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林建国摸黑爬到四楼，钥匙捅了三次才插进锁眼，门一推开，客厅那盏十五瓦的暖黄壁灯亮着，空气里是草莓味沐浴露的甜腻香气，夹杂着一股热熔胶枪刚用完的塑料焦味，他低头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两个拆开的快递纸箱摞在一起，箱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胶带，上面印着某个COS服装店的logo，碎纸屑和泡沫填充物洒了一茶几，中间混着几块紫色的布料边角、一管502胶水、一把美工刀、还有半袋撕开的番茄味薯片，薯片袋口卷了两圈用夹子夹住，可可的习惯，吃不完就夹着，从来不拧嘴封好。

鞋柜上方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可可那种圆滚滚的字体写着：“爸我在房间试衣服，冰箱里有你的饭，自己热～”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建国把公文包搁在玄关矮柜上，扯松领带，脚上的皮鞋换成拖鞋，路过茶几时伸手拿起一块紫色布料碎片看了看，是裁剪下来的衣料边角，摸着不像纯棉，有点涤纶的滑溜感，染色挺均匀的，他放下布片，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保鲜层放着一个扣了盖子的搪瓷碗，掀开一看，四个水饺已经坨了，旁边用保鲜膜裹着半根黄瓜，黄瓜上插着一张小纸条：“黄瓜别蘸酱了快过期了，我试了一口有点苦。”林建国把搪瓷碗塞进微波炉，调了两分钟，靠着灶台等。

微波炉嗡嗡转着，可可的房间门没关严，隔着走廊能听到金属拉链拽动的声音，然后是她含糊的自言自语。

“这个肩甲到底往哪边扣啊……歪了歪了……粘反了吧这不是……”

咔嚓一声，像什么东西掰断了。

“操。”

是可可的声音，短促又带气。

微波炉叮了一声，林建国端出碗，用筷子戳了戳饺子，面皮还是有点硬心，他没再热第二遍，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往走廊走，准备回自己卧室。

可可的房门开了大约三十厘米的缝。

走廊窄，一米出头的宽度，从他卧室门口到可可房门之间就四步路，他端着碗走过去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扫了一眼那道门缝。

然后脚步钉死了。

可可正站在她那面落地全身镜前面。

不是平时那种吊带背心加棉内裤的邋遢居家打扮，是一套完整的、正在穿戴过程中的COS服，紫色，和服款式，林建国对这些动漫角色一窍不通，他不知道那叫雷电将军，但他的眼睛不需要知道名字就能接收到所有信息。

紫色的和服上衣只系了一根宽腰封，前襟大敞着，像一扇没关好的门，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文胸，罩杯被塞得满满当当，两团白花花的肉几乎溢出来，文胸的蕾丝花纹很细密，但挡不住乳肉从上沿和侧翼鼓出的弧度，那种被强行压缩后反弹的弹性，隔着三步远都看得一清二楚，从锁骨往下，一条深到发黑的乳沟直直地劈开胸口的白皙皮肤，沟壑两侧的乳肉在蕾丝边缘堆挤出细密的横纹。

她正弯着腰拉一双紫黑色的过膝袜。

弯腰的姿势让和服下摆翘起来，露出一条灰色棉质安全裤，那条安全裤显然尺码偏小，布料紧紧勒进两瓣臀肉之间的缝隙里，整个臀部的轮廓被撑得像两颗倒扣的西瓜，不，比西瓜更夸张，臀肉从安全裤的裤腿边缘鼓出来一大截，弧度浑圆到不像真实的人体比例，臀峰高高隆起，往下坠出一个饱满的弧线，和大腿根部的交界处形成一道深深的臀下线，阴影浓重，安全裤正中间的布料完全被两瓣臀肉吞没，变成一根窄窄的布条嵌在臀缝里，倒像是丁字裤的效果，冷气开着，臀肉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些微小的凸起在灯光下清晰可辨，让那一大片白腻的皮肤显得更加真实、更加肉感。

