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下来,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胡御礼发来的消息。
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包。
一只白色的小猫歪着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配着一行字:【喵~】
池枝:“…………”
她抬起头,看到胡御礼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握着通讯器,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双狐狸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复。
池枝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在通讯器上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一个纯文字的、标准的、毫无感情的微笑表情。
胡御礼看着那个表情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收起通讯器,看了池枝一眼,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然后转身,懒洋洋地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池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门框上,心脏还在怦怦直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那段文字。
她不知道那段文字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绝对不会让那段文字变成现实。
池枝和崔思琪在病房门口告别。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陪我跑这一趟。” 崔思琪拉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想叫你出来散散心的,结果还让你撞上那种糟心事。 ”
“没事,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池枝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好好陪熊烈,他那人憨厚,但受了伤心里肯定也委屈,你在身边他会好受很多。 ”
崔思琪点了点头,又叮嘱她路上小心,池枝一一应下,这才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胡御礼发来的消息。
【池枝同学,明天有空吗?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厅,请你喝杯咖啡? 】
池枝眉头微蹙,没有回复,把通讯器揣进口袋里。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那我明天下午三点去你教室接你? 】
池枝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没时间。 】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那后天呢? 后天下午你没课吧? 】
池枝:【没时间。 】
胡御礼:【周五呢? 周五晚上总该有空了吧? 】
池枝:【没时间。 】
胡御礼:【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总不会也没时间吧? 】
池枝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点了几下:【没时间。 】
走出电梯的时候,通讯器又震了。
【下下周呢?下下周周末你总该有空了吧?池枝同学,你这样一直拒绝我,我很伤心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猫猫垂泪的表情包。
池枝看着那个表情包,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不知道胡御礼到底想干什么,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就这样死缠烂打地约她出去,未免也太热情了点。
她和他又不熟,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这样不停地发消息,让她有一种被盯上了的不适感。
她又不是omega,真不知道有哪里吸引他。
她没有再回复,直接把通讯器调成了静音模式,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是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医院门口的悬浮车停靠点空荡荡的,只有一辆黑色的豪华悬浮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池枝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辆车她很熟悉,是沈戾词的。
他竟然还没走?
她心里微微有些诧异,快步走了过去。
车门是锁着的,她伸手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戾词那张清冷的脸。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半明半暗,表情看不真切。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上车。”
池枝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清冽而凛冽,像是冬日清晨的森林。
池枝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股气味比平时要浓烈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她没有多想,伸手去拉安全带。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
虽然调了静音,但震动的嗡嗡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池枝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又是胡御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下下周周末,我等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狐狸眨眼的动态表情。
池枝只觉得一阵烦躁,她下意识地想把通讯器塞进口袋,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在和谁发信息?”
池枝的手一僵。
她转过头,看到沈戾词正看着她,那双狭长的蛇瞳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冽的光,带着审视和质询。
池枝心里一紧,连忙把通讯器熄了屏,塞进口袋里,故作镇定地说:“没有啊,就是……垃圾短信。”
沈戾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冷了,冷得像是一把刀子,能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池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快碎了无痕装去系安全带。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池枝偷偷瞥了沈戾词一眼,这才注意到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他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一样。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一些,胸膛微微起伏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很紧,青筋暴起。
池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在医院的走廊里,胡御礼释放过alpha信息素。
沈戾词当时被那股信息素压制得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和急促的呼吸,分明是……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猛地推开了。
“别碰我!”
沈戾词的声音冷厉得像是一道鞭子,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他猛地侧过身,躲开了她的手,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情绪,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
池枝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沈戾词那张阴戾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和戒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她收回手,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只是……想关心你。”
沈戾词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池枝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知道自己可能多管闲事了,但她真的只是担心他。
他今天被胡御礼那样纠缠,又被信息素压制,脸色那么难看,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她一伸手,就被他那样粗暴地推开。
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池枝咬了咬下唇,把那股酸涩的感觉压下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沈戾词没有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脸颊上的红晕也没有褪去,但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池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肯定是易感期到了。
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情绪会变得很不稳定,容易暴躁、易怒、敏感,不愿意被人触碰。
沈戾词现在的状态,和易感期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沈戾词刚才在医院的卫生间里,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这已经是他今天打的第二针了。
抑制剂的效果在逐渐减弱,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抗药性的反应。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四肢酸软,腺体处传来一阵阵隐密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他闭着眼睛,强忍着身体里那一波又一波的潮热,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但他依然拒绝任何人的触碰,包括她。
池枝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虽然还有些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他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系好安全带,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再打扰他。
悬浮车缓缓启动,汇入城市上空川流不息的飞行轨道。
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像是一条璀璨的河流。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各自沉重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