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青云,拔地参天,如巨虎盘踞中原腹地,自古便是正道领袖青云门的仙修祖庭。
环伺之间,七峰鼎立:通天、龙首、风回、朝阳、落霞、大竹、小竹,各具神秀。
其中,尤以通天一峰独尊,乃是掌门一脉的清修主峰。
七脉弟子分据各峰,修习之法虽各有千秋,但万法归宗,皆承自青云一脉。
他们出则飞天遁地,入则参悟长生,手段通天,凡夫俗子莫能望其项背。
正因这等超然神通,这方世外玄门,在红尘眼中便成了不可亵渎的仙家圣地。
然天道无常,昔日一场正魔血战,致使乾坤颠倒、天道崩殂。
而后天下虽重归太平,但以青云门为首的正道诸派亦是元气大伤,不复当年盛景。
蛮荒魔教虽暂时溃散,却因群龙无首,引得八方妖邪占山为王,祸乱人间。
乱世之中,暗流汹涌。
魔教三杰之一的“毒公子”秦无炎蛰伏蛮荒,隐忍待发。
后得“妙公子”金瓶儿倾力相助,于荒芜之地另立门户,自创“阴魔宗”。
自执掌宗门之日起,秦无炎便视青云为眼中钉,誓要将其连根拔起,一统江湖。
而金瓶儿甘为前驱,屡次暗中潜入河阳城,窥探青云虚实,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掀起滔天血浪。
与此同时,中原正道也迎来了万象更新之局。
随着道玄真人及诸脉老一辈首座相继仙逝,青云门内钟灵毓秀,一众青年才俊纷纷走上台前,接过执掌各脉的重任。
而在这一片新气象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小竹峰新任首座陆雪琪与“血公子”鬼厉(张小凡)历经生死、终成眷属。
很快,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修真界——青云仙子陆雪琪,即将与魔教血公子张小凡缔结连理!
更叫人称道的是,大竹峰首座宋大仁也将于同日迎娶小竹峰大弟子文敏,双喜临门,旷古未有。
宿命的风暴,便在这大红喜烛燃起之际,悄然拉开了序幕……
……
五年后,大竹峰。
昔日青翠欲滴、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峰,依旧是那副云海翻腾、松涛阵阵的模样。
竹林依旧青碧,山道依旧蜿蜒,峰顶那株古老的参天古树仍旧枝繁叶茂,仿佛岁月从未在此留下痕迹。
清晨的雾气穿梭在坚硬如铁的竹节间,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仿佛还在诉说着多年前那些砍竹少年的往事。
然而,对于大竹峰而言,这五年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
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嬉笑怒骂的师兄弟们,如今大多已成了青云门的顶梁柱。
宋大仁接任了首座之位,平日里虽依旧温厚,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威严;曾经喧闹的守静堂,现在虽仍有新进弟子修行,却总觉得少了当年田不易在位时那种护短而又火爆的烟火气。
岁月带走了严师慈母,也磨平了当年的少年轻狂。唯有那后山的清泉,依旧叮咚作响,见证着这一脉的传承与变迁。
“大黄,快跑!”
随着一声稚嫩却清脆的吆喝,大竹峰食堂前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犬蹄声。
只见一个约莫**岁左右的矮胖小男孩,正骑在一只毛色油亮的大黄狗背上,小手紧紧攥着一根油滋滋的肉骨头,像挥舞着什么绝世兵器般上下摇晃。
那圆圆的脸蛋上沾着几粒饭粒,此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驾!驾!冲啊大黄!”
小男孩兴奋地叫着,两只小短腿拼命夹着狗背。
而在狗背的一侧,一只灰毛三眼猴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它灵巧地在半空中翻着跟头,手里怀揣着几个刚从食堂案板上顺来的白面大馒头,一边吱吱乱叫,一边对着后面疯狂挑衅。
“张小鼎——”
就在这时,食堂那道厚重的木门被“砰”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如半截铁塔般的男子旋风般追了出来。
并且手里还握着一把大铁勺,脸上的神情又是气愤又是无奈:“臭小子,就胡闹吧!待会回家我非让你娘揍你不可!”