深紫色的长假发从头顶一直披到腰际，发梢扫过裸露的腰窝，那截腰窝凹进去一个浅浅的弧度，两侧是没被和服遮住的腰侧皮肤，纤细到不可思议，和下面那个巨大的臀部形成了荒谬的对比，肩膀上歪歪扭扭贴着两片仿皮革的装甲片，EVA泡沫材质的，切割边缘有些毛糙，明显是手工粘的，其中一片的502胶水还没干透，翘着一个角，胸口正中别着一个紫色蝴蝶结装饰，系在和服的交叉领口处，随着可可弯腰拉袜子的呼吸幅度轻轻颤动。

过膝袜拉到了大腿中段，紫黑色的弹力面料箍住白嫩的腿肉，袜口上方立刻溢出一圈被勒出来的软肉，那圈肉环白得发光。

林建国嘴里的半个饺子忘了嚼。

碗差点没端住。

他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走廊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镜子里的可可抬起头。

她的眼睛先看到镜中门缝里露出半个身子的父亲，然后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某个位置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林建国裤裆那个位置，西裤面料撑出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弧度。

可可直起腰。

她没尖叫，没拿东西挡，没骂“你看什么看”，甚至没红脸。

她转过身，面对门缝，双手叉着腰，和服前襟随着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了一点，黑色蕾丝文胸里的G罩杯跟着身体转动惯性颤了一下，左边那只险些从罩杯上缘跳出来，乳晕的一小截粉色边缘在蕾丝花纹的间隙里若隐若现，她脸上挂着那种林建国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可可得逞时才有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鼻梁上有一小块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粉底液，额角还贴着一片假发固定用的双面胶。

“爸你回来啦！”

声音脆亮亮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蹬蹬蹬走过来把门拉开，紫色长假发在身后扬起来扫了一下门框，过膝袜还没拉好，左边那只卷着边耷拉在膝盖上方，她站到林建国面前，仰着脸，巨乳在半敞的和服里面晃了两下，沉甸甸的幅度。

“快帮我看看这套怎么样？好几百买的呢，值不值？”她伸手拍了拍肩膀上歪掉的装甲片。“这个肩甲我自己粘的，歪了吗？我觉得歪了，但是我够不着后面那个卡扣。”

林建国终于把嘴里那半个饺子咽了下去，喉结滚动的幅度比平时大。

“穿好了再出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像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可可歪了下头，紫色假发滑过肩膀，发梢扫过文胸边缘露出的那一截乳肉。“你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你还给我洗澡来着，从头搓到脚那种。”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就多了点肉而已。”可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把快滑出来的左边乳房往文胸里按了按，乳肉在指尖下凹陷又弹回的动态直直撞进林建国的视网膜。“本来这个文胸就不是配这套衣服的，罩杯太小了，回头我得买个新的，爸你说我穿黑色好看还是紫色好看？”

“……我不懂这些。”

“你就说颜色，黑色，紫色，二选一。”

“黑色。”林建国的回答脱口而出，比他预期的快得多。

可可笑了，那种得逞的笑又加深了一层。“行，那就还穿这个。”

她往前凑了半步，走廊本来就窄，这半步直接让她胸口离林建国的手臂不到十公分，热度透过空气传过来，或者是他自己的体温在升，分不清。

可可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但音量小了，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邻居听到的话题。

“对了爸，我这个月零花钱又超了。”

“……又？”

“COS就是这么烧钱的嘛。”她伸手掰着指头数。“这套雷电将军的服装，好几百，假发，一百多，肩甲的EVA泡沫和热熔胶，几十，紫色过膝袜两双，因为这种袜子特别容易勾丝，美瞳一副，还有那个蝴蝶结的配件是单独买的，商家不送……”

“上个月刚给你加过。”

“上个月那是上个月的。”可可撅了嘴，理直气壮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而且我那套甘雨的也要到了，你知道甘雨吗？就是那个有鹿角的，蓝色的，可好看了，那套衣服加上假发加鹿角道具加蓝色美瞳，又是好几百，爸你能不能……”

“不能。”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

“不用听完，这个月已经超了，下个月的不可能再预支。”林建国端着碗，试图绕过她走向自己的卧室。“你那个COS的东西，能不能少买点？”

“不能。”可可挡在走廊中间，这条走廊两个人并排都挤，她一站就把路堵死了。“别人问你女儿搞COS的怎么总穿廉价货，你脸上有光吗？”

