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用肉棒把转生成史莱姆的好兄弟化身成的修女、兔耳女仆和恶魔贵族都肏成争相献媚的母狗这回事 - 第11章

他没有坐以待毙……毕竟是伯爵级恶魔,战斗经验远在我之上。

因为伊莉丝的原因,他放弃了魔力弹和爪刃,双臂交叉在胸前,暗紫色的魔力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极厚的护盾。

剑锋撞上护盾,整个广场都在为之振颤着。

巴洛尔咬紧牙关想要把我金色的剑芒反压回去。

但很不幸,伊莉丝的歌声还在继续。

我看着巴洛尔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映着我被金色光粒包裹的身影,眼神之中开始迸发出恐惧了。

“我们的歌声,随着风流淌——孕育着世界——”剑刃切入护盾半寸。

巴洛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护盾表面的恶魔文字开始破碎,裂缝沿着护盾的弧面飞快扩散。

“凋零的花朵,最终回归的地方——是那沉睡着无数故事的地平线——”

“即便如此,那怀着永恒的祈愿而奏响的音色——为何听起来如此令人眷恋呢——”

剑刃完全没入,护盾碎成无数片暗紫色的光屑,巴洛尔整个人被破盾的冲击力震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单膝跪在碎裂的石板上。

我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心口的位置。

他抬头看我,但是什么也没说,看向了我身后,看向了那个站在废墟高处,仍在歌唱的修女。

“从随口哼唱的旋律中,洒落出思念的种子——终有一日,它们会发芽生长——我会为你吟唱属于你的诗篇——”少女的眼眶红了。

我把剑收回鞘里。

“……即便知晓黑暗,我也曾为了众人而活——你也曾,爱着众多的生命,给予了许多的歌谣——祈愿着未来,与你一同吟唱新的真理……”

她在唱我们。

我和她。

还有艾诺和露露娜。

还有这半年来的每一天。

巴洛尔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被破盾震伤的胸口,没有再看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展开双翼,无声地飞入渐渐淡去的黑烟之中,消失在天际。

广场安静下来了。

金色的光粒还在空中,若初冬的细雪一般缓缓飘荡着。

光之树的轮廓在伊莉丝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之后慢慢变淡、消散,最后只剩几缕极细的光丝缠绕在她交叠的指尖上,然后连那些光丝也散去了。

我转身看着她,她睁开了眼睛。

站在远处的我看到她似乎想说什么,便加快脚步,冲上废墟高处的石阶。

“……雪辉。”她轻声呼唤了我一下,随后便闭上眼睛,身体往前倾倒。

我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手从我手臂上垂下去,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的头靠在我胸口上,圣洁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散在我手臂上,发梢还沾着刚才被金色光粒拂过时留下的极淡的光泽。

嘴角微微翘着。

好像在笑。

“……伊莉丝?”她没有回应。

“伊莉丝。”我提高了一点声音,用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把她轻轻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额头靠在我锁骨上,体温还在,呼吸也还有,但非常非常微弱。

她的嘴唇动了,我低下头把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锅……晚上……炖菜的锅……还没洗……”我愣了一拍,然后鼻子一酸。

“伊莉丝。”我叫她。

“嗯。”

“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回去再说。”

她轻笑了一下。

“好。你说的回去再说,可不许反悔。”她的头往我怀里歪了歪,少女此时样子很是虚弱,我看得很着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露露娜和艾诺跑过来了。

我听到露露娜在喊饲主,喊伊莉丝姐姐,喊你们两个不要吓本小姐。

但我没空回答她。我把伊莉丝抱起来,让她的头靠在我肩膀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

她的呼吸还在,额头靠着我的颈窝,温热的气息间间断断地拂在我脖子上。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停了。

然后又来了一次。

我低头看她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后不再颤动了。

“……伊莉丝?”

