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焕之自那夜从云净庵归来,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了凡既已应允做内应,他与性空之间便算有了一条通路。次日一早,焕之便关了书房门,铺纸研墨,思量如何给性空写一封打动她心肠的书信。他提笔又放下,放下又提起,反复了拾数回,写一张揉一张,地上丢满了纸团。来安进来扫地,被他一顿呵斥赶了出去。好容易写到第三稿,焕之才觉得满意。只见那信上写道:“性空师父慧鉴:自谒仙姿,徒深企想。缘悭分浅,不获再睹丰仪。欲求西域金身,见怜下士,愧非汉武,莫降仙姬。切切痛肠,摇摇昼夜。小生虽愚,亦知师父心如止水,然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尝闻古人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父青灯古佛,原是避祸之权宜,非终身之归宿。倘蒙不弃,愿效裴航蓝桥之约,他日必当奉袂而归,永偕琴瑟之好。临书不胜惶恐之至,惟乞谅鉴。焕之再拜。”写毕,又看了一遍,觉得字字诚恳,便折成方胜,外面再加一封,封面上题了“性空师父亲启”六个字,交与来安,命他即刻送去云净庵,亲手交与了凡师父。来安去了半日,回来禀道:“了凡师父看了信,说叫公子放心,她今日便去明因寺送信。”焕之听了,心中既盼且怕,盼的是性空看了信能回心转意,怕的是她又像上回那般冷面拒人。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一刻也坐不住,直如热锅上的蚂蚁。且说了凡接了信,换了一件干净僧袍,将信藏在袖中,一路往明因寺来。到了东厢小院,见性空正坐在窗前绣一方白帕。了凡走进去,笑吟吟地道:“妹妹好闲情,又在绣花了?”性空抬头见了她,笑道:“姐姐来了,快坐。”了凡挨着她坐下,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回闲话,便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来,搁在桌上,低声道:“妹妹,黄相公又写信来了。这一回他说得恳切,你且看看。”性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看了那信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姐姐,上回我不是说了么,让他莫要再费心了。”了凡叹了口气,把信往她手里一塞:“你先看完了再说这话。上回那是你不曾见过他的真心,这一回,你自己看了便知。”性空拗不过她,只得拆开信来。那信上的字迹清秀挺拔,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性空从头看起,看到“自谒仙姿,徒深企想”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到“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时,她眉头轻轻一蹙;再看到“愿效裴航蓝桥之约”一句时,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那“裴航”二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她的心尖上,痒痒的、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将信看了两遍,默默地折好,放在膝盖上,半晌没有作声。了凡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知道这一回信是打动了她,便低声道:“妹妹,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若真的无意,我便去回了他,叫他死了这条心。可我看你这样子……分明也是动了情的。”性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丛凤仙花,幽幽地道:“姐姐,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一片真心。可我是个出家人,虽说落发是迫不得已,但头上既已受了戒,如何能……”了凡走上去,握住她的手道:“妹妹,你莫要自欺欺人了。你那头发不是早就不剃了么?什么受戒不受戒的,你说给谁听呢?你心里若没有他,那首‘夜来风雨过,疑是叩门声’又是写给谁的?”性空被她戳穿了心事,脸腾地红了,甩开她的手道:“姐姐再胡说,我便不理你了。”了凡笑道:“好好好,我不胡说。那你告诉我,这信你是回还是不回?”性空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容我想一想,明日再给你回话。”了凡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也不逼她,只笑道:“那好,我明日再来。”说罢起身去了。这一夜,性空独自在灯下坐了许久。她把焕之那封信又取出来看了一遍,一字一字地读,读到“切切痛肠,摇摇昼夜”时,她的心也跟着摇晃起来。她想起那日在殿前与他对视的那一眼,那少年的目光滚烫如火,烧得她心慌意乱;她想起本空转述的那些话,说黄相公如何茶饭不思、如何夜不能寐;她又想起自己这大半年来在这寺中,青灯黄卷,表面上心如止水,可每到夜深人静时,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便像潮水一般漫上来。她毕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如何能真的无动于衷?她提笔铺纸,想写回信,可写了几个字又揉掉了。反复了三四回,最后她咬咬牙,取过一方素白的绫帕,在上面题了一首小诗:“妾本瑶台客,偶谪在人间。清风无意顾,明月自相怜。君心如炽炭,妾意似冰弦。但得同心结,何妨共百年。”写毕,又取过一方新的白绫帕,另题了四句:“妾年方及笄,那知月下期。今宵郎共枕,桃瓣点春衣。”这两方帕子,头一首是她回赠他的情诗,第二首却是含蓄地告诉他: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身子。题完了,她对着灯端详了许久,脸上火烧火燎的,心里又是羞又是喜,忙将帕子折好,藏入枕下,熄灯躺下,翻来覆去直到三更方才朦胧睡去。次日了凡果然来了。性空将两方帕子交与她,低声道:“姐姐拿去吧,上面有回话。”了凡接过来展开一看,先看了头一首,笑道:“好个‘何妨共百年’妹妹这是应了他了。”又看了第二首,顿时明白了那“桃瓣点春衣”的深意,笑得合不拢嘴:“好妹妹,原来你还是个……”性空羞得一把夺过帕子,嗔道:“姐姐再取笑我,我便不给了。”了凡连忙陪笑道:“不笑不笑,我这就送去给他。”