那矮胖小男孩闻言却嘻嘻哈哈地拍了拍狗头,头也不回地喊道:“娘才舍不得打我呢!大黄再跑快一点,小灰跟上!我们去后山——”
话音刚落,只见大黄狗汪汪叫着撒开四爪,驮着小主人一溜烟往峰上奔去,灰毛猴子则叼着最后一个包子,三蹦两跳地跟在后面,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和凌乱的脚印。
在开始这个故事之前,还是按照惯例,先介绍一下人物角色吧!
眼前这个‘骑狗偷肉’的潇洒少年其实不是别人,而是青云山上大名鼎鼎的‘混世小太岁’——血鬼子之子,青云仙子亲生骨肉——姓张名小鼎的……区区在下!
对!你没有看错,张小鼎就是我!
鄙人今年年方**岁,正值人嫌狗不待见的黄金年龄。
虽然我爹是名动天下的张小凡,我娘是冷若冰霜的陆雪琪,但这并不妨碍我成为青云山方圆百里内最让首座们头疼的头号通缉犯。
按照我娘的意思,虽然我还没到正式拜入师门修炼太极玄清道的年纪,但“仙二代”也得有文化。
于是,我每天不得不苦着脸,准时去那设在通天峰侧翼的“青云别院”上课。
说是别院,其实就是个专门管教我们这群二世祖的“修真幼儿园”。
我的同桌是齐昊师伯和田灵儿姨娘家的那个宝贝女儿,后面坐着的是风回峰曾书书师叔送来的几个成天只知道摆弄木头机关的捣蛋鬼。
每天面对着满脸胡须、讲课像念经一样的教书长老,我这颗向往自由的心,早就飞到了后山的竹林里。
毕竟在别院里,我的名声不太好。
长老们常说我“虽有双亲之姿,却无半点静气”,简单翻译一下就是:这孩子没救了,整天就知道带着一狗和一猴胡作非为。
不过,别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像个混世小太岁,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
因为从出生开始,一直到**岁那年,我老爹每日都会用真法为我淬炼经络气脉,这使我的身体远胜于寻常小孩。
青云各脉的师伯、师叔、还有师姑、师姨们都说我天资奇佳,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根骨天赋,比我娘小时候还要略胜一筹!
所以……他们都争着、抢着想收我为徒。
虽然我不情愿,但被人争抢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而说起我的老爹,那更是让人啧啧称奇!
他名叫张小凡,是大竹峰上的伙夫,也就是刚才拿着铁勺要揍我的那个厨子。
他相貌平平,身份听上去更是卑微,可当年他却有个威风凛凛的绰号,鬼厉!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给他起了个这么庸俗的名字,可每每在人前提起,都让在场的人肃然起敬,甚至是不寒而栗!
不过要说起我的娘亲陆雪琪,那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大家都说她是青云门千年来第一美女,以至于那白衣如雪的靓丽身影,时常是一些男性弟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不知为什么,就在这样一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却也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烦恼。
我爹常在山脚下草庙村的老屋后发呆,我娘也偶尔会望着天琊神剑出神,他们总说这世间安稳来之不易。
可这江湖啊,就像我手里这根肉骨头,看着油光水滑,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牙口在盯着。
话转回来,且说此刻。
大黄脚步极快,耳畔的风呼呼作响,将老爹那气急败坏的喊声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穿过守静堂后侧那条铺满碎石的小径,眼前的景色便豁然开朗,正式进入了大竹峰的后山禁地。
这地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躲避读书、放飞自我的世外桃源。
大竹峰的后山,是以那连绵不绝的“黑节竹”而闻名的。
这些竹子不同于寻常山间的青翠绿竹,其身如墨玉,坚硬如铁,每一节都透着一股苍劲的古意。
此刻正是晨曦微露,山间尚未散尽的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竹影之间,影影绰绰,仿佛这片林子里藏着无数远古的精灵。
林中湿气极重,脚下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一股草木腐烂后特有的清香。
远处,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流泉顺着断崖跌落,砸在深潭之中,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溅起的水雾在林间阳光的折射下,竟隐隐幻化出一道七彩的虹光。
“呜汪!”