没有回应,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从她耳廓边缘渗出,在空气中散成了无数极细的光粒,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落在她歪掉的领巾上,落在我托着她后背的手指间。

落在我的掌心里,然后熄灭了。

我跪在废墟的石板上,抱着她的身体,周围是她还没散尽的歌声在风里回荡。

露露娜跑到我身边,跪下来抓住伊莉丝垂落的手,小脸蹭着渐渐变凉的手背,嘴里呜咽着姐姐你手怎么这么冷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本小姐本小姐以后被你弹额头再也不躲了。

艾诺站在我身后轻轻蹲下来。

“雪辉先生。姐姐她,是不是。”

我把手掌重新贴回伊莉丝的后背。

但是我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再呼吸了……

从广场回家的路,我走了很久。

怀里的人很轻。

她本来就不重,抱了才知道她虽然吃的比较多,但其实瘦得很。

她的头靠在我胸口上,白色的长发从帽子里散出来垂在我手臂上,随着我走路的节奏轻轻晃着。

露露娜跟在后面,哭得没声了,嗓子哑了之后就只剩肩膀一抖一抖的。

艾诺扶着她,红着眼眶看前面的路,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过去帮露露娜擦脸上的眼泪,擦完又流下来,流下来又擦,擦到后来索性不擦了,两个人沉默地走着。

路上的人看到我们,先是看到我怀里的修女服,然后看到她垂下来的手。

没有人说话。

花店老板是个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的中年男人,这时候从店里走出来把一束刚包好的白菊轻轻放在路边,然后退回去站在门口向我们微微鞠了一躬。

我抱着伊莉丝穿过人群。

走过公会门口的时候,工会的大叔脱下帽子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我低头看了看伊莉丝的脸。

你要是醒着,大概又要不好意思了吧?上次公会大叔夸你一句“这修女挺能干”,你脸红了一路。

她没有回答。

走到城东岔路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左边是去教堂的路,右边是回家的路,我想了想,还是往右拐,回家了。

我跪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被子拉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上。

她平时睡觉不这么规矩,总是蜷着,膝盖缩到胸口,被子卷成一团全堆在我身上。

现在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反而一点都不像她。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但她不会醒了。

我想起艾诺刚来家里那几天,有一次在饭桌上说过一句话。

她说看到我和伊莉丝一起聊天一起做家务的样子,会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伊莉丝当时放下叉子,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在担心艾诺的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她是在等我的回答。

她想让我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说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说艾诺想多了,或者说我们之间确实是那种关系,所以艾诺不算多余的。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炖菜。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也低下头继续吃。

厨房里煎蛋那次也是。

她站在我旁边看锅里的蛋液在油里凝固,说我做的饭比教会的好吃,说以后也要学。

我当时回了句什么来着……“你才吃了两天。”

她安静了片刻,然后说两天也够判断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后面还有半截没说出口的。

大概是“因为是你做的”之类的吧。

教堂忏悔室里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到“温柔耐心善于倾听”的时候脸是红的。

我当时以为她在不好意思,现在想想,那份温柔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给我的。

不是我捡到了她,是她找到了我,可我连一个名分都没给她。

“伊莉丝。”我把脸凑近她的耳边,“我爱你。”

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我直起腰,把她额前的碎发重新拢了拢。

“我爱你。”我又说了一遍。

后来我没有把她交给教会。

按规矩修女去世之后要由教会安葬,神父亲自主持仪式。

神父来过一次,站在门口说了很多关于主的旨意、关于灵魂安息之类的话。

我靠在门框上听他说完然后说不必了,他抬头看我沉默了一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防腐处理,但一直没有变化。

露露娜偷偷用魔力探查过,说这具身体里没有任何魔力残留,按理说早该开始腐败了,但就是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大概是伊莉丝姐姐留给饲主的念想吧”她说,然后别过头去用尾巴尖擦眼角。

我也这么觉得。

她大概是知道我这人嘴硬,不说两次以上的软话。

所以她留了不会消失的身体,让我每天都有机会对着她重复那三个字。

而我确实每天都在说。

每天早上醒来,先去她的房间。

把窗帘拉开然后坐在床边,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嘴唇凑近她耳边,轻轻说一句我爱你。

然后去厨房煎蛋。

………………

天が与えた光の雪が降る

天赐光辉、洒落如雪

禁じられた爱の证を冷たい指に嵌めて

冰冷手指戴着禁忌之爱的残证

夜を渡り歩く独りの男は全ての终焉をどんな物语にも『幸せな结末』を求めた

孤独地流浪在黑夜的男子、仅为祈愿着一切的终焉而呼喊着 无论如何的故事里、皆盼望“幸福美满的结局”

