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的秋阳极盛。
黑色的越野车从临湖公路平稳地驶入市区主干道,车里暖烘烘的,混杂着红糖姜茶的辛甜与男人身上沉郁的冷杉味。
周凛开车的姿态看似从容,单手握着真皮方向盘,可只要车速一慢、遇到路口的红灯,男人的从容就全然变了模样。
在车身停稳的同一秒,驾驶座上那个魁梧健壮的男人,便像是被某种难以抗拒的磁力吸引一般,直接向副驾驶座整个倾覆了过来,高大的阴影将林稚完全笼罩。
周凛熟练地埋进了女孩泛着淡淡奶香的颈窝里,鼻翼深动,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蒸腾出来的清甜体温。
“周叔……还在马路上呢……”林稚红着脸,两只小手抵在男人宽厚坚硬的肩上,声音细软。
周凛喉咙深处溢出一记低沉的含糊闷哼,他抬起头,薄唇带着滚烫湿热的力道,覆上了女孩的唇。
他吻得极轻、极缓,却带着某种食髓知味的黏稠。
他的舌尖眷恋地在小姑娘饱满的唇珠上轻轻碾磨、吮咬,顺着唇缝带起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嘀——”后车的喇叭声在变绿灯的时候急促响起。
周凛这才克制地退开半寸,深邃狭长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湿润深沉的欲色,喉结微动,踩下油门。
可男人的右手,自始至终包着林稚细软的五指,十指扣死,连半秒钟都不肯松开。
一路上的五六个红灯,几乎全在男人这种近乎戒断反应的埋颈嗅吻中度过。
……
中午十二点一刻,越野车驶入大学城东门外的梧桐树荫下。
引擎熄火,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凛解开安全带,宽大的身子再度侧倾过来,用粗粝的大手,轻柔地捧住了女孩泛着桃花粉的小脸,指腹揉弄着她软乎乎的耳垂。
男人的目光在女孩微肿发亮的唇瓣上流连,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瑞凤眼里,破天荒地浮起了一层极罕见的忐忑与深沉:
“小稚……”周凛的声音哑得厉害,低音炮在逼仄的车厢里震得女孩耳膜发麻:
“昨晚……对周叔……还满意么?”
林稚的呼吸一滞,小姑娘整张脸红成了熟透的番茄,羞得恨不得当场缩进地毯里,哪里敢跟男人对视,只能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掌心里,幅度极小地点了两下头。
周凛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眼底翻滚着深不见底的笑意与宠溺。
男人俯下身,滚烫的下唇极轻地蹭过她泛红的眼皮,声音放得极软,低低地哄着:
“明天下午……别踩点来,两点就来好不好?周叔提前给你煲汤。”男人的大手在她细软的发顶揉了揉,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成熟男人罕见的黏人与眷恋:
“回寝室了……画图画累了,记得要想我。”
林稚被他这几声又沉又沙的低音哄得浑身发软,甚至连路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小姑娘晕乎乎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越野车的底盘太高了。
小姑娘的双脚刚沾上水泥地面,由于大腿酸软、加上里面完全真空空荡荡的凉意,两条细腿一软,轻轻晃荡了一下,险些跌坐在马路牙子上。
林稚慌忙扶住车门框,勉强站稳了身子。
然而,就在她扶稳转头的同一秒——
小姑娘一下就僵住了。
对面的梧桐树底下,正站着一个人。
苏晴。
她手里正拎着一盒外卖,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冰美式。
此时此刻,苏晴正站在原地,嘴里咬着吸管,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双平时八卦又犀利的眼睛,在短短几秒内,就完成了一场法医级别的全方位现场勘查——
第一,时间:周日中午十二点半;
第二,着装:林稚身上还套着周六晚上去希尔顿相亲的那条白色法式连衣裙;
第三,体态:下车时双膝明显发软,走路时两条细腿微微外撇,两膝并拢不住;
第四,细节:唇瓣泛着被反复吮吻过度的充血红肿,微敞的连衣裙交领下方,锁骨处清晰可见几道被头发半遮半掩的暗粉色吮痕。
林稚的魂儿在这一秒直接飞出了九霄云外。
而驾驶座上的周凛,神色自若地摇下半扇车窗,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稳地朝车外的林稚看了一眼,确认她站稳后,才缓缓发动引擎,黑色的庞大越野车顺畅地汇入了主道车流。
越野车消失的刹那,苏晴动了。
她咬着塑料吸管,慢悠悠走了过来。
林稚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开始试图组织语言狡辩:
“苏晴。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稚急得小脸通红,连比划带结巴:
“我……我昨晚赶大图没注意时间,错过了末班地铁。周叔家二楼正好有空置的客房,我睡的是客房。我走路慢是因为……因为拉伸动作太大了肌肉拉伤。真的……”
她一口气说完,呼吸急促,眼巴巴地看着闺蜜,心虚得指尖都在抖。
然而,苏晴一句话都没问,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半分。
苏晴只是平静地咽下嘴里的冰美式,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林稚,目光深沉、悠远、带着看破红尘的淡然:
“哦——!!”
林稚:“……”
“你别‘哦’啊。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睡客房。”林稚急得直跺脚,大腿根的酸软差点又让她晃一下。
苏晴沉痛的点头,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神情庄重悲悯地在林稚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像一个老农,清晨下地时赫然发现,自家辛苦浇水施肥、精心伺候了大半年的一株水灵灵嫩白菜……终究还是在昨夜,被深山里冲出来的一头皮糙肉厚的大野猪给连根拱了。
也许连叶子渣都没剩。
“不用解释了,小稚。”
苏晴叹了一口极沉重、极深长的气,眼神沉痛而慈祥,看着她满是吻痕的脖颈,摇了摇头:
“我都懂。我都看透了。咱家大白菜……昨晚受苦了。”
林稚:“???!!!”
小姑娘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在初秋正午的阳光下,迎来了人生最绝望的当场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