大黄得意地吠叫一声,似乎在庆祝重获自由。
小灰则更是嚣张,它蹲在大黄的屁股后头,一只爪子抓着半个白面馒头,另一只爪子则灵活地攀上一根黑节竹,像个荡秋千的顽童,引得那坚硬的竹竿发出一阵“吱呀”的呻吟。
我从大黄背上出溜下来,一屁股坐在那块被老爹磨平了的青石板上。
这里曾是老爹当年砍竹子的地方,如今天地灵气汇聚,坐在此处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我一边啃着那根肉骨头,一边幻想着自己哪天也能像娘亲那样,脚踏神剑,纵横九霄。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我这个“幻想家”太多时间。
因为就在我正准备教唆小灰去掏个鸟窝的时候,大黄那对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喉咙里也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就连尾巴也有些不安地夹了起来。
而原本在竹竿上撒欢的小灰,更是像见到了克星一般,“嗖”地一声钻进了我怀里,顺便把还没啃完的馒头塞进了我的肚兜。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毕竟在这青云山上,能让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货瞬间变怂的,除了那个拿着铁勺的老爹,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当下,我僵硬地转过头,顺着竹林尽头的一条幽静小道望去。
只见清晨的流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那碎金般的阳光中,两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正并肩而来。
那是怎样的两位佳人啊!
走在左侧的那位,身着一袭如雪般的月白长裙。
那裙摆并非凡绸,而是采用了青云山特有的云锦,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竟隐隐有流光溢彩,宛如云海中若隐若现的仙鹤。
她腰肢极其纤细,仅用一条淡银色的丝带束住,衬托出如柳枝般轻盈的身段。
白衣之下,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的双腿轮廓,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又飘逸得不带半分尘俗之气。
视线往上,随即映入眼帘便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脸庞。
显然,这个绝色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娘亲——陆雪琪。
此刻的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透着象牙般的质感。
柳眉微扬,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那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一头如墨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几缕鬓发随风轻拂在那精致的锁骨上,更显得她孤傲冷艳。
虽然已经是少妇,但每当我看到她,总觉得她不像是这凡尘中人,倒更像是广寒宫里走出的仙子。
而走在娘亲身侧的,则是文敏姨娘。
相比于娘亲的清冷孤傲,敏姨则显得雍容华贵、温婉动人。
身为大竹峰的首座夫人,她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流仙裙,外罩一件淡金色的薄纱蝉翼短衣。
那贴身的裁剪,将她身为成熟女子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部曲线起伏如丘,透着一股大竹峰首座夫人应有的端庄与丰腴。
敏姨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多年来修行与操持家务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的发髻梳得极为华丽,斜插着两支镂空的金凤步摇,随着她的笑语,那步摇上的珠帘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此刻的她手里捏着一把绘着兰花的团扇,正侧过头,对着娘亲说着什么。
“雪琪,你就是太惯着那孩子了。大仁常说,小鼎这天赋,若不严加管教,以后怕是要把这大竹峰的瓦片都给掀了。”
敏姨的声音柔和婉转,像春风拂面。
娘亲闻言淡淡一笑,那原本冰山般的容颜瞬间如春雪消融,美得让人窒息。
随后轻声道:“师姐,这孩子性子像他爹,倔得很,但也顽劣得多,我有时也拿他没办……”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已经走到了近前,正好看到了骑在青石板旁边、满脸油渍、怀里还揣着一只猴子的我。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大黄非常没义气地把头埋进了两只前爪中间,假装自己是一块长了黄毛的石头。
小灰更是锁在我怀里,吓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我……尴尬地举起那根啃了一半的肉骨头,嘴角的笑意比哭还难看。
接着,忙主动开口打招呼:“娘……敏姨……好巧啊,你们也出来散步?”
娘亲的面色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从刚才的和煦转为了愕然。
随即,那双绝美的眸子里便染上了一层霜寒。
她深吸一口气,平整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在压抑心中的火气。
“小鼎!”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青云别院上课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带着大黄和小灰……你看看你这一身,哪还有半点青云弟子的样子?”
说话间,娘亲往前跨了一步,那股独属于青云仙子的肃杀之气虽然没有散发出来,但那股当娘的威严已经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敏姨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着手中的团扇,掩着嘴调侃道:“哎哟,瞧瞧我们家小鼎。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大竹峰特制的‘加餐’?小凡这当爹的也真是,就知道把儿子喂得胖乎乎的,倒把功课给落下了。”
眼见形势不对,我赶紧把肉骨头往后一藏,换上一副自认为最无辜、最委屈的表情,使出了我的杀手锏——撒娇。
“娘,您听我解释!不是我逃课,是曾师伯讲课实在是……实在是太玄奥了!我听得头疼,觉得体内气机乱窜,老爹说这叫‘走火入魔’的前兆,所以我才来后山清修一下,顺便帮老爹喂喂大黄,遛遛小灰……”
“住口!”
