗偶尔还会和陈纤柔聊上几句,远没有前一日赶路时的融洽气氛,坐在白狐银月上的陈青脸颊绯红此刻早已经散去,视线却有意望向远方那一重又一重如墨般漆黑的山峦,极力避免与林明做出对望。
而坐在影狼背上的林明则盘膝沉神,双眸紧闭,表情显得有些严肃,像是在修炼,又像是在思索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举止全然没有了前些日子的轻浮。
“尊者,前面的那团黑气.......就是怨气吗?看着好可怕,好骇人的样子。”
在陈纤柔独特木属性灵力的有意温养下,陈青穗的身躯并没有因周围那比之外围要浓郁不少怨气而感到难受,体内灵气却还是避免不了的被那极为纯粹的怨气所压抑,无法如平常那般正常运转,难以用出正常的灵力,不过好在,自进入到这第二片林地至今,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两日,这期间,周围安静得可怕,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甚至连株草药都没碰到过一只,仿佛此地从未有过生机一般。
或许,此地的生灵早已提前撤离,不然就是已经被怨气蚕食得干干净净,连尸骨都没能留下,看着逐渐往这边压过来的漫天黑云,陈青穗内心却不免有些嘀咕,这些怨气光是看着就让人犯怵,怎么就有人会以此来作为修炼的途径。
就不怕,穴窍承受不了这么狠戾的怨气,被蚕食得干干净净吗?
“是的,你在麟水门里面,应该没有见过那么浓重的怨气。”陈纤柔抬起头,视线凝望着最远处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黑云,神情语气都显得格外严肃:“那些东西,可不容易招惹,我们这些修炼灵气的一旦被侵蚀,那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轻则脱一层皮,重则.........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但是........如果修炼到极致的话.......那俨然也能位于大陆的最巅峰存在。”
说话间,陈纤柔的语气竟表现出几分垂涎,不过此时的陈青穗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异常,正满脑子想着其他的事情。
“怨气.........走火入魔.......”口中轻轻念叨了两声,她突然转过头将视线望向不远处脸色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沉的林明身上,表情悄然从愤恨转变为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担忧:“那..........如果,灵气和怨气........同时修炼呢?世界上,有这样的功法吗?”
“天方夜谭,这根本不可能,如果两者一起修炼,最多不过元婴,体内的丹田就会因承受不住怨气和灵气的蚕食而炸裂,在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人,真正做到了正邪同修,并且问鼎了九州,但现在也袅无音讯,估计已经死了,否则,本座早就已经.......怎么,你也有兴趣吗?”
“我........我没有兴趣,只是.......嗯,等等.......”或许是陈纤柔的话语太过于垂涎,陈青穗察觉出了几分不对,翠绿双眸有些疑惑的望向身旁的那名尊者:“尊者,你刚刚,是说........”
“青穗。”
“嗯?什么?”
正当陈青穗想要接话的时候,一道极为沉闷,却熟悉得足以印刻在脑海中的轻呵声突然响起,吓得她娇躯猛的一颤,小脸瞬间由担忧转为煞白,低头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再抬头时,却发现林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断了盘膝,正拧眉注视着自己。
一双宝石般好看的水蓝色双眸深处,缕缕血红犹如藏在平湖中的野兽般,不断翻涌着阵阵能够吞噬,淹没一切的暗潮。
“怎么了?小妮子,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见陈青穗身体猛颤了一下,一旁的陈纤柔微微颦蹙起柳眉,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难看,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用力咽了几口口水,陈青穗轻轻摇了摇头,双眸有些发颤的与远处的林明对视:“我........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好像听到有谁在.......在喊自己。”
虽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此刻她的身体却任然止不住开始发颤,明明正坐在银月白狐上,掌心却也莫名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强烈灼烧感,像是正被什么东西一直磨擦。
“哦..........”陈纤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熟美脸颊上突然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刚刚林明那个小子,确确实实有喊你一下,不过不知道喊你做什么,应该是想和你道个歉吧。”
“道歉,道......什么歉?”用力甩了甩脑袋,陈青穗轻轻按压着又疼又烫的掌心,俏脸有些疑惑的问道。
“道屋子里的那个歉啊,她想要和你说声对不起,说不应该对你那样,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过你们也不害臊,竟然就在木屋里面做这些事情。”陈纤柔笑着调侃,语气竟没有了初见时的端庄,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玩昧,不似一个长辈,更像是一位知心好友。
“屋......屋子。”闻得此言,陈青穗脸颊霎时间由苍白转变为红晕,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只是手掌心的疼痛不知为何更加剧烈了几分:“我......我没有,您误会了,那个只是因为.......”