了凡一路小跑回到云净庵,焕之早已等在那里了。见了凡进门,他迎上去急急地问:“怎么样?她可收了?”了凡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方帕子,递到他手里:“你自己看吧。”焕之展开一看,先看了头一首诗“何妨共百年”五个字映入眼帘,他欢喜得几乎跳起来,一把搂住了了凡的腰:“她应了!她应了!”了凡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拍着他的背道:“你且放手,再看看第二方。”焕之放开她,展看第二方帕子,只见那“桃瓣点春衣”五字,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明白了,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性空不单是应了他,还要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交给他。焕之捧着那方帕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头发紧,眼眶发热。他将帕子贴在心口,喃喃道:“性空,我黄焕之此生若负了你,天打雷劈。”了凡看他这般痴态,又是好笑又是酸楚,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先莫急着发愿。她虽应了你,可有一桩难处——明因寺不比我这云净庵冷清,人来人往的,耳目众多。你们若要相会,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焕之定了定神,沉吟道:“这个我早已想过了。先由你传信,约定时辰,她若方便便开侧门放我进去,我只在晚间去,事毕便走,决不过夜。”了凡道:“也只能如此了。你先写封信回她,约个日子。”焕之当即取纸笔,写了一封短笺,约好三日后二更时分在明因寺侧门相候。了凡又将信送了去。性空接了信,看罢,心头怦怦直跳,又是慌又是盼。她将那信贴身藏了,三天里竟像丢了魂一般,抄经时写错字,诵经时念岔句子,满心满脑都是那夜相会的场景。好容易到了第三日。性空早早沐浴更衣,换了一件干净的素白僧袍,又将那顶玄色罗帽仔细戴好,掩住半长的青丝。她将房中的灯挑得亮亮的,又取了一壶茶、两碟果子摆在桌上,坐在床沿等。手里虽捻着念珠,可一颗心却跳得像擂鼓一般。她不住地望窗外望,只觉得那月亮走得慢极了,像蜗牛爬坡一般。好容易等到二更鼓响,性空起身,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穿过院子到了侧门边,将门闩轻轻拔开,开了一条缝。果然,门外一个黑影一闪,那黑影低低地叫了一声:“性空。”正是焕之的声音。性空将门拉开半扇,焕之闪身进来,两人四目相对,月光照在彼此脸上,各自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汪火热。性空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前走。焕之紧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进了东厢房。性空将房门掩上,背靠着门板,抬起头来望着焕之。焕之也望着她,两人目光胶在一处,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是焕之先开了口,他低声道:“你那诗,我看了。”性空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滴血一般。焕之上前一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性空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蝶翅一般,两片嘴唇抿得紧紧的。焕之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滚烫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性空整个人轻轻一颤,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衣襟。焕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吻,鼻尖、脸颊、耳垂,每一处都细细地吻过。吻到耳垂时,他含住那小小的珠粒轻轻一吮,性空的身子软了一软,口中逸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呻吟,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酥得焕之骨头都麻了。他终于吻上了她的唇。性空的唇薄而凉,微微地颤着,焕之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吸吮,像在品一颗熟透的樱桃。性空不曾经历过这般事,只觉得浑身发软,脑中一片空白,两条腿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焕之怀里。焕之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沿上。性空仰面躺着,月光从窗外泻进来,照在她脸上,那眉眼、那鼻唇、那光洁的额头,宛如月宫里的嫦娥下了凡。焕之俯身看着她,柔声道:“怕么?”性空睁开眼,望着他,那目光中有羞涩,有忐忑,却也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既已应了你,便不怕。”焕之伸手去解她腰间的丝绦,那僧袍本就宽松,丝绦一解便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件藕色肚兜。他隔着肚兜按在她胸口,掌心之下那颗心突突地跳着,快得像要蹦出来。焕之又伸手摘下她的罗帽,一头半长的青丝披散下来,黑亮亮的铺在枕上。性空伸手要遮,被他握住了手腕:“让我看看你。”性空便不动了,只闭着眼由他看。焕之将她的僧袍褪去,肚兜解开,露出了少女的身子。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细细的锁骨下面,两团初雪似的隆起微微地颤着,顶端两粒淡粉色的花蕾在夜风里轻轻翘起。焕之的呼吸重了起来,伸手覆了上去,那角虫感温软滑腻,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性空被他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缩了一缩,口中嘶地吸了口冷气,却没有躲开。焕之伏下身,吻住了一边那粉色的蕾,舌尖裹着它轻轻拨弄。性空哪里受过这般挑弄?