娘亲冷哼一声,雪白的衣袂无风自动。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满布寒霜。
而在那绝美容颜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无处躲藏。
“你爹会教你这种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趁着你爹忙着准备午膳,偷了肉骨头溜出来的吧?”
娘亲伸出纤纤玉指,点在我的额头上。那手指微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今日若不罚你,你便不知这‘规矩’二字怎么写。去,在那石板上站一个时辰的桩,没我的允许,不准动弹!”
“啊?”
我没想到惩罚会这么重,顿时哭丧着脸:“娘,一个时辰?大黄都会饿瘦的……”
“两个时辰。”
娘亲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别啊!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我赶紧闭嘴,忙乖乖站好。
一旁的敏姨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娘亲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劝道:“好了雪琪,孩子还小,爱玩是天性。不过小鼎,你这次确实过分了,你娘为了你,不知操了多少心。也就你爹惯着你,要是换做你大师伯……怕是那铁勺都要派上用场了。”
言罢,她凑近了些,身上那股淡淡的胭脂香味,与娘亲身上那种清冽的冷香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虽然在责备我,但眼神里却满是慈爱,接着又道:“既然今天被我们抓到了,那待会儿就跟着我们回守静堂。正好,你爹今日也该去见见各脉首座,商议那‘阴魔宗’的事。你若表现得好,我就帮你向你娘求求情。”
我一听还有转机,赶紧点头如捣蒜:“姨娘最好了!姨娘真是活菩萨!”
而娘亲看着我这副狗腿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她望向远方的竹林深处,眼神中那一抹清冷之下,似乎藏着深深的忧虑。
我知道,她担心的不仅仅是我这个调皮的儿子,还有那暗潮汹涌的江湖。
“走吧。”
娘亲淡淡地挥了挥衣袖,好似也不想在我逃课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于是,在这大竹峰的后山,出现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两位足以惊艳时光的绝色女子走在前面,一位白衣清冷,如九天玄女下凡;一位紫衣端庄,如人间富贵牡丹。
而后面,则跟着一个满脸泥垢的小胖墩,牵着一头垂头丧气的大黄狗,肩膀上还扛着一只垂涎欲滴的灰猴子。
……
接下来的时光,对我而言仿佛掉进了一个粘稠而模糊的梦境。
从后山禁地回到守静堂的前殿,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敏姨在一旁又是打趣又是帮衬,总算让娘亲那张清冷如霜的脸稍微缓和了几分。
出乎意料的是,娘亲并未像往常那般罚我抄写枯燥的道经,也没有继续追究我那拙劣的逃课借口。
她只是在大竹峰那朱红色的廊柱下站定,任由山风吹乱了她的几缕鬓发,那一双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半晌才低声叹了口气。
“小鼎,你天资虽高,却性子太燥。如今这世道不安稳,娘只求你老实一些,莫要总在这些旁门左道上动心思,也不要到处去闯那些没必要的祸事。你爹和你大师伯他们,如今心力交瘁,你若能懂事几分,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宽慰了。”
声音如碎玉击瓷,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呐呐地低下头,盯着脚尖,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底确实升起了一股保护欲——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娘是最爱我的人,而我也深爱着她。
可是,那份深埋在我幼小心灵里的“爱”,却随着年岁的增长,悄然发生了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畏惧的异变。
那种情感,早已超越了稚子对母亲的依恋,更像是一颗在阴暗角落里疯狂滋长的藤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如潮汐般冲刷着我的理智。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定义这种冲动,我只知道,每当我的视线掠过娘亲那身如雪的月白长裙时,我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漏掉半拍。
大竹峰山路崎岖,娘亲在行走时,那轻盈如云锦的裙摆会随风轻轻扬起。
而在那摇曳的白纱之下,一双修长笔直、丰腴适度的玉腿总会若隐若现。
尽管在那之下还隔着亵裤与长裙,可那优美的轮廓依旧像是一道最致命的魔咒。
尤其是那双踩在松软落叶上的雪白锦靴,靴身紧致地包裹着她的脚踝,勾勒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圣洁感,却偏偏看得我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那种感觉,就像是猫爪在心尖上反复挠抓,又像是有一种无名的火焰在血液里流窜。
这种隐秘的渴望,在每天夜晚来临时,会达到一个毁灭性的顶点。
因为按照大竹峰的规矩,在正式开始修炼太极玄清道并搬入弟子精舍之前,我依然住在娘亲和老爹的侧屋里。
所以每天入夜,当老爹在厨房研究新的食谱或者去守静堂商议要事时,便是我最煎熬也最期待的时刻。
屋内的红烛摇曳,映照着娘亲那绝美的侧脸。
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坐在床沿边,先将那天琊神剑随手搁在床边,然后轻撩裙摆,准备洗漱。
而每次这个时间段,我总是假装睡熟,却偷偷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娘亲伸出纤纤素手,优雅地褪去那一双纤尘不染的雪白长靴。
当靴筒滑落的瞬间,露出的并非赤足,而是被紧致、细腻的白色锦袜严密包裹着的美足。
那种白,在烛光下透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极了初冬枝头最干净的一抹新雪。
每当看到那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袜美足,我的呼吸都会在瞬间凝滞,并且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翻动,发出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那是怎样的一双脚啊!