"陈青穗!"
正当女子在羞耻与紧张双重刺激下大脑有些昏沉时,那道令她浑身发颤的声音突然再度从附近响起,强行将其从娇羞种拽出,回头望去,远处的林明依旧静静凝望着他,眸中的暗潮却不知为何,更加翻涌了几分,随之迸发出的压抑感宛如一只大手,死死遏制住她的咽喉,几乎要令她喘不过来气。
“咳咳咳咳咳..........”猛然从沉浸中回神的陈青穗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缕又一缕极为粘稠的涎液与地面拉出数条细丝,娇躯跟着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冲得抖如筛糠,一阵又一阵强烈的炙热酸痛不断从足踝与右手掌心位置扩散,那种难受感觉并不像是单纯坐在灵兽背上,而是正经历着一场厮杀。
"小妮子,你怎么了?你脸色变得很不好,你刚刚说什么屋子?刚刚那所屋子怎么了,要送你回去休息吗?”见陈青穗的情况变本加厉,陈纤柔紧拧起眸子,边继续凝聚灵力,拍打着她的后背,边扭过头,朝着旁边的林明呵斥道,灵兽的步伐却并未停止,仍旧朝着前方飞速疾驰:“林明!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决定,让你不要带着个小妮子过来,你偏要带她,现在倒好,出问题了吧?"
“尊者.......我.......我.......”低头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喘过口气的陈青穗如遭雷击般猛然抬起头,表情极为诧异又惊悚的盯着眼底含笑的陈纤柔,颤抖着声问道:“尊者你.........你.......你喊他.......什么?”
"林明啊,现在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几天以前了。"对于陈青穗的问题,陈纤柔轻轻挑开了肩上的一缕秀发,口中云淡风轻的回答道:“你忘了吗?明儿在进秘境以前,已经和宗主相认了,这件事几位阁主都知道了,你和陈巧还因为擅自隐瞒这件事情被罚了,怎么?身体虚弱得连这件事情都忘..........了吗?你可是忘了,之前啊.......宗主和明儿相认的场景那简直……”
当陈纤柔孜孜不倦谈论着谈论着麟璃沐与林明相认时的温馨场景,不远处话语中的主角,却仿佛置若未闻般,双眸视线死死盯着陈青穗的双眸,原先水蓝色的漂亮瞳孔,此刻以被血色彻底吞噬,死亡气息
“是.......是吗?”
陈青穗擦了擦嘴角黏糊糊的液体,凝望着陈纤柔的眸中悄然浮现出一丝警惕与杀意,原先还有些朦胧困意的大脑瞬间恢复清醒。
其他的事情,或许她还可能会忘记,但有关于明儿的,在幕后真凶没有查清楚以前,她是绝对不会暴露出一丝一毫的讯息。
除此之外,她相信不仅仅是自己,宗主,陈嬷嬷也绝对不会暴露出子归的真实身份,如今眼前的人能说出那个名字,那么有,且只有一种可能性。
“不.....不对.....,尊者,你刚刚说.......明儿和宗主相认了对吗?那........敢问,之前可是大长老,派人抓走明儿的?”
“那还用说,肯定就是........”
“噗!!”
再度扬了扬肩膀上的顺滑秀发,陈纤柔口中仍旧云淡风轻的回答,可这次,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一道凌冽寒光突然划破长空,手捏长枪的陈青穗足尖轻点银月后背,借力使自己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翻转,与身边之人保持几分距离后凝聚灵力,右脚猛踏,瘦小身躯随即如游龙般迸射出去,尖锐长枪嗡嗡作响,好似龙啸。
陈纤柔有些发愣看着突然饱含杀意陈青穗,还没等作出反应,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便将其小腹彻底贯穿,噗嗤声响彻天际,可,一阵极为强烈的怪异感,也在此时升起。
尽管枪头完全刺穿了前方女人的肚子,却没有一丝鲜血从伤口之中流出,而是有着一缕缕极为怪异腥臭的血色烟尘,徐徐往上升腾,宛如死亡已久,正处于腐化阶段的尸体一般,令人心神尤为不宁,甚至于有些作呕。
“你.......不是尊者,或者说......你压根就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