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思琪歪着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真的不熟吗? 我看你们有时候会在一起说话,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 ”
池枝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衣角,但她很快又松开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她和沈戾词的关系,只是轻声说:“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
崔思琪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算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恢复了活泼的语气:“那你放学后可以和我一起去看我男朋友吗? 我一个人去有点无聊。 ”
池枝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
崔思琪开心地笑了,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池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偷偷拿出通讯器,点开沈戾词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放学后我会晚点回去,和同学去医院看望她朋友。”
出于直觉,她没有说是男朋友。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将通讯器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秒后,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翻开通讯器,看到沈戾词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嗯。”
放学后,池枝跟着崔思琪走进医务室,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
他叫熊烈,人如其名,是熊族的beta,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带着憨厚老实的笑容,看到崔思琪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一只大型犬看到了主人。
“思琪,你来了!” 熊烈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崔思琪一把按了回去。
“躺好躺好,伤还没好呢,乱动什么。” 崔思琪嘴上凶巴巴的,手上动作却很轻柔,帮他掖了掖被角。
熊烈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落到池枝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池枝同学也来了啊,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
池枝笑了笑,轻声说:“不麻烦,你好好养伤。 ”
熊烈憨厚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眉峰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猫眼石,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与桀骜。
黑色皮夹克,里面是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冷白的锁骨和胸膛。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而危险的狐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落拓不羁的气息。
胡御礼。
狐族的王子,星际学院里出了名的刺头,也是沈戾词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病房里的三个人,最后落在熊烈身上,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慢。
“哟,还活着呢。”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猫,带着一种让人耳根酥软的磁性。
崔思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挡在熊烈面前,瞪着胡御礼,“你来干什么? ”
胡御礼耸了耸肩,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进病房。
他的步伐很轻,像是一只优雅的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与散漫。
“来谈赔偿的事。” 他在病床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熊烈,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医药费我出,营养费、误工费,该赔的我都赔。 回头我让管家打到你账户上。 ”
崔思琪冷笑了一声:“仅仅是赔钱就够了吗?你还得道歉!”
胡御礼挑了挑眉,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歪了歪头,看着崔思琪,带着一丝戏谑:“道歉?道什么歉?”
“你打伤了我男朋友,当然要道歉!”崔思琪毫不退让,瞪着他。
胡御礼轻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我出于正当防卫,才不小心把他打伤了。要说道歉,也该是他先跟我道歉吧?”
“你——!”崔思琪气得脸都红了。
熊烈拉了拉崔思琪的衣角,低声说:“思琪,算了……”
“不能算!”崔思琪甩开他的手,正要继续和胡御礼理论,却发现胡御礼的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胡御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病房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像是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野兽。
“你是……一班的池枝?”
池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对上胡御礼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有些惊讶地问:“你认识我?”
胡御礼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他向前走了两步,在池枝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
“怎么可能不认识。”低撩嗓音带着一丝笑意,“你以前的成绩排名都在我前面呢,每次年级大榜出来,我都要先找你的名字,看看你这次又把我甩开了多少名。”
池枝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胡御礼继续说着,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不过嘛……上次期中考试,不知道怎么的,你退步了那么多。年级排名掉了好几十名,我就刚好进了一名。”
他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促狭:“就一名哦,刚好踩着你上去的。”
池枝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恭喜你。”
胡御礼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眼底的光芒更深了几分。
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带着一丝玩味和好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退步这么大。”
池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看着胡御礼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只是……这次发挥不好。”她找了一个借口,声音有些发虚。
胡御礼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轻轻一划,一张电子试卷凭空浮现在半空中,蓝色的光屏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题目。
“是吗?”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命令,“那我现场让你做一张卷子,你正常发挥一下,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水平。”
池枝看着那张悬浮在面前的电子试卷,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好好上过课,每天被沈戾词折腾得精疲力尽,连作业都是勉强完成的,更别说复习和预习了。
这张卷子上的题目,她连看都不想看。
崔思琪看不下去了,一把挡在池枝面前,瞪着胡御礼:“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老师,凭什么让人家做卷子?”
