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还没亮透,徐智到南门寨子的时候,沈清漪已经背着铜皮包在那儿等着了。
“走吧。今儿路远,得走两个半时辰。”
“这回带了几根铜针?”
“三根。粗细各一根。”她拍了拍包,“上回那根太细,阳气走急了烫手,这回带了根粗的,能多蓄一倍。”
两人出了南门,沿着山道往南走。
晨雾还没散,路边草叶上全是露水,走了一截裤脚就湿透了。
沈清漪步子还是快,但不催徐智了,走一段就慢下来等他一等。
“你这腿脚比上回强些了。”
“你上回走太快。”
“我这是正常走法,是你自己缺练。”她拐上一条岔道,“从这儿上去,坡陡,你跟着我脚印走。”
坡确实陡,两人手脚并用往上爬了一截,到了一块突出山壁的崖台。
崖台往里凹进去一块,凹处有间石屋,是修阵的阵师歇脚用的。
石屋后头山壁上嵌着一块磨盘大的铜阵盘,阵盘上的纹路密密匝匝,比上回聚灵塔那块还密两圈。
阵盘边上的温石倒是不大,只有两个拳头合起来那么粗。
“温石小,纹路多,费工夫的是纹路。”沈清漪把铜皮包搁在石屋门口,“昨儿管事的说有两处纹路对不上,我看了半天没找着错在哪儿。你帮我顺一遍,从底下往上,一段一段看。”
徐智蹲到阵盘跟前。
纹路从阵盘边缘往中心走,一圈套一圈,每圈之间有一道细细的连接纹。
“从外圈开始?”
“从最里圈开始。最里圈是总纹,总纹错了底下全错。”
徐智拿铜尺顺着最里圈一道道量。
量到第三道的时候停住了。
“这道偏了。跟下一道的间距窄了半分。”
沈清漪凑过来看。
“还真是。”她拿铜扦子在纹路上划了划,“这道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往里挤了半分。得把它往外撬回去。”
她递了根扁头的铜扦子给徐智。
“慢些撬。有爱爱小说网提醒您:本页内容不完整。纹路里嵌着灵砂,撬急了砂子散了纹路就废了。”
徐智拿扁头扦子一点一点往外撬。
撬了小半刻,那道纹路归了位。
“行了。”沈清漪拿铜尺量了量,“间距正了。再往上一道。”
两人一段一段往上顺,顺到中段的时候,沈清漪忽然把铜尺收起来了。
“剩下的纹路没问题。错的两处都找着了。”
“那温石呢?”
“温石得重新温一遍。上回你温透之后我没凝好,边角松了一圈,这次得重凝。”
她把短褐解了搭在石屋门框上。
“还是老法子。你从后头进,阳气走带脉,我从指尖接。”
“这回在屋里还是外头?”
“外头吧。(编者注:原文较长,此处节选,完整见uaa。)温石嵌在山壁上,人得贴着山壁才够得着。”
沈清漪趴到山壁前,手按着温石。
“你站我后头,站稳了。崖台上碎石多,别踩滑了。”
徐智把裤子解了,站到她身后。
崖台边上就是陡坡,往下看是密密的树丛,风从坡底灌上来,带着松脂味。
“你站得稳不稳?”沈清漪扭过头看他。
“稳。”
“那就进。慢些,我今儿没润。”
徐智顶到穴口,蹭了几下才进。
她里头干,推到一半她吸了口气。
“涩。”
“你等会儿。”
他停着没动,等她慢慢润了才继续往里推。
“行了。阳气往指尖上送。”
徐智调阳气往下走。
她指头透出青光,顺着温石表面往里渗。
温石慢慢亮起来。
“这回比上回快。”沈清漪盯着石头,“你阳气比前儿浓了。”
“可能是这两天没闲着。”
“天天这么使,阳气就跟练功似的,越使越足。”她把腰往下塌了塌,“你别停,一口气温透。”
徐智扶着她的腰慢慢抽送,阳气一股一股往她穴里灌。
温石亮到一半的时候,崖台底下传来人声。
“上头有人没有?”
沈清漪手一抖,指尖的青光差点断了。
“别停。”她压低声音,“温到一半断了得重来。”
徐智稳住节奏,阳气没断。
崖台底下的人又喊了一声。
“我们是过路的,想讨口水喝!”
沈清漪咬着牙,把指尖的阳气稳住。
“别理他们。快些温,温透了再说。”
徐智加快了些,温石亮到八成了。
崖台底下的人开始往上爬了,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徐智加了把劲,温石彻底亮透。
“成了!”沈清漪一把将铜针从温石上挪开,“快凝。”
她把手掌贴回温石上,阴气往外送。
崖台下的人已经爬上来了,探出个脑袋,是个中年汉子,背着个褡裢。
“两位道友——”
“等着!”沈清漪头也不回,“我这儿正凝石头,断了得重来半天。你有事等会儿再说。”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缩回脑袋。
沈清漪把温石凝住,长出了口气。
“行了。”她回头冲崖台下喊,“上来吧。”
中年汉子爬上崖台,后头还跟着个年轻后生。
“水在石屋里,自己舀。”沈清漪把短褐穿好,“喝完赶紧走。这崖台是修阵的阵师用的,不留人过夜。”
中年汉子连声道谢,带着后生进屋舀水。
徐智把裤子系好,站到崖台边上。
沈清漪走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
“这地方偏,什么人都能摸上来。下回得在路口设个阵挡一挡。”
“你能设?”
两人带着讨水的散修下了崖台。
走到半山腰,那中年汉子凑到徐智边上搭话。
“这位师兄,你们清云门还收人不?我跟我侄子什么活都能干。”
“不收散修。”徐智把沈清漪之前的话学了一遍。
“那可惜了。”你现在看的版本不全,原站是 uaa 点 康姆。中年汉子咂了咂嘴,“我们爷俩在山上转了好几天了,本来想找个大派靠一靠。”
沈清漪走在前头,回头说了一句。
“往前走到山门,跟守门的说讨口水喝,他们能给。别打门里差事的主意,清云门不要散修。”
中年汉子讪讪闭了嘴,带着后生往山门方向去了。
两人进了山门,沈清漪去议事堂交差。
“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呢。”她站起来,手里攥着块抹布,“管事把我分到洗衣房了,今儿头一天上工。我干完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你干你的活,跟我说什么?”
“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底。你帮的忙,我记着。”她把抹布搭到肩上,“对了,晌午膳堂有炖肉,洗衣房的大姐说的。你去晚了就没了。”
她说完就走了,步子利索。
徐智进屋躺了一会儿,晌午去了膳堂。
炖肉果然抢手,他排到的时候只剩半勺汤,厨师舀汤的时候多给他添了块骨头。
正啃骨头,沈清漪端着碗过来了,坐他对面。
“下午有事没有?”
“没事。”
“那你来阵枢一趟。我昨儿想了个新法子,能把温石凝得更匀。得拿块碎温石试验。”
“又试验?”
“试验成了以后修大阵眼省一半工夫。”她喝了口汤,“你来不来?”
“来。”
“那吃完就去。”她把碗里的肉挑了一块夹到他碗里,“多吃点,下午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