即便隔着白色的锦袜,我依然能看到那弯弯窄窄的足弓,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像极了开春时节刚冒尖的嫩藕,又像是书里写的那些玲珑剔透的玉如意。
脚趾微微蜷缩在袜尖,显得既柔弱又充满了一种禁欲的美感。
在我的眼中,那两只裹在白袜里的美足,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变成了世间最美味、最香甜的软糕,散发着诱人的冷香。
有好几次,当娘亲背对着我整理衣物时,我看着那双踩在厚实地毯上的白袜足,心里竟生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我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像咬住最心爱的蜜糖糕点那样,狠狠地在上面咬上一口,去品尝那白袜脚尖是否真的如想象中那般甜美沁人。
可我才仅仅**岁,自然不懂什么大道理,更不知道这种对至亲的长相、肢体甚至衣物产生的强烈迷恋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单纯地沉溺在那白袜、玉腿与雪白锦靴构建的幻象中,无法自拔。
直到很多年后,我真正踏入这滚滚红尘,读过了无数禁书,见识了人间百态,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当年那种自以为是的“亲情”,在世俗的眼光中竟是如此的大逆不道。
那是深植于骨髓里的“恋母情结”,是由于极度崇拜与依恋而衍生出的扭曲占有欲。
而我对娘亲那双白袜脚和那一双大长腿近乎病态的痴迷,更是典型的恋足癖、恋腿癖。
甚至,当我看到那些换下的雪白锦靴和洗净晾干的白锦袜时,内心产生的那种收藏欲望,已然是无可救药的恋物癖表现。
可即便如此,即便长大后的我明白这是一种背德的病态,但在每一个午夜梦回,在那大竹峰冷冽的月色下,我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道剪影,永远是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以及那一双踩在云端、裹在白袜中,让我魂牵梦绕、馋涎欲滴的美足。
那是我的救赎,亦是我毕生的魔障。
而在如今**岁的清晨,我还只是那个跟在娘亲身后,盯着她的裙摆发呆的“混世小太岁”。
“小鼎,发什么愣?该去吃饭了。”
就在这时,娘亲转过身,月白裙摆微旋间,那一抹雪白的锦靴再次刺痛了我的眼。
“哦……来了!”