“没人会问我这种问题。”

“那是因为你社交圈太小了。”可可不依不饶，手指卷着紫色假发的发梢，眼珠子转了转，那个眼神林建国见过无数次，从她小时候在超市货架前想要某个玩具时就是这个眼神，代表着她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计算接下来该用什么策略拿到想要的东西。

“爸，你要是不想白给……”

她声音忽然又压低了一点，身体往前倾，和服前襟的紫色布料垂下来，露出更大面积的锁骨和胸口，黑色蕾丝文胸的肩带从和服领口滑出来一截，细细的，贴着白皙的肩膀，像一根黑色的线标记在雪地上。

她踮了一下脚尖，嘴巴凑到林建国的耳朵旁边，嘴唇几乎碰到耳廓，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垂上，带着薯片的番茄调味粉的味道。

“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林建国的手指握紧了筷子。

“你在说什么？”

“交易。”可可退回半步，正大光明地看着他，表情像是在谈一桩正经生意。“公平交易，你出钱，我出……”她双手从上到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服、蕾丝文胸、安全裤、过膝袜、以及这一切包裹之下的那些曲线。“……这个。”

客厅方向传来微波炉自动散热的嗡嗡声，冰箱压缩机启动了，发出低沉的震动，楼上有人拖椅子，刺啦一声。

“可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她翻了个白眼。“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往那边看。”她指了指自己半敞的胸口，蕾丝边缘的乳肉堆挤着晃了一下。“你觉得这像小孩的身材吗？”

林建国把视线移开，移到墙上，墙上挂着可可初中毕业时的照片，扎着马尾笑得露出八颗牙的小姑娘，他盯着那张照片，下颌咬紧。

“回你房间去。”

“不嘛。”可可一把拽住他空着的那只手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指尖是热的。“你先看完我这套再说嘛，就当帮我参考参考，我下周漫展要穿这套去，你不帮我看看，回头我穿出去丢人了你负责？”

她拽着他的手腕往她房间走，林建国被半推半拉地踏进那间充斥着女孩子气息的卧室，十平米出头的空间，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靠墙，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布料、包装纸、一把热熔胶枪和两个假发头模，床头柜上立着一面圆形化妆镜，镜子前面散落着眼影盘、假睫毛、美瞳盒，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好几套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些看得出是COS服，有些是她平时穿的，地上有一双紫色的厚底靴，鞋带还没穿好。

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草莓味沐浴露、洗衣液的清香、还有热熔胶冷却后残留的塑料味、以及底下隐隐的、属于年轻女孩身体本身的那种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奶甜的气息。

可可把他摁在床边坐下，林建国手里还端着那碗饺子，碗底的热度隔着搪瓷传到掌心，提醒他这是现实。

“看好了啊。”可可退后两步，站到房间中央，面对他，像模特走秀一样慢慢地转了一个圈。

紫色和服的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来，露出一截大腿，那截大腿在过膝袜上方到安全裤下缘之间，一片完全裸露的白嫩皮肤，肉感十足，内侧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隐约的青色血管走向，大腿的粗度和腰围形成了极端的比例差，从正面看，两条腿并拢时大腿根部内侧完全贴合，没有缝隙，肉贴着肉。

转到背面的时候，林建国的视线又一次被那个臀部拦截，安全裤彻底投降了，灰色的棉质布料在两瓣臀肉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臀部下方的裤腿边缘还勉强露出一线灰色，整个臀部几乎等于裸露状态，两团浑圆的肉从和服下摆中间挤出来，随着走动的步伐左右交替颤动，臀峰的弧度高到不真实，肉量大到在灯光下投出自己的阴影，每走一步，臀肉上泛起一圈微小的波动，从臀峰传到臀侧，再传到与大腿交界的臀下线，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

可可转完一圈，面对他，双手叉腰。

“怎么样？”

“……衣服还行，肩甲是歪了。”

“你就看到肩甲歪了？”可可弯下腰凑近，两手撑在他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和服前襟直接垂下来，黑色蕾丝文胸里的巨乳在重力作用下往前坠，乳沟变得更深更黑，像一道裂开的峡谷，整个胸部的重量似乎全部集中在文胸可怜的下围上，罩杯被撑得变了形，上半部分完全压不住，大量的白色乳肉从上沿涌出来，几乎能看到乳晕的上缘。