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弓了起来,手指攥住焕之的肩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口中逸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嘤咛,又羞又慌,低声道:“你……你这是做什么……”焕之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笑意:“你诗里不是说了么,桃瓣点春衣。今夜我便要看看那桃瓣是如何点的。”性空羞得把脸埋进枕中,瓮声道:“你……你莫要说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却听得焕之越发心痒难搔。焕之不再言语,将她最后的遮蔽轻轻褪去。月光照在她身上,修长的腿紧紧并着,腿根处细细的茸毛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焕之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性空浑身一绷,双腿夹得更紧了。焕之在她耳边低声道:“放松些。”性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那双腿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焕之的指尖探了进去,角虫手一片温热滑腻,像含了露水的新鲜花苞,两片嫩瓣微微张着,中间那一点红豆被他拇指轻轻一捻,性空整个人猛地一弹,口中啊地叫了一声,又死死咬住了唇。焕之轻轻地揉着,旋转着,那红豆渐渐地胀大了起来,硬硬地顶着他的指腹。性空的身子不住地颤,腰肢一扭一扭地躲着,又像是迎着他的手追着。她嘴里呜呜地哼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将那几绺碎发黏在脸颊上,又娇又媚。焕之只觉得她那一处越来越湿,汁水汪汪地洇了他一手,知道她已是情动至极,便将自己衣裳脱了,覆上她身。那处抵在她腿根,灼热滚烫。性空感觉到了那物事的形状和温度,心头突突乱跳,一双眼睛惊慌地望着焕之,嘴唇微微哆嗦着:“你……你轻些……”焕之点头,吻着她的眉心道:“不怕。”他扶着那物,在那两片花唇之间来回滑了两下,沾足了滑腻的汁液,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才进了一个头,性空便浑身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团,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两只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焕之只觉那一处紧得像一只小小的拳头,又热又窄,四周的肉壁一收一缩地裹着他,舒爽中夹着窒碍。他停了停,柔声问:“很疼么?”性空咬着唇,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却又低声道:“你……你莫停……”焕之得了这句话,便狠了狠心,腰下微微一沉,往前一送。性空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抵在焕之的肩上,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焕之感觉前面那一层薄薄的障碍被他破开了,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洇了出来,沾湿了他的小腹。他知道那是处子落红,心中又怜又爱,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好了,最疼的时候过去了。”性空吸了几口气,渐渐地松弛下来。焕之便缓缓地抽送起来,初时极轻极慢,像在试探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幽径,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渐渐地,那疼痛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满的酸胀和酥麻。性空口中那紧咬的牙关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细细的、软软的喘息,那喘息里带着鼻音,拖得长长的,像猫咪伸懒腰时的那一声哼。焕之加快了动作,每一下都更深、更重地撞进去。性空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晃动着,半长的青丝在枕上披散开来,像一幅墨画。她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后颈的发根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是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焕之……焕之……”焕之听着她这般叫,越发如痴如狂,狠狠顶了数拾下,性空忽然浑身一绷,两条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那一处猛地收缩起来,一收一放地绞着他,滚烫的暖流从深处涌出,浇在他的顶端。她口中长长地“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软,像断了的琴弦,随即整个人瘫软了下去。焕之也被她这一绞一吸送上了顶峰,闷哼一声,伏在她身上,将满腔热流尽数注了进去。两人紧紧搂在一处,喘息声此起彼伏,许久才平息下来。焕之支起身子,借着月光看那床单上点点殷红,如同春日里落下的桃花瓣。他取了那方题着“桃瓣点春衣”的白绫帕,轻轻拭去她腿间的血迹,笑道:“诗里的预言,今夜总算应验了。”性空羞得扯过被角蒙住了脸,闷声道:“你再取笑我,我再不理你了。”焕之钻进被中,搂着她光溜溜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不取笑。你是我的人了,往后我疼你一辈子。”性空从被角下露出一双眼睛来,望着他,那目光里又是羞、又是喜、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胸口。两人相拥着,谁也不说话,只听窗外竹叶沙沙地响,月光水一般泼了满屋。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萧郎是路人。要知焕之与性空日后如何长相厮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