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飞到了学校后,拿着报案回执主动向上级领导做了汇报。
这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事先预防,避免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有句话,组织是干部的娘家,非常贴切的形容组织对干部的培养和关怀。
当然,关怀是有原则的,不是无条件的包庇和纵容,能否得到组织在规则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信任撑腰,就要看这个干部的觉悟了。
有觉悟的干部,凡事会向组织主动汇报,以后只要不是出现原则性的大问题,相对能够得到组织上较大的谅解宽容度。
而没有觉悟的干部,会视向上汇报为自我限制,等到出了问题才想临时抱佛脚。
信任是提拔的先决条件,而信任的基础是了解,在能力或资历相同的情况下,一个知根知底,一个印象笼统,组织上会优先考虑提拔谁,不用多说。
除了明面上的原因,于飞主动汇报还有另外一层长远考虑。
婚姻和配偶状况是组织考察干部的重要一项,所以,有些前期铺垫工作必须要做,免得到时候突然传出婚变消息,给人一种震惊错愕感。
要知道,体制内对突发情况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饶是做了汇报,但是恰逢这种关键时刻,身为妻子的尹萱却连出状况,要说对他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也只能尽量做到减轻影响,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看学校领导决定。
不过,他相信问题应该不大,这里面既有对自己能力、业绩以及同事口碑的自信,也有岳母董娟的因素。
这个判断也从校领导听完他的汇报之后,讲了一番温言勉慰的话可以看出来。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午饭时间。
去食堂吃完午饭,于飞去学校附近的便捷酒店订了一间房,登记了一周的入住时间。
尹萱发了张午饭照片发过来,说是没有胃口,他看完没有回复,进了房间躺到床上后回了两个字:“在忙。”
没过几秒便有了回复,提醒他别耽误吃饭,他没再理会,设了闹钟和手机静音,开始午睡。
昨晚通宵没睡,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点四十闹钟准时响起,他关闭闹钟后顺便看了下手机,尹萱有一条微信,说是跟家里的阿姨说了,晚上做他最喜欢吃的麻辣烧鱼。
回到学校,校园内部网发布了今年的助学金名单,他快速浏览了下,没有看到崔晟的名字。
随后他给两个小区业主打电话了解孩子家教辅导情况,表示如果想换老师的话他可以帮忙介绍品性端正、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课时费可以谈,全程没有说崔晟半句坏话。
刚打完电话,又有电话进来,陶慕南让他马上过去一趟。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下班的时候还剩了些工作没有做完,他把资料装进公文包,开车去接尹萱。
到了公司楼下,尹萱已经站在路边,看到车驶过来,灿然一笑,身姿轻快上前两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还以为你会塞车呢,没想到还挺准时的。”
尹萱拉上安全带,然后自然而然拉过于飞的手,在手背上叭叽亲了一下。
她的情绪看上去很不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诽谤事件的影响,不过真正的原因却是另有其事。
“老公,我跟你说,下午王长富找我谈话了,刚开始我以为他想怎么样呢,结果挺意外的,他并没有抓住报销问题不放,说是能够理解我们在经办具体事情的时候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采取一些灵活变通的方法。还说虽然如此,但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是事实,他可以不追究违规责任,但是再继续留任市场部经理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要给公司上下一个交代。他想把我调到海外营销部,接替原来王西昌的岗位,算是处罚吧,不过,工资待遇不变,而且如果开拓了新客户,还会有奖励。我当时没有马上答应,说是回来考虑一下,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你怎么想?”
“我觉得可以接受,在市场部做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也有些厌倦了,换一个新的岗位也挺好的,起码有新鲜感。而且,以前陶叔叔在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规划,想等公司在国内站稳脚踏后,大力拓展海外市场,甚至想过在欧洲单独设立一个专门负责海外市场的营销分公司。我现在调过去,说不定是坏事变好事。”
“嗯,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可是,我又担心王长富没安什么好心,毕竟这次公司审计明摆着就是冲我来的,噢,不对,应该是针对的陶叔叔,我是捎带的。但是,他这次安排我又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深意或者是隐藏了陷阱,你能看出来吗?”
“目前看不出来。”
“是啊,所以,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有,他也知道你马上要去科技处任职,或许这才是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真正原因吧?”
“嗯,有这个可能。”
于飞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是陶慕南和王长富背后的那位沟通过,让出了一个科技处副处长的名额。
当然,陶慕南这样做也并非全为了科技公司那点事,主要还是出于某种相互支持、协调立场的政治考虑。
尹萱高兴了:“我就说,他的态度怎么会这样,原本我都想好了,他要是敢对我说话不客气,我就敢当面跟他说辞职不干了。哼!谁怕谁,好像我多稀罕这份工作似的。”
“有件事要跟你说下,我明天要出趟差,时间可能需要一周左右。”
“啊?这么久呀,去哪里要待这么久时间?”
