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的夜班是晚上十一点正式开始。

她下午就说了，说今晚要上夜班，说林晞不用等她，说天亮才回来，说家里的冰箱有东西，饿了自己找。

林晞说好，沈若说你真的不用等，林晞说我知道，沈若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

吃完晚饭，沈若去准备，把换洗衣物装进袋子，把今晚要带的东西确认一遍。

九点多，沈若说她要提前过去，熟悉一下今晚的病人状况，林晞说好，沈若拿起袋子，说：【那你早点睡。】

林晞说嗯，在沙发上靠着，看着沈若出门。

沈若把门带上，林晞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音量很低，她把遥控器放下，打算等沈若回来。

没等到，先倒了。

电视还亮着，林晞侧躺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旁边，沈进去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凌晨，门锁的声音。

沈若下了前半段夜班，趁着交接的空隙回来拿一件东西，进门换鞋，让眼睛适应室内的暗。

客厅的电视还亮着，蓝白的光打在林晞身上，她侧躺在沙发上，毯子没盖，一只手放在脸旁边，睡得很沉。

沈若走过去，把电视关掉，去储藏室拿了一条薄毯，回来轻轻盖在林晞身上。

林晞动了一下，没有醒，继续睡。

沈若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停留了一秒，嘴唇的温度很轻，以为不会被感觉到。

然后她站直，去找外套，去拿钥匙，准备出门。

手腕被抓住了。

沈若回头，林晞眼睛没有睁开，手却握着她的手腕，不是用力的那种握，是睡梦里伸出去、抓到什么就抓着的那种。 沈若站在那里，没有动。

林晞迷迷糊糊地说：【几点回来？】

声音沙的，是睡意还在的那种沙，眼睛还闭着，但抓着手腕的手没有松。

【天亮。】沈若说。

停顿，林晞的呼吸沈了一下，沈若以为她又睡过去了，然后听见她说：【我等你。】

就这三个字，说完，手还握着。

沈若在黑暗里站了一下，看着林晞睡着的脸，感觉到那个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但在那里。 她轻声说：【不用等，睡吧。】

林晞的手慢慢松开了，重新沉入梦里，呼吸又变得均匀，很深。

沈若原本已经拿起报告准备推门离去，但她的脚步却像是在玄关扎了根。

客厅很安静，只剩下林晞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

沈若看着那个重新缩回毯子里的轮廓，心口那股被【我等你】三个字激起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扩越大，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重新走回沙发边。

这一次，她没有克制。

沈若单膝跪在沙发边的毯子上，俯身封住了林晞还带着睡意的唇。

林晞发出一声细碎的惊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就已经凭借着本能接纳了沈若。

那种冷冽的药水味与沈若身上特有的檀木香气交织在一起，让这场在深夜发生的亲密显得格外真实且紧迫。

【若…… 你不是要上班……】林晞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却已经探入沈若白袍下的衬衫，触碰到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

沈若没说话，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躁与掠夺感，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缺都在这有限的十几分钟里填满。

她修长的指尖挑开林晞T恤的边缘，在林晞柔软的腹部反复摩挲，带起一阵阵足以烧毁理智的颤栗。

在幽暗的光线下，两具女性的身体紧紧贴合。

沈若咬住下唇，压抑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低吟，感受着林晞带来的、那种被彻底包裹的温热。

在那种极致的、甚至是带着一丝禁忌感的律动中，沈若把脸埋进林晞的颈窝，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林晞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场剧烈的潮汐中，用力地回抱住沈若，感受着沈若身体那种毁灭性的收缩。

事后，房间重归寂静，唯有沈若还未平复的呼吸声。

沈若在门口站了一下。

她比预计晚了一点，把外套穿上，拿起钥匙，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那个笑是给自己的，给这个出乎意料的夜晚的，给林晞那句【我等你】的。

她把门带上，出去上她的夜班。

走廊的灯很亮，她在亮光里站了一秒，让眼睛适应，然后往电梯走，把白袍的心理状态重新穿回来，让今晚剩下的时间属于那个沈医师。

但口袋里的手机是暖的，带着刚才那个黑暗的温度，一路带到医院，带进夜班剩下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