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记 - 第20章 双美同归徽州府,金簪传奇天下传
却说田元先行一步,乘船回了徽州休宁。到家之后,先见了妻子黄小妹,将杭州遇见焕之、又寻回亲姐性空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黄小妹听得又惊又喜,连连念了几声佛,催着田元快去禀告公公。田元便到上房拜见岳父黄文翰,将前后情由细细禀明。黄文翰今年五拾有六,须发半白,面容清癯,是个精明厚道的老商人。他听田元说儿子焕之在临平与尼姑私通、被人拿了送官、枷了三天示众,气得胡子直抖,把桌子一拍:“这畜生!我供他读书,指望他光宗耀祖,他倒好,在外面做出这等丑事来!”田元连忙劝道:“岳父息怒。那尼姑不是外人,乃小婿失散多年的嫡亲姐姐,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因家中遭难才落了发,并非寻常下流之辈。她与小婿内兄虽然起初行事不妥,但二人乃是真心相爱,又遭了那番磨难,已是患难夫妻。求岳父成全。”他又将性空如何知书达理、如何温婉贤淑,夸了好一通。黄小妹也在旁边帮腔,道:“既是田家姐姐,又是元弟的亲姐,爹爹便成全了他们罢。”黄文翰听说是田元的姐姐,又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怒气便消了大半,又见女儿女婿一同求情,便长叹一声道:“罢罢罢!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叫那畜生快快回来,把媳妇带来我看看。”田元大喜,当即修书一封,叫快船送往临平。焕之在临平接到信,见父亲并未责骂,反而允了婚事,欢喜得跳了起来。他伤也已养好,便雇了一条大船,收拾行李,带着性空、了凡,辞别了本空、玄空,洒泪而别,启程回徽州。船行数日,到了休宁码头。焕之先派来安回家报信,自己则让性空和了凡在船中略等,换了衣裳先行回去拜见父亲。性空坐在船舱里,心里突突直跳,两只手不住地绞着帕子。了凡在一旁安慰道:“妹妹莫怕,你弟弟说了,黄老爷是个明事理的,你又是官宦家的小姐,他断不会为难你。”性空点了点头,可那心还是放不下来。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焕之亲自来接。他满脸红光,笑盈盈地上了船,握住性空的手道:“父亲叫你进去呢,快随我来。”性空提着一口气,跟着焕之下船。了凡也跟在后面,她不像性空那般紧张,可毕竟是头一回见公爹,心里也免不了有些七上八下。进了黄家大门,穿过前厅、中堂,到了正厅。黄文翰端坐在太师椅上,两旁站着田元、黄小妹,还有焕之先纳的妾室林苑花。性空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媳妇性空,拜见公爹。”了凡也跟着跪了,口称:“妾身了凡,拜见老爷。”黄文翰低头打量着性空:见她虽穿着素衣,却肌肤白净、眉目清秀,一举一动间自有一种端庄大方的气度,果然不像寻常人家出来的。又看了凡,虽稍显局促,却也生得娇俏可人。黄文翰心里暗暗点头,脸色便和缓了下来,道:“起来吧。听田元说,你是田家的小姐?”性空含泪道:“是。父亲田某,原任副使,三年前被奸人所害,已故于京师。”黄文翰叹道:“忠良之后,委屈你了。既然你与焕之已是夫妻,以后便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性空没想到他这般宽厚,心中感激,又磕了几个头方起来。了凡也跟着起来,退到了性空身后。当晚黄家大摆宴席,阖家团圆。席间黄文翰问起焕之将来的打算,焕之道:“儿子这回去杭州受了教训,醒悟过来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贪玩好色,定要专心读书,考个功名回来,替黄家争光。”黄文翰听了,这才真正欢喜起来,连连点头:“这才像话!”酒过数巡,黄小妹拉着性空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性空看着她,心里暖融融的,心想:当初在寺中孤苦无依时,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日——有丈夫,有兄弟,有妯娌,还有这样一个热闹的家。过了几日,黄家择了黄道吉日,为焕之与性空正式举行了婚礼。因性空本是已与焕之在佛前拜过堂的,此番不过是补一个明媒正娶的礼数,便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家至亲好友。那日性空穿了大红嫁衣,头戴珠冠,鬓边插着那支赤金凤头簪——焕之亲手替她戴上,端详了又端详,笑道:“如今你终于是我的新娘子了。”性空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了凡在旁边捂嘴笑道:“妹妹本就好看,这一打扮,越发像个天仙了。”三人笑作一团。入了洞房,焕之挑了性空的盖头,两人饮了合卺酒。性空酒量浅,只饮了半杯便红了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艳。焕之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动,低声道:“今夜总算名正言顺了。”性空抬眼望着他,眼中波光潋滟,轻声道:“名正言顺了,你往后可不许再欺负我。”焕之笑道:“我偏要欺负你。”说着便将她搂进怀里,吻了下去。性空今夜放开了许多,再没有当初的羞怯躲闪,反而主动伸手替他解衣带。焕之见她这般大胆,越发兴奋,三下两下将两人都剥了个精光。