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那股萦绕的阴湿感并没有完全消散。
裴霁这个顶级鬼修,显然对沈青蘅在回音谷里展现出的种种神异之处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几次三番地想要靠近沈青蘅,试图用他那诡异的鬼气来进一步试探她身上的秘密。
然而,恢复部份记忆与力量的最佳监护人白泽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只要裴霁往前迈半步,那庞大的身躯就会精准地横插在两人中间,兽瞳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上古神兽的威压,将裴霁那点阴暗的试探全都原封不动地碾碎。
几次交锋下来,裴霁也不气馁,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猎物越是难以靠近,剥开那一层层伪装时的快感,就越是令人沉醉。
他不急于一时,总能等到完美的时机。
他们,来日方长。
就这样,一行人在白泽这尊最强门神的护送下,有惊无险地顺利抵达云京、回到无极宗。
一踏入医丹房的院子,沈青蘅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块用红布包着的旋龟龟甲,像个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大将军一样,准备迎接崇拜的目光。
“如烟妹妹!顾师兄!我把旋龟的龟甲带回来——”
然而,沈青蘅欣喜的呼喊声,在跨进内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屋内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走错了片场。
只见向来清冷端庄的柳如烟,此刻正脸颊微红地坐在床榻边。
而那个被沈青蘅视为挖肾狂魔的顾北辰,正无比轻柔地替她整理着鬓角的碎发,温润如玉的眼眸里,盛满了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深情。
“天冷了……”
顾北辰低沉柔和的嗓音在宁静的内室响起,他替柳如烟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你身子本就虚弱,当心别着凉了。”
沈青蘅如遭雷击,僵硬地站在门口,手里的龟甲差点掉在地上。
天冷了……下一句难道不该是“让王氏破产吧”这种财大气粗的迷之自信发言吗?
怎么到了他们身上,变成了这么温馨,充满粉红泡泡的纯爱小甜饼?
这两个人之间那种黏糊糊、甜腻腻的暧昧拉扯感,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不是,这才几天啊!这两人怎么就看对眼了?
后来,沈青蘅从医丹房其他弟子的八卦中才得知,在她前往回音谷的旅程中,顾北辰对右耳失聪的柳如烟简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他不仅毫不介意她的残疾,反而因为这份脆弱,对她生出了无限的怜惜。
两人朝夕相伴,这情愫就如同雨后春笋般,挡都挡不住地疯长了起来。
当沈青蘅把龟甲递给顾北辰时,更是被他眼底的乌青给震惊了。
“沈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顾北辰激动地接过龟甲,深深地鞠了一躬。
原来,在他收到找到旋龟的讯息时,为了确保这上古灵药能万无一失地治好柳如烟,他已经将无极宗整个藏书楼里浩如烟海的古籍全都翻了个底朝天,连熬了几夜通宵,只为寻找最稳妥的入药之法。
看着这对含情脉脉的苦命鸳鸯,沈青蘅的内心是崩溃的。
回到自己的客房后,沈青蘅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抱住白泽,眼泪汪汪地开始了怨妇的哭诉。
“大白宝宝!我太难了!辛辛苦苦出门打野,结果人家直接在后方偷家拆塔啊!”
她四处打听了顾北辰的名声,所有人都说他温润如玉、医者仁心,一切都正常得不得了。
可还是好可怕啊!
古早狗血小说的剧情惯性难道就这么强大吗?
不管怎么做他们怎么还是相爱了,万一以后剧情又强行拐弯,他还是要挖心挖肾怎么办?
白泽被她勒得直翻白眼。
他无语地用爪子扒拉开这只神经兮兮的蠢狐狸,自信地扬起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肯定:“别瞎操心了。那个医修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他的性子是个好的,绝对做不出那等丧心病狂的腌臜事。”
身为上古神兽白泽,他能通达万物之情。
早在见到顾北辰的第一眼,白泽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灵魂本质,他的灵魂纯粹温和,根本不是那种会为了私欲而草菅人命的极端疯子。
然而,由于沈青蘅完全忘记了追问白泽的真实身分和能力,所以在她听来,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简直就像是毫无根据的敷衍。
“唉……你一只涉世未深、没谈过恋爱的土着小狗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人生如戏的恐怖……”
沈青蘅生无可恋地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悲伤地叹了口气。
被无视的白泽翻了个白眼,便躺下来闭目养神。
“蠢狐狸就等着看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