ただ祈り最期は美しくありたいと

唯愿祈祷,在终焉之时,能保持那份美好。

愿い 叫んだ贵方の物语は歌のように风となる

你的故事宛如歌谣化风而逝

物语には続く理由がある。だから、これからも続いていく。

………………

…………

……

三年过去了。

每天早上醒来先去她的房间。坐在床边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弯下腰把嘴唇凑近她耳边。

“我爱你。”

说完之后坐直,看一会儿她的脸。

很熟悉但是我每天早上还是要重新看一遍。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煎蛋。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

露露娜的媚药状态在第二年开始慢慢消退了,她说大概是本体魔力储量上来了之后免疫力和代谢能力都提高了,现在只剩偶尔发作一下,不用再每天晚上抱着枕头往我房间里钻。

虽然她还是会找别的借口钻进来。

艾诺在公会升到了正式接待员的位置,排班的窗口大姐换了好几茬,只有她一直坐在那个窗口后面,每个来交委托的冒险者都认识这个耳朵会动的兔耳娘。

我的等级升到了四十出头,在梅尔克雷的冒险者里算能排上号了,公会那边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当教官,我说不了,一个人做委托自在些。

其实不是自在,是每次出门做委托,回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往教堂的方向看一眼,然后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在等我。

艾诺和露露娜都知道我每天早上会去她的房间。

她们从来不打扰,在我出来之后才会给我递上早饭。

她们也有自己的方式来怀念她。

艾诺每天都会擦伊莉丝房间的窗台,露露娜偶尔会在半夜用尾巴卷着伊莉丝留给她的东西发呆。

我们谁都没有忘记她,只是都不太会挂在嘴边说了。

这天也和往常一样。

我推开她房间的门,拉开窗帘,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把被子边缘掖了掖,然后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看到了。

少女耳廓边缘渗出了一点极淡的光,是淡金色的……!

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有动,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但那光从耳廓边缘滑落下来,落在枕头上,成了一团小小的史莱姆,落在枕头上之后没有动,蜷成一小团,但它在呼吸。

我手抖不敢碰它,怕一碰就碎了。

便站起来踉跄着冲进自己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储能石。

这三年我一直备着,没用过的也好,用过半截的也好,全都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伊莉丝说过让我别乱花钱买没用的,但我每个月还是会去公会买一块新的,放在抽屉里攒了一整排。

我从抽屉里抓了三四块跑回去跪在床边,把储能石放在枕头旁边,用指尖捻了一点魔力药剂的残液轻轻滴在它身上。

它颤了一下。

我开始往它身上注入魔力,储能石表面的光流向它被它缓慢地吸收进去。

颜色从半透明慢慢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暖金,体型也从指甲盖大小慢慢恢复到拳头大小,在枕头上一拱一拱地蠕动起来。

眼泪掉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继续注入魔力。

它爬到枕头边缘,把身体前端的一小截往上抬了抬,对着我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光。”

它颤了一下。

我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枕头边缘,肩膀抖了很久。

“……你让我等了三年,白痴。”

它往前蠕动了几厘米,把身体贴在枕头边上离我最近的位置。

小小的,暖暖的,是活的。

它顺着耳道慢慢爬了回去。

我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

她的手一直很凉,三年来每天早上我拨开她额前碎发的时候都会碰到她的手指,凉的软的但没有回应。

我握着她的手,少女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手,不敢呼吸。

又动了一下。

“……伊莉丝。”她的睫毛动了。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了三年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个木头的纹理真好看啊。”她突然说了搬进我房子前找借口说的话。

我没忍住,下巴压在她手指上,肩膀抖了很久。

她的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很慢很慢地抬起来放在我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雪辉。”她叫我。

我抬起头看她,她又笑了一下。

“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每次都要说一遍对方的名字。我说完了,该你了。”

“伊莉丝。”

“嗯。在呢。”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少女手指微凉但起码已经有了温度。

“你的头发白了。”

“是你的。”

“嗯。是我的。”少女弯起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那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每天早上在我耳边说的话,再说一遍。我要醒着听。”

我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指节。

“我爱你。”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弯起嘴角又笑了笑:“愿主赐福给你。也赐福给我。还有艾诺,还有露露娜,还有我们以后还要捡回来的所有家人。”说完这句话,她拉着我的手轻轻往下拽了拽,说“雪辉你下来一点。”

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嘴唇贴上我的嘴唇。

“……我做梦都在想这一刻。”她说完这句话,呼吸平稳下来,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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