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县不算近,但在灵力驱动的马车行驶下,不到午时就到了。狭窄的土路容不了马车,只好下来步行。再次回到这里,云儿忧心忡忡。她故意看了好几眼玄风,做出想上前搭话的意思。玄风只是朝前走,并不理她。阳光一片好,两边都是弯腰劳作的人,见到有人来,纷纷直起身,朝他们看来。云儿看到了经常一起蹲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她也看见了她,却没认出。看着她浮光泛起的裙子,眼里的羡慕一闪而过,继而恢复死寂。麻木地举起锄头,继续无休止的劳作。“不像有妖魔的样子,仙门给的情报不会有错吧。”南寻开口。“五只。”玄风淡淡地看向村落聚集的方向,“气息很明显,等阶不低,往村子里面走吧,循着气味把它们都找出来。”云儿诺诺地跟在他们身后,到处搜寻家人的身影,听见数量脸都白了。五只妖魔…整个村子一夜之间就能覆灭。召唤出斩魔剑,两人带着少女朝着村落走去。有了标志性的长剑在手,一路上,无人敢上前,远远看见就吓得躲到一边。但凡躲不掉的,全都贴着墙根,把自己缩成一条,头深深地低下去。“哎呦我操!”“李云儿?!”经过一个院子的时候正巧屋主人出来,脸上三道疤的男人眼睛一亮,冷不丁往云儿脸上摸了一把。这人是村里的无赖,叫李元宝,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自云儿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这人逮着机会就会对她上下其手,甚至有一次见她落单,拖着她就要往屋里带。好在呼救声被路过的爹爹听见了。李元宝踹了她一脚,骂她给脸不要脸。出去后,爹爹也踹了她一脚,骂她是荡妇,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别碰我。”云儿挥开男人的手,冷声说话。李元宝“呸”地吐了口口水,扬起巴掌就要往云儿头上打。“操你妈,好衣服一穿就不认识老子是谁了是吧!”“老子当年差点就当上你男人了!跟我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妇!”忽然,抬起的手像被施了咒术,定在了半空,李元宝使劲了几次,手臂纹丝不动,这才惶恐起来。不远处,南寻和玄风不知何时站定,冷冷地朝他们看来。南寻轻嗤一声,手指凭空一捏。男人的脑袋瞬间炸开。脑浆和浓稠的血液飞溅,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挡,齐刷刷地挡在云儿身前。玄风挥手撤掉阻挡结界。云儿身上丁点未沾,双眼逐渐睁大,全身颤抖着,跪在了地上。“这是…这是…”“第一个。”玄风开口。地上的尸体突然抽动,南寻挥出几道剑气,将其切成碎块。碎块转眼冒出浓烟,散发出强烈的腐臭味,不多时,变成了冒着脓水的烂肉。南寻一把捞起地上的云儿,脸色不悦。“你被人轻薄过?”“我…我…我不是…”云儿直直地看着一地尸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妖魔在吃完人后真的可以取得人的记忆…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可这一切切实发生在眼前时,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令她浑身发寒。刚才摸她脸的李元宝,居然已经被妖魔吃空了,只剩一个皮囊…可他看起来就是李元宝啊。不论是样子还是声音,甚至举止都一模一样。“还有哪些人?”南寻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还有哪些人轻薄过你?”“只有他…”云儿喃喃,捂着嘴想吐。南寻显然不信,玄风蹙眉打断:“可以了,先把剩下的四只找出来。除魔一旦开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南寻收起长剑,声音拉得很长,带着十足的讽刺。“遵命,师兄。”刚才的动静引来了官府的人,玄风吩咐身着官差的老者封锁全部出入口,方便一家家排查。剩下的四只除得很快,顺利到不可思议。都是吃光了人的芯子,披着皮混居在人群中。结束后,南寻让官差将年轻的男子都集中到院里。“不该如此简单。”玄风收起长剑,看着面前浑身发抖的众人,面色依然凝重。都是高阶妖魔,不但没有反抗,甚至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他们上门。“确实不该如此简单。定有其他的混在里面。”南寻反手一挥,剑气平地而起,直冲一个男子,眨眼间就被切成了一对碎肉。“啊——”“妖魔!怎么还有妖魔!”“到底还有几只!”“不对…这不是妖魔…”有人颤抖着指向碎肉:“没冒烟,没腐烂,这是人肉…不是妖魔肉…”人群安静了片刻,响起窃窃私语。“是啊…这不是妖魔…是人,真的是人啊…”“怎么会,仙君怎么会杀人…”南寻笑道:“啊,弄错了。”眼里的笑意消失,起手又是一剑,又一个男子散成一堆,头颅滚到脚边,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看,看得云儿毛骨悚然。被切碎的这两个,都是轻薄过她的…“哦,又错了…”“让我看看,还有哪个漏网之鱼?”人群发出尖叫,疯了似的向门口跑去。南寻一个响指,大门砰地关上。“去哪呀,这么急。”说着扬起长剑,就要再起一刀。“哥哥…哥哥不要!”云儿尖叫着扑上去,抓住男人手臂,“不要…求您了,您是仙君,斩妖除魔的大善人,求您别这样…”“没人了,真的没人了,就他们两个!”人群纷纷跪地,磕头求饶。南寻看向她,笑了下,收回长剑。“既然云儿不愿说,我只好把有嫌疑的全杀了。”安静了一瞬。“啪。”一个响指。全院七十二人,化作一摊碎肉。落地的瞬间,一双大手捂住了云儿的双眼,为她挡住了地狱般的一幕。“南寻!休得如此荒唐!”玄风厉声呵斥,温柔地将手覆在少女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