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空与田元姐弟二人抱头哭了半晌,方才慢慢止住泪。性空拉着田元的手坐在床沿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胳膊,口中不住地道:“瘦了,比小时候瘦了,可也长高了,壮实了。你那年才拾四岁,如今都这般大了……”说着又落下泪来。田元也打量着姐姐,见她虽是素衣散发,不施脂粉,可眉眼间那股子清雅之气不减当年,比他记忆中那个穿着绫罗、在花园里扑蝴蝶的少女更多了几分端庄沉稳,只是眼眶红肿,面容憔悴,显然这几日受了极大的煎熬。田元握着她的手道:“姐姐,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那年家里出事,父亲叫我们各自逃命,我被人连夜送出城去,后来听说全家都被拿了,只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性空叹了口气,将家中变故细说了一遍:父亲如何被权臣诬陷下狱,母亲如何忧急成疾一病不起,家产如何被抄没,她如何在一个老仆的帮助下逃出长安,辗转数月,最后投到临平明因寺落发为尼。说到父母先后故于京师、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时,姐弟二人又是相对垂泪。焕之在一旁看着,心中也自伤感,便插话道:“田元,你方才说你在徽州赘入黄家,娶的是我妹子?”田元擦了泪,点头道:“正是。那年我逃到徽州,身无分文,在街头几乎饿死。恰好令尊黄老伯在镇上招婿,说家中有一女待字闺中,不论出身,只要人品端正便可。经人说合,我便入了赘,与令妹成了亲。这三年里,岳父待我如子,令妹与我举案齐眉,日子倒也过得。只是每每想起家中父母和失散的姐姐,心中便如同刀割一般。如今能见着姐姐,真是天意!”性空听了,转头看向焕之,眼中又惊又喜:“这么说,元弟是你妹夫,我是你妻子,咱们两家竟是亲上加亲了?”焕之忍着痛也笑道:“可不是幺?我当初在府门前枷着,做梦也想不到来救我的是自家妹夫,更想不到自家妹夫竟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这世上的缘分,真是说也说不清。”田元也笑了起来:“如今你是我内兄,又是我姐夫;我是你妹夫,又是你妻弟。往后咱们两家也不必分彼此了,成了一家亲了。”本空在门外听了半天,这时方笑着走了进来,道:“阿弥陀佛,这真是天大的喜事。老尼在寺里这些年,头一回见这般巧的缘分。既然如此,性空也不必再在寺里住着了,趁早还俗,跟着黄相公回家去罢。”性空脸上一红,低头不语。焕之便道:“本空师父说得是。性空,如今你弟弟也在这里,你也不必再躲了。等我养好了伤,便带你回徽州见我父亲,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田元也道:“姐姐放心,岳父那里我回去替你说。他老人家素来开明,知道姐姐是田家之后,又是我嫡亲的姐姐,断然不会反对的。”性空听弟弟这般说,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握着田元的手道:“那好,我便跟你们回去。只是这寺中的事还要交代清楚,本空、玄空两位师父照顾了我这些日子,我总要谢过她们。”焕之道:“这个自然。我早已想好了,走时留一百两银子给寺里,再把云净庵也添些香火钱,算是我报答两位师父的大恩。”本空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阿弥陀佛,黄相公真是个大善人!”当晚,本空整治了一桌素席,把玄空也叫了来,又去云净庵请了了凡的师父——那老尼姑本是个老实人,听说徒弟了凡要跟着焕之走了,也不阻拦,只说:“孩子大了,留不住,只要她自己愿意便好。”了凡跪着给师父磕了三个头,老尼姑眼泪汪汪地扶她起来,又嘱咐了几句,便回去了。众人围坐一桌,虽只是些素菜素酒,却也吃得热热闹闹。田元性喜豪爽,连饮了几杯,脸上泛起红光,不住地说着徽州那边的风土人情。本空和玄空听得津津有味,连声感叹。席散之后,田元到前院客房歇息,本空、玄空各自回房。焕之因身上有伤,性空扶着他进了东厢,替他宽了外衣,又打来热水替他擦洗伤口。焕之趴在床上,性空用软布蘸了温水,轻轻替他擦拭那青紫交加的臀腿,一边擦一边心疼得直掉泪:“那知府好狠的心,打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那日说什么也不让你回去拿衣裳。”焕之反手握住她道:“不碍事,过几日便好了。倒是你,这几日不见我,想必急坏了罢?”性空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焕之的背上:“我……我当你是出了什么大事,又不敢出去打听,只在家哭。”焕之心里一热,忍着疼翻过身来,一把将性空拉进怀里。性空怕碰到他伤口,半边身子悬着不敢靠实,低声道:“你莫动,仔细扯了伤。”焕之却不管,将她搂紧了,在她耳畔道:“怕什么?挨了这几板子,反倒把媳妇定了,值了。”性空啐了他一口,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里还带着泪,那模样又娇又憨。焕之看得心动,探手去解她衣带。性空按住他的手,嗔道:“你身上有伤,还要胡闹!”焕之道:“伤在屁股上,又不碍别处的事。”说着便凑上去吻她的唇。性空起初还推拒了两下,可他那唇舌温软,带着酒气扑面而来,她推拒的手便渐渐松了,软软地搭在他肩上。焕之的手趁机钻进了她衣襟里,握住了一团温软。