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玉一脚踹在李默的屁股上,把他往地铁站的方向推。
“赶紧滚,找你的柳如烟去。”
李默被踹的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看着她。
萧琢玉靠在路灯杆上,两条长腿交叉着,黑色背心被汗浸湿了一块贴在腰侧,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但嘴角还是歪着。
“我浑身快散架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你别来烦我。”
她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
李默走回去,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萧琢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手锤了他胸口一拳。
“滚!大庭广众的!”
李默笑着转身,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一个地址。
出租车在中午的车流里穿行,李默靠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柳如烟单身的时候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这个信息是模拟世界里问出来的。
结婚以后两个人搬进了大平层的婚房,没结婚之前她嫌路太远,工作日都住公寓。
公寓在星海集团总部大厦隔壁那栋写字楼的顶层,整层只有一户,电梯要刷工卡才能到。
李默从兜里摸出昨天入职时发的工卡,翻了个面看了一眼。
星海集团,李默,董事长秘书。
工卡的权限是王玲开的,四十二楼总裁办全区域通行,包括隔壁公寓楼的电梯权限。
王玲开权限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二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李默付了车钱下来,在楼下的便利店拐了一趟,买了两份便当和一瓶矿泉水。
柳如烟吃不了太油的东西,低血糖又不能饿着,便利店的照烧鸡肉便当热量刚好,配一份味增汤。
他拎着袋子走进公寓楼大堂,在闸机前掏出工卡刷了一下。
滴!绿灯亮了,闸机打开。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的跳。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短,尽头只有一扇门。
李默手指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六个数字。
他的生日。
模拟世界里柳如烟所有的密码都是他的生日,银行卡、手机、家门、保险箱。
他赌现实里也是。
滴滴。
密码锁亮了绿灯,锁舌弹开了。
李默推开门。
玄关不大,右手边是一排嵌入式鞋柜,地上摆着一双拖鞋。
干干净净,一次都没穿过。
李默看着男款拖鞋,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知道他会来。
不是猜,是确定。
所以提前买好了他的拖鞋,摆在门口,等着他。
李默换上拖鞋,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往里走。
公寓不算大,比婚房小了不止一半,但收拾的很干净,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落地窗外能看到星海集团总部大厦的顶部。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家居短裤,头发没有盘,散在肩膀上,脸上没有妆,素颜,赤着脚,两条腿盘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
看到了李默。
她的表情没有变。
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假装不在意。
就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亮,但嘴角没动。
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回来,而她早就知道他会来。
李默站在客厅入口,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对着她笑了一下。
“吃饭了吗?给你带了你爱吃的。”
语气随意的像是回了自己家,跟在门口跟老婆打招呼一样。
柳如烟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点。
“还没。”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
李默走到茶几前,把袋子放下,拿出便当和味增汤,筷子从包装袋里抽出来,一份摆在柳如烟面前,一份摆在自己的位置。
坐到柳如烟身边。两人肩膀靠在一起。
李默的目光扫过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个东西。黑色的皮质项圈,金属搭扣,内侧缝着一层柔软的绒布,搭扣旁边连着一截细细的链子,链子的末端是一个皮带。
和模拟世界里柳如烟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李默看了一眼,没有多说,拿起筷子。
“先吃饭。”
柳如烟“嗯”了一声,拿起面前的便当,揭开盖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肩挨着肩,安安静静的吃着便当。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试探,没有交锋。
像是已经这样吃过了一千顿饭。
柳如烟吃的不快,小口小口的嚼着,偶尔侧过头看李默一眼。
李默三口两口把自己那份扒完,把空盒子扔进袋子里,靠在沙发背上等她。
柳如烟吃了大半份,放下了筷子。
“吃不下了。”
“味增汤喝掉。”
“嗯。”
她端起汤碗喝了两口,放回茶几上。
李默把她没吃完的便当和汤碗收进袋子里,起身扔进厨房的垃圾桶,洗了手,走回来。
坐回沙发上。
柳如烟的眼神一直跟着他。
从他起身到走进厨房到洗手到走回来,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
李默坐下,转过头,对上了柳如烟的眼睛。
她看着他。
眼神很温柔,不是模拟世界里跪在他腿边仰头看他时带着渴望和臣服的温柔,是另一种。
安静的,满足的,像是终于把什么握在手里的温柔。
李默抬起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脸上。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蹭过她的颧骨,指腹碰到了她耳边的碎发。
柳如烟闭上眼睛,用脸轻轻的蹭着他的掌心。
睫毛在他掌心里颤着,鼻尖碰到他的手腕内侧,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热的,轻的。
李默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慢慢的摩挲着,她的皮肤很软,没有化妆的素颜比平时更白。
柳如烟睁开眼睛。
视线越过李默的手臂,落在茶几的项圈上。
又移回李默的脸上。
李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项圈,又看回她。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默没问。
他知道那个项圈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也知道他知道。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
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柳如烟把脸从他掌心里挪开了一点,侧过身,双腿蜷着,膝盖顶在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看着李默,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你输密码的时候我听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还没告诉过你密码。”
李默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手指碰到了她肩膀上散下来的头发。
“猜的。”
“猜的?”柳如烟的眉毛挑了一下。
“嗯,我猜你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串数字。”
柳如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警惕。
李默没回答。
柳如烟也没追问。
她重新把脸贴回了他的掌心,闭上眼睛。
“拖鞋合脚吗?”
“嗯。”
“我猜你穿四十二的。”
“猜的?”
柳如烟的嘴角弯了弯,没睁眼。
“猜的。”
客厅里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项圈上,落在柳如烟蜷着的脚背上。
李默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慢慢的穿过,指腹碰到她的头皮,她的身体微微放松,呼吸变得更长更缓。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
柳如烟的手从膝盖上松开,伸过来,手指碰到了他搭在沙发背上的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插进了他的指缝里。
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