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青灰。
顾景行是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温热湿意中惊醒的。
身下的床单迅速被一股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浸透,睡裤贴在大腿内侧,黏湿一片。紧接着,小腹深处猛地抽紧,传来一阵下坠的钝痛。
顾景行没有慌张翻身,他抬手探向腿间,指尖摸到了大量清稀的透明水液,没有异味,但止不住地往外淌。
羊水破了。
他一手护住剧烈发硬的腹底,另一只手伸向身侧,推了推熟睡中的沈宴。
“阿宴。”顾景行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醒醒。”
沈宴这阵子本来就睡得浅,被他一推立刻睁开了眼。
“怎么了?哪里疼?”沈宴翻身坐起,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肚子。
“破水了。”顾景行抓着沈宴的小臂,眉头微拧,忍过一波突如其来的宫缩,额角已经渗出薄汗,“床单湿了。不要让我站起来,张医生交代过,先垫高臀部,拿待产包。”
沈宴掀开被子,一眼看到顾景行身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厚枕头塞进顾景行臀下垫高,转身下床,动作极快地套上长裤和外套,同时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张主任的私人号码。
“张主任,景行破水了,量很大,现在开始有阵痛......好,我们现在下楼,二十分钟内到医院。”
挂断电话,沈宴把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拎到门口,又快步折回床边,拿了条厚羊毛毯将顾景行从头到脚裹好。
“别怕,车子就在楼下。”沈宴弯腰,一手穿过顾景行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背颈,将人平稳打横抱起。
顾景行双手攀住沈宴的脖子,沉重下坠的腹部顶在两人胸口之间,肚皮硬得像块石头。(编外话:盗版把这段精髓全吞了,去看原版吧。)他又是一阵喘息,把脸埋进沈宴的颈侧,低声应道:“我不怕。待产包里有病历本和化验单,别漏了。”
沈宴一脚踢开卧室门,大步往电梯走去。
产房里的胎心监护仪发出尖锐而规律的“哔哔”声。
沈宴站在床边,眼眶通红,抓着顾景行另一只手的手掌抖得厉害。
“张医生!护士!他问能不能打止痛!”(阅读中断,请移步主站 解锁后续。)沈宴猛地转头冲向一旁的医护人员,声音沙哑发颤,“打,快打!只要能止痛,什么药都行,赶紧给他上!”
助产士立刻上前检查内检数据和监护屏:“宫口开到两指半了,胎心正常,符合无痛分娩指征。沈先生您别慌,麻醉科医生就在外面,马上进来打硬膜外阻滞。”
两分钟后,麻醉医生推着器械车走进来。
“产妇需要侧卧,屈膝低头,把后背弓成虾米状,打针的时候绝对不能动。”麻醉医生迅速戴上无菌手套。
顾景行吃力地侧过身。沉重高耸的腹部压迫着身体,加上每隔两三分钟就发作一次的剧烈阵痛,让他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他额头抵在枕头上,后颈完全弓起,露出一截节节分明的脊椎骨。
沈宴立刻绕到床前,双手扶住顾景行的肩膀和膝盖,帮他稳住身体的姿势:“我在这儿,抱住我,别怕。”
顾景行将脸埋在沈宴胸前,双手用力攥紧沈宴腰侧的衣服,下身传来的撕裂钝痛让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地发颤,但他依然尽量维持着后背的平稳,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阿宴......我不动......没事的。”
背部涂抹冰凉的碘伏消毒液,接着是细长的穿刺针刺入椎管的闷响。
顾景行倒吸了一口凉气,十指猛地收紧,将沈宴的衬衫抓出一团褶皱。他死死闭着眼,剧痛激得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沈宴的衣料里。
沈宴低头把脸贴在他被汗浸湿的发顶,手臂小心避开他的肚子,牢牢固定住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马上好了,马上就不疼了......永久回家路:,建議收藏。我在这儿呢......”
麻醉导管置入,推入局麻药。
几分钟后,药效逐渐扩散。原本像刀割一般的下腹坠痛和耻骨剧痛慢慢被一层钝感的麻木所取代,紧绷发硬的腹壁也逐渐软化下来。
顾景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彻底瘫软在沈宴怀里,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沈宴抬手抽了温热的湿毛巾,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满脸的冷汗和泪痕。
顾景行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在沈宴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上。他费力地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沈宴发热的眼角,苍白的嘴角勉强牵起一点弧度。
“沈宴,别哭。”顾景行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已经不疼了。”
产房里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助产士熟练地清理婴儿口鼻、剪断脐带,将全身泛红、还在哇哇大哭的小家伙包裹进温热柔软的婴儿毯里。
“恭喜,是个非常健康的女孩,六斤四两,母女平安。”(编外话:盗版把这段精髓全吞了,去看原版吧。)护士转头向两人报喜。
顾景行整个人脱力地陷在产床里,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汗水把额前的黑发全黏在苍白的皮肤上。随着腹腔内巨大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原本高耸坚硬的腹部塌软了下去,只剩下产后脱力带来的空虚与疲惫。
听到沈宴带着哭腔喊出“再也不生了”、“要去结扎”这几句话,旁边的助产士和张主任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抬起被冷汗浸透、有些发颤的手,指尖抚上沈宴滚烫潮湿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抹去沈宴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他的声音极度沙哑,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却依然带着贯有的从容与纵容。
“好,听你的,再也不生了。”顾景行微弯起毫无血色的嘴唇,气息微弱地喘了一下,“别哭了......你哭得比她还大声。”
护士笑着把裹好的襁褓抱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递到两人面前:“沈先生,顾先生,先看一下宝宝,做一下早接触。”
襁褓里的小婴儿闭着眼睛,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动着。
顾景行偏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底泛起一层极柔和的亮光。他握紧沈宴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低声说道:“阿宴,你看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