性空身子一颤,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那声音细细的、糯糯的,像被挠了痒处的猫儿。焕之见她不再躲了,便得了意,三下两下剥了她的衣裳。灯下看她,那身子还是白得晃眼,只是这些日子相思消瘦,腰肢细了一圈,那两团软肉却还丰盈如旧,顶端的粉珠微微立着,像两颗小小的红玛瑙。焕之捧着她亲了又亲,性空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半闭着眼,口中呓语般地问:“你的伤……真的不碍事?”焕之笑道:“你再问,我便证明给你看。”说着将她放倒在枕上,自己侧身躺在她旁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探到下面去。性空那里早已湿得透了,热烘烘的汁水洇了他一指。焕之低笑道:“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老实得很。”性空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瓮声道:“你……你非要这般打趣我幺?”焕之不再言语,褪了亵裤,侧着身从后面慢慢地送了进去。因是侧卧,入得不深,可每一下都刚好蹭到那最敏感处,性空被他蹭得腰肢乱扭,口中咿咿呀呀地哼个不住,两只手攥着枕头角,腿间的汁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焕之怕压到伤口,不敢使劲,只是不紧不慢地磨着。性空被他磨得不上不下的,痒得难受,竟自己扭着腰往后来迎,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退出,带出一汪汪的亮晶晶的汁液。焕之见她这般主动,越发兴奋,也顾不得疼了,翻过身来覆了上去,架起她两条腿,狠狠送入。性空被他这一撞,长长地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软,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焕之怕被人听见,低头吻住她的嘴,把那些声音都堵了回去,底下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性空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趾蜷成一团,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晃着,脚尖绷得笔直。约莫抽了数百下,性空忽然浑身一绷,那一处猛地绞紧,热流涌了出来,浇得焕之浑身一酥,也闷哼一声泄在了她里头。事毕,两人搂在一处喘息。性空伸手摸了摸焕之的屁股,还好不曾裂开伤口,这才放心,趴在他胸口软软地道:“往后莫再这般莽撞了。”焕之笑道:“谁叫你那般诱人。”性空轻轻捶了他一拳,两人相视而笑,笑够了便相依着沉沉睡去。翌日,焕之起来觉得伤口好了许多,便与田元商议行程。田元道:“我先回徽州,向岳父禀明姐姐的事,你在临平养好了伤再动身。等到了徽州,咱们两家再正经办一场婚事。”焕之点头称是。性空在一旁听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那欢喜的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黄家媳妇了,忐忑的是不知焕之的父亲会不会嫌弃她曾出家为尼。田元看出她的顾虑,笑道:“姐姐放心,岳父那里我去说,他老人家最疼我,我开口没有不应的。”性空这才稍稍安了心。临走前,焕之取出了那支赤金凤头簪——正是当初被性空掷于地上的那一支,他竟一直留着。他将簪子插在性空的发髻上,端详了端详,笑道:“这支簪子,当年你扔在地上不要,如今到底还是戴上了。”性空抚着簪尾的珍珠,脸上一红,低声道:“那时我不识好歹,如今……如今我收下了。”焕之搂住她的腰道:“收下了便不许反悔了,往后你就是我黄家的人。”性空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娇羞,有柔情,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轻轻嗯了一声。田元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道:“好了好了,你们夫妻情话且留着慢慢说,我先动身了。”性空送弟弟出了寺门,看着他上了船,又嘱咐了一路小心的话。田元挥手道:“姐姐放心,我半月后便送信来。”船帆升起,顺着水流渐渐远去。性空站在岸边,望着那船影一点点变小,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她家破人亡、孤身逃命时,何曾想过有今日?不但有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丈夫,还找回了失散的弟弟,两家又成了至亲。这般缘分,真比戏文里唱的还要曲折离奇。焕之从后面轻轻揽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风大,回屋去罢。”性空将身子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两人转身往回走,满天的云被风吹散了,漏出一片暖暖的冬阳来。正是:苦尽甘来终有日,云开雾散见青天。要知焕之带性空回徽州后如何拜见父母、成就姻缘,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