胡御礼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我好奇啊。她以前成绩那么好,突然退步这么多,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池枝,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他向前一步,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我们加个好友吧,交流一下学习经验。”
池枝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想起沈戾词和胡御礼之间的关系是死对头,从小就不对付。
如果让沈戾词知道她加了胡御礼的好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崔思琪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她一把推开胡御礼,没好气地说:“加什么加?人家不想加你,你没看出来吗?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
胡御礼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也不恼,只是轻嗤了一声,那双狐狸眼在池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懒洋洋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行吧,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他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门却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胡御礼的动作顿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块被寒霜覆盖的玉石。
沈戾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来医务室办什么事,恰好路过这层楼。
两个人在门口相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胡御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哟,这不是沈大少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兴奋,“好久不见啊。 ”
沈戾词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侧身想要绕过他。
胡御礼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立刻跟了上去,挡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这么久没见了,聊两句呗。” 胡御礼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双狐狸眼上下打量着沈戾词,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沈戾词的脸色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让开。 ”
“不让。” 胡御礼笑嘻嘻地说,手臂依然横在他面前,“你最近怎么样? 听说你结婚了? 娶了个beta? 啧啧,真是让人意外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碰beta呢。 ”
沈戾词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他再次侧身想要绕过胡御礼,但胡御礼像是故意要和他作对一样,又一次挡在了他面前。
池枝站在病房里,透过半开的门看着走廊里的这一幕,心里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她看到沈戾词的脸色越来越冷,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而胡御礼却像是一只逗弄猎物的狐狸,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故意挑衅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戾词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叙叙旧。” 胡御礼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这么多年交情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
沈戾词没有再说话,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胡御礼,力道之大,让胡御礼往后退了好几步。
胡御礼站稳身形,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沈戾词,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落在沈戾词的脖颈处,那里是腺体的位置。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嗅闻什么气味,然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怎么闻到…… 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目光紧紧盯着沈戾词,”你说话啊,你该不会是omega吧? ”
沈戾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朝胡御礼的脸上砸去。
胡御礼却像是早有预料,轻巧地一侧身,躲过了他的拳头,然后反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哟,脾气还挺大。” 胡御礼的声音戏谑,他攥着沈戾词的手腕,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着。
沈戾词的脸色的确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今天刚好是他的发情期。
虽然提前打了抑制剂,但抑制剂的效果因人而异,有时候并不能完全压制住发情期的反应。
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胡御礼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带着一丝假装的关切:“你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 ”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探沈戾词的额头。
沈戾词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愤怒和厌恶,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随时可能爆发。
胡御礼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太了解沈戾词了。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胡御礼。
但偏偏两家的关系很好,小时候还是邻居,胡御礼经常跑到沈家去骚扰他。
那时候的沈戾词还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睫毛又长又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胡御礼第一次见到他,就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说:“你长得真好看,像个小omega。”
沈戾词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着小脸说:“你才像omega。”
胡御礼因为是狐族,天生就生得美型妖娆,五官比一般男孩子精致得多,小时候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女孩子。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像omega,听到沈戾词这么说,当场就不高兴了。
他二话不说,当场就把裤子脱了,指着自己两腿之间,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像不像omega?你看啊!”
小时候的沈戾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是omega,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多看,扭过脸去,带着一丝慌乱:“我不看。 ”
胡御礼却不依不饶,非要缠着他,命令他也脱裤子:“你不看也得看! 你也脱了,让我看看你,公平! ”
沈戾词当然不肯脱。
他死也不肯脱。
从那以后,胡御礼就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一样,总是拿这件事来纠缠他。
每次见面都要调侃他几句,问他到底是不是omega,为什么不敢脱裤子给他看。
这件事成了沈戾词童年时期最大的阴影。
而现在,胡御礼又来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沈戾词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掉进陷阱的狐狸。
“你躲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
沈戾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池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里的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到沈戾词泛红的脸颊,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屈辱。
她从来没有见过沈戾词这个样子。
在她面前,沈戾词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高高在上的。
他像是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持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但现在,他在胡御礼面前,却像是一只被剥开了外壳的蚌,露出了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池枝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她想冲出去,想挡在沈戾词面前,想把胡御礼那张可恶的笑脸撕碎。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冲出去了,沈戾词会更难堪。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她只能站在门后,看着走廊里那个清冷的身影,在胡御礼的步步紧逼下,一点一点地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