她从撑着他膝盖的姿势直起腰，拿起床头的手机，翻了一阵，然后屏幕怼到他脸前。

“你看，这是COS圈的约拍报价。”屏幕上是某个约拍平台的截图，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价格。“随便一个coser，拍一组照片就要这个数，好一点的、身材好的、粉丝多的，翻倍，我这个身材，这张脸。”她指了指自己，理所当然的语气。“光看就值这么多了吧？”

林建国没说话，他的目光在努力盯着手机屏幕，但余光全是可可的胸口。

“那我让你摸摸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穿了他维持了三十秒的平静。

“可可。”

“嗯？”

“你再说一遍？”

“我说。”可可把手机扔回床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我让你摸摸，值多少？你自己给个价，合理的话我就让你摸。”

“你疯了。”

“我没疯，你反应都这么大了。”她的眼神往下瞟了一眼，精确地落在林建国裤裆隆起的位置上。“说明你是有需求的嘛，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交易，这不是你们搞互联网的天天挂在嘴边的逻辑吗？”

林建国的手指攥紧了搪瓷碗的边缘，碗沿硌得手指发白。

“我是你爸。”

“对啊，你是我爸，所以才安全啊。”可可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不是撒娇也不是耍赖，是一种她很少展现的、冷静的逻辑。“我去外面找别人？找谁？找同学？被人拍照传网上怎么办？找陌生人？万一碰到变态呢？你是我爸，你不会害我，你不会传出去，你不会耍赖不给钱，这就叫，信用背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况且你看了也不亏，我这身材，外面那些模特也不一定比我好。”

房间安静了几秒，楼上拖椅子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冰箱压缩机停了，整个屋子忽然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可可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伸出手。

她抓住林建国端碗的那只手旁边的那只手，五根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抬起来，拽向自己。

他本可以甩开的。

他三十出头，常年跑步，手臂力量甩开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子的手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没有。

可可把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隔着紫色和服的薄布料和黑色蕾丝文胸的双层遮挡，G罩杯的全部重量坠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烫的，比任何想象都要沉，比任何想象都要烫，乳肉的柔软程度超出了合理范围，掌心陷进去的深度让他的手指本能地收紧了一下，五指扣进蕾丝和布料下面那团滚烫的软肉里，指缝间立刻被溢出来的乳肉填满。

可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她低头看了看他攥着自己胸部的那只手，然后抬头看他的脸。

“爸你轻点。”

林建国的手指僵住了，他想松开，但手指不听使唤，攥在那团柔软里一动不动。

“不对。”可可皱了一下鼻子，又纠正。“这个力度其实刚好，你手好大，一只手就能……嗯，差不多能包住大半个。”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气音，不是撒娇那种假气音，是刚才那一下突然的揉捏让她身体产生了应激反应，在他掌心之下，隔着两层布料，一个微小的凸起正在迅速变硬，乳头，从柔软到挺立大概只用了三秒钟，那颗小小的硬粒像一颗豆子顶在他掌心正中，存在感强烈到他觉得手掌被烙了一个印。

可可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文胸里那颗硬挺的乳头把蕾丝面料顶出了一个明显的小帐篷。

“好吧，看来质量确实不错。”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商业模式，但耳尖有点红。“手感好吧？”

林建国没回答，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次，视线从自己陷在女儿胸部里的手上移开，看向墙角，墙角堆着两个她刚拆完的快递箱子，他的大脑在拼命处理两组完全矛盾的信号：一组来自理智，那三个字“她是你女儿”像弹幕一样反复滚过脑海；另一组来自掌心，那团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吞没的、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心跳的、热得不像话的乳肉。

可可按着他的手往下挪。

经过蕾丝文胸的下围，经过和服腰封边缘，经过一小截裸露的腹部皮肤，林建国的指腹划过那截皮肤时，触感像剥了壳的煮鸡蛋，光滑、温热、绷得紧紧的，可可的小腹微微缩了一下，不知道是痒还是紧张，但她的手没停，继续往下带。