性空仰面躺在床上,烛光映着她白腻的身子,那肌肤如玉一般温润,胸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的粉珠挺立着,像两粒小小的红玛瑙。焕之俯身含住了一粒,舌尖裹着它轻轻拨弄,性空便软了腰,口中溢出一声长长的娇吟,那声音又腻又甜,在红罗帐里回荡。焕之一边吮着,手一边往下探,入手处早已湿漉漉的,热烘烘的汁水黏了他一手。他低笑道:“才碰了几下便这般湿了?”性空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嗔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焕之笑着覆上她身,那物事在她腿根蹭了两蹭,一挺身便送了进去。性空被他这一送,整个人像被热流贯穿了一般,长长地啊了一声,两条腿缠上他的腰。焕之今夜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温柔,不紧不慢地动着,每一下都深深地抵到最里面,再缓缓抽出,带出一串亮晶晶的丝线。性空被他磨得浑身酥软,口中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曲调,像猫儿叫春一般,又娇又媚。焕之听着她这般叫,越发来劲,渐渐加快了节奏,次次重重撞到花心。性空被他撞得浑身乱颤,鬓发散乱,拾指死死攥着床单,脚趾蜷成一团,口中不住地叫着:“焕之……焕之……”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焕之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底下却一下比一下重,直捣得性空腰肢弓起,浑身绷紧,那一处猛地绞了起来,滚烫的热流浇在他的顶端。焕之被她这一激,也忍不住了,闷哼一声,将满腔热流尽数泄了进去。两人搂在一处喘息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性空趴在焕之胸口,汗津津的,懒懒地道:“总算名正言顺了。”焕之抚着她的背笑道:“是,往后天天名正言顺。”性空笑着捶了他一拳。过了几日,了凡也蓄足了发,焕之便也正式收了她做偏房。林苑花本是先来的,与了凡年纪相仿,两人倒合得来,时常一处说笑、一处做针线,并不争风吃醋。性空是正室,性情又温柔大度,从不拿架子,三人相处得竟比寻常人家的妻妾还要和睦。黄文翰见了,心里也欢喜,直说焕之这小子也不知修了什么福,得了这般齐整的妻妾。自此焕之收心读书,每日在书房中吟哦诵读,再不肯荒废光阴。性空在一旁替他磨墨添茶,有时也指点评点,她本就通诗文,说起来头头是道,焕之听了常常受用。了凡虽不及性空有学问,却也识得几个字,偶尔帮着抄抄书。这般的日子过了两年,正逢徽州府学开考,焕之去应了试,竟中了秀才。又过了三年,乡试大比,焕之果然中了举人。捷报传来,阖家欢庆,黄文翰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好好好!咱们黄家总算出了个读书人!”焕之中举后,头一件事便是带着性空、了凡回临平。他心中一直记挂着明因寺和云净庵的恩情。此番回去,他备了厚礼,先到明因寺见了本空、玄空,各赠百两纹银,又将寺中殿宇修葺一新。本空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笑道:“黄相公如今是举人老爷了,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尼姑,真是难得。”焕之道:“若非师父当初相助,哪有我黄某今日?这恩情一辈子也忘不了。”本空道:“那性空如今可好?”焕之笑道:“好得很,这一回也同我来了,在后头船上等着呢。她已梳了头,做正经官太太了,不好意思来见师父,怕师父笑她。”本空合掌笑道:“阿弥陀佛,那是她的福气,老尼替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会笑她?”焕之又到云净庵,见了那老尼姑,替了凡送了五拾两银子。老尼姑听说徒弟如今做了举人老爷的如夫人,也是欢喜不尽,连连说:“了凡那丫头有福气,有福气。”焕之又包了二拾两银子散与庵里的小尼姑们,众人无不欢喜。至于那王七一伙光棍,自打焕之脱了罪、回了徽州之后,便日夜提心吊胆,怕黄家报复。后来听说焕之居然中了举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夜卷了铺盖逃出临平,从此不知去向。焕之也不曾去追究他们,只是逢人便叹道:“若不是那伙光棍拿了送官,我也不会有今日这番醒悟。说起来,倒还要谢他们。”众人听了,无不佩服他的心胸。焕之这段经历,临平、杭州两地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有好事者便编成了一部传奇,取名《金簪记》,将焕之如何慕色求尼、如何金簪传情、如何被枷受辱、又如何因祸得福、终成眷属的故事,绘声绘色地唱了出来。因故事曲折离奇,又有风月、又有磨难、又有团圆,一时传遍了大江南北,与那写许玄、荣娘的《金钗记》并称双璧。只是这《金簪记》更有几分世情冷暖、因果报应的意味在其中。后人读罢此传,有诗叹曰:慕色痴心一念差,佛门深处种情芽。几番离合终圆梦,金玉良缘总一家。官刑始悟风流债,枷锁方知因果赊。寄语世间风月客,莫将心事付烟霞。又有好事者另作一绝,单道那性空:本是瑶台宫里人,偶因劫难落凡尘。一番磨折终归去,金凤簪头笑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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