我用力揉了揉鼻子,掩盖掉那一脸不合时宜的红晕,飞快地追了上去。
我不知道这份隐秘的悸动最终会将我引向何方,但在此时此刻,在这充满仙气的青云山上,我只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哪怕以后会万劫不复,我也想再多看一眼那双让我心痒难耐的、穿着白袜的仙子之足。
……
转眼来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娘亲的玉腿、白靴和白袜脚。
那些画面像是有毒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我的神经,让一个**岁孩童的灵魂承载了某种名为“渴望”的早熟重量。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窗外零星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我才勉强从那片混沌的意淫与自我折磨中挣脱出来。
意识像被水泡过的宣纸,软绵绵的,透着一丝刺痛的清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屋里还黑沉沉的,唯有窗棂缝隙里漏进几缕淡淡的冷冽晨光,照得床幔影影绰绰,像是某种潜伏的怪兽。
空气中依旧飘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娘亲身上常有的味道,本该让人心安,可下一秒,我的心跳却猛地揪紧了。
因为我听到了声音——是从主榻那边传来的,低沉、压抑,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
“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那我陪你一起!鬼峡谷机关重重,金瓶儿又阴险狡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是娘亲的声音。
平日里她的声音总是清冷如雪,此刻却带着一丝微微上扬的颤意,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会断裂开来。
我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僵住,赶紧屏住呼吸,悄悄把被子拉高一点,只露出半双眼睛,在黑暗中假装还在熟睡。
接着,老爹那厚实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雪琪……你的心意我明白。有小灰与我同行,你不必担心。碧瑶……碧瑶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她残魂不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那阴寒之地受苦。你留在青云吧,小竹峰需要人主持大局,而小鼎……他更离不开你。”
提到“碧瑶”这个名字时,老爹语速明显滞了一滞。
我躺在矮榻上,脑子里像被一道天雷劈过,所有的迷糊瞬间被恐惧取代。
碧瑶?那个老爹心里藏了一辈子的名字?为了她,老爹竟要孤身闯那魔教新创建的宗门之地——鬼峡谷?
当下,我忙借着微弱的光线悄悄侧头看去。
只见晨光在床幔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金纱,娘亲此刻侧身半靠在老爹怀里,那一袭单薄的月白寝衣松松垮垮地裹着她高挑曼妙的身姿。
她平日里那张如万年不化冰川般的俏脸,此刻竟写满了罕见的脆弱。
长发如泼墨般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晨光镀上了柔和的边,却掩不住她凤目中那一抹沉痛。
老爹轻轻将娘亲揽进怀里,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朵经不起半点风霜的雪莲。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娘亲挺直的脊背上,宽阔的胸膛几乎将她整个人护了进去。
娘亲没有抗拒,反而像是个受惊的孩子,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把那张绝美的脸埋进老爹的肩窝,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衣襟,贪婪地汲取着那即将离去的温暖。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爹低声说着,低下头,在娘亲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深情地亲了一口。
那一吻极轻,却重逾千钧。
“该起床了,等给你们做完早饭,我就走。”
老爹说完,毅然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身影在晨光中拉得修长而孤寂。
“爹……你要去哪?”
我终究是忍不住了,探出小脑袋,用那种带着刚醒的沙哑声音,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其实我心里酸涩得厉害,在这个家里,团聚总是那么奢侈,不是他在奔波,就是她在守望。
老爹的身影僵了僵,随即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却又宠溺的笑意。
他揉了揉后颈,故作轻松地道:“臭小子,什么时候醒的?学会偷听大人讲话了?”
言罢,他下床开始穿衣,动作稳健有力,却不像往常那样过来揉我的头发,这让我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
然而,当我再次看向大床时,我的呼吸彻底停顿了。
娘亲依旧侧身躺在那里,寝衣的下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皓白的足踝。
那是足以令任何男子疯狂的轮廓,可此刻我的注意力全被她的肩头吸引了。
她在颤抖。
极轻微、极压抑的颤动。
娘亲的脸深埋在枕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只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颈项,在晨光下泛着近乎圣洁的光泽。
可就在那枕巾之上,我分明看到了一丝迅速洇开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只要不出声,她就还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青云仙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带刺的毒手狠狠攥住。
那个面对生死都不曾低头的陆雪琪,那个带着天琊神剑斩妖除魔、冷傲一世的娘亲,竟然在哭?竟然在为了老爹去救另一个女人而无声抽泣?
我呆呆地看着她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心里那些关于“白袜”和“玉腿”的龌龊念头在这一刻被负罪感击得粉碎。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在那些仙气缭绕的外表下,娘亲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也会因为那个叫“碧瑶”的名字而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老爹穿衣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看着娘亲的方向,眉心锁成了一个“川”字,却终究没有走过去。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掠过的寒风声,像是一声声讥讽。
我盯着娘亲的身影,看着她那平日里高傲的背脊此刻弓成了一道让人心碎的弧线。
那一刻,我心里的酸楚排山倒海般涌来。
娘亲,你到底还要忍受多少?
那无声的抽泣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银针,顺着我的视线扎进我的心脏,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仙魔横行的世界里,即使是站在巅峰的仙子,也有她保护不了的爱,和擦不干的泪。
我指尖死死抓着被角,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火,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晨光一点点将屋内照亮,却照不散那笼罩在一家三口头顶、名为“离别”与“旧情”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