然后停在了腰封的下缘。

距离安全裤的松紧带大概三厘米。

“今天就当试用装。”可可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失去她掌控的那只手悬在空中，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揉捏的弯曲弧度。“只收一半，上面随便摸，下面不行。”

她竖起一根食指，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大概在肚脐的高度。

“下次再谈。”

林建国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搪瓷碗里的饺子已经彻底凉了，面皮坨成一坨，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五个指尖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出好几度。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片，清了一下嗓子。“你去洗澡吧。”

“好嘞。”可可应得爽快，像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地推，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从和服里探出半个身子，巨乳随着回头的动作在蕾丝文胸里剧烈晃了一下，乳肉撞击文胸罩杯的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对了爸，待会儿我把收款码发你，试用装也是要结账的哦。”

她笑嘻嘻地关上门，拖鞋啪嗒啪嗒地踩过走廊，浴室门开了，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林建国一个人坐在女儿的床上。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散落的COS布料、假发头模上紫色长发的垂坠弧度、化妆镜前没盖盖子的眼影盘、地上那双没穿好鞋带的紫色厚底靴，空气里的草莓味浓度比客厅高了三倍。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三十出头的男人的手，指节粗大，指腹有程序员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就是这只手，在三分钟之前，揉捏了自己女儿的左胸，掌心的记忆比大脑诚实得多，G罩杯被挤压时从指缝间溢出来的那种柔软，不是枕头的柔软，不是面团的柔软，是活的、带着心跳和体温的、会在压力下变形又在释放后弹回的、人体组织特有的柔软，以及那颗透过蕾丝文胸硬挺起来的乳头，顶在他掌心正中间，硬度和大小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触觉记忆里，像一个删不掉的缓存。

完了。

他站起来，端着那碗废了的饺子走出可可的房间，走廊里浴室的门关着，水声哗哗的，可可在里面哼歌，是某个他听不懂的日文动漫曲子，调子欢快得让他觉得荒谬。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把饺子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有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水渍，前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他盯着那块水渍，试图用它把脑子里的画面盖住，盖不住，紫色和服敞开的前襟，黑色蕾丝里鼓出来的白色乳肉，安全裤嵌进臀缝里的那根灰色布条，过膝袜上方溢出来的一圈大腿软肉，还有她弯腰时腰窝的弧度，和腰窝下面那两团大得不成比例的臀肉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他的鸡巴硬得发疼。

西裤的拉链顶着内裤，内裤绷出裤裆的形状，像一顶支起来的小帐篷，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硬，她是他的女儿，从她三岁半她妈走了之后就是他一个人带的，换尿布、喂奶粉、接幼儿园放学、教写作业、高中三年陪读、送进大学，这只手给她扎过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抓过她发烧时滚烫的额头，在她高考前一天晚上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这只手，刚才揉了她的胸。

管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微信消息提示，可可的头像，一个粉色猫耳朵的卡通女孩，消息内容是一张图片和一行文字。

图片是一个支付宝收款码。

文字是：“试用装结账啦爸～满意的话下次还有更多项目哦(≧▽≦)”

他盯着那个收款码，拇指点开了支付宝，在“确认支付”和“返回”之间悬着。

浴室的水声停了。

可可哼着歌推开浴室门的声音，拖鞋啪嗒啪嗒踩在走廊瓷砖上，越来越近，经过他卧室门口时，脚步声顿了一下，像是在门外站了两秒，然后又啪嗒啪嗒地走远了，可可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

那两秒的停顿比什么都重。

他的拇指按下了确认。

支付成功，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

三秒后，手机那边发来一条语音消息，他犹豫了一下，把音量调到最低，耳朵贴着手机扬声器播放。

可可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鼻音和浴室里残留的回声，像是还没走出那团热气。

“收到啦！爸你真好～明天我穿给你看完整版的好不好？今天试用装衣服没穿全，明天那个紫色的腰带和靴子我都弄好了，绝对比今天好看，嘿嘿，晚安～”

语音消息播完了。

林建国把手机扣在床上，屏幕朝下。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

他盯着它，右手的掌心朝上摊开放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还在握着什么已经不在了的、柔软的、滚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