“一个国际大学生巡回交流活动,要跑几个国家。”
“这样啊,那你这趟又要辛苦了。”
“工作,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好啦好啦 ,现在车里又没别人,你这话说给谁听?”
董娟显然已经知道了陶慕南下午透露给于飞的消息,所以对于尹萱说起王长富跟她谈话的经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听尹萱说于飞明天要出差感到有些意外,随口多问了两句,被早有准备的于飞应付过去。
来的路上,尹萱已经和于飞商量过,暂时不要告诉董娟上午去派出所报案这件事,免得她挨骂。
吃饭的时候,尹教授主动提出想和于飞喝两杯,以前他都是周末或者节假日才小酌一二,平时工作日极少沾酒。
于飞自然恭敬相陪,拿酒给他倒上。
“尹萱要向于飞好好学学。”尹教授端起酒杯感叹,“做事情要遵守规矩,不能乱来,否则,要吃大亏的。”
尹萱以为他说的是这次公司审计的事,辩解道:“爸,学校和公司不一样,有时候为了招待客户,不能不想一些折衷的办法,就像您现在喝的这种酒,如果走正常报销程序,谁会给你报?”
董娟:“你可以让其他人出面,不要亲自经办,万不得已,也要找你的领导签字,不要把责任一个人扛在头上。”
于飞没说话。
尹教授叹气摇头,举杯朝于飞示意了下,一口喝干。
吃到一半,尹教授像是忽然想起来,问于飞:“你是不是给崔晟介绍过一份兼职工作?给一家什么汽车配件生产厂研发新材料?”
于飞平静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是去年年底我从国外刚回来的时候,崔晟来家里看我,聊起他的家庭状况,觉得挺可怜的,想帮帮他,就介绍了我一个同学给他认识,谈好研发成功的话,给他五十万,想必能够暂时缓解他家里的困难。”
尹教授微微点头:“那他现在要跟你那位同学合伙入股,你知道吗?”
于飞:“听我那位同学提过一嘴,没太在意,主要看他们具体怎么谈,我也不好掺合。”
尹教授:“我也是昨天才听说崔晟到处在向人借钱,还许以高额利息,可能是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没有人愿意借给他。”
于飞:“噢。”
董娟皱眉:“他才跟了你一年不到,现在就急着去挣钱,还能好好学习吗?”
尹教授默了默,叹了口气:“路是自己选的,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
至始至终,尹萱没插一句,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晚上回到家,于飞又以明天要出差,事情没做完为由,让尹萱先睡,怕她不信,还故意拿出公文包里的材料翻了翻。
尹萱本想出差之前和他温存一下,见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说,帮他收拾出差要穿的衣服装进行李箱,然后热了一杯牛奶端给他,叮嘱他尽量早点休息,然后去了洗手间冲凉。
昨晚就没睡,再熬通宵身体受不了,到了一点多钟,于飞回卧室上床睡觉。
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是等到躺到床上以后,明明已经睡着的尹萱还是自动钻进他的怀里,就像是睡着后也能本能的感知到他的存在。
一夜过去,于飞醒来的时候,发现下体梆硬,被一只小手紧紧攥着。
尹萱还在熟睡,他轻轻去掰开她的手指,结果把她弄醒了。
“老公~~”尹萱慵懒叫了声,往他身上贴紧,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东西不放。
“我要下去锻炼了。”于飞低声道。
“嗯~不要~”尹萱在他怀里扭了扭身体,闭着眼睛撒娇:“你今天要出差,就别下去锻炼了,抓紧时间给我一次。”
于飞望着天花板,脸颊绷紧。
尹萱躺正,伸手去拉他,想让他趴到自己身上。
于飞悄不可闻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声不吭翻身压了上去。
大清早,一声声娇啼呻吟回荡在狭小的卧室里。
早餐是面包、牛奶、煎鸡蛋,为了赶时间,随便对付下。
尹萱一脸娇慵,眉眼间残留着一丝春意:“老公,为了避免别人议论,我跟赖渭说了,让他这段时间自己想办法吃饭,要么叫外卖,要么请阿姨。”
于飞头也不抬嗯了声,夹起煎蛋送入嘴中。
尹萱又道:“还有,今天晚上和杜果吃饭,这几天我就住她那里。”
于飞嘴里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下,点头说:“好。”
吃完早餐,俩人下楼,尹萱也拎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护用品。
于飞说的是下午飞机,上午还要去趟学校,所以俩人各自开车离开小区。
尹萱不会想到,这个清晨将会是她和于飞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