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远远地“哟”了一声,夕则迅速后退。
巨大的闷响之后,四个人全被埋在了从柜子里散落出来的干净床单与枕芯里。
白色的布料堆积如山。
年的银白长发从布堆里冒出来,还在骂人;令的酒瓶不知滚到了哪里,她自己则躺在最上层,笑得肩膀直抖;夕被压在最里面,黑长直全是静电;黍则默默从布堆里爬出来,先去查看年的脚,再去把夕拉起来。
场面混乱到近乎荒诞。
博士站在布堆外,看着四人从白色浪潮里狼狈现身,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
晚上。
公共区域已经勉强整理完毕。
四人重新回到各自单间,博士站在中央,宣布劳动表现结算。
“年。”他第一个点名,“指挥失误,导致整体延误与安全事故。惩罚:用跳蛋完成第五间牢房的额外边角清洁。档位自选,但必须全程开启。”
年的脸瞬间涨红,却还是硬着头皮接过跳蛋。
她把乳尖贴好,刚一震动就轻轻吸了口气,走路姿势立刻变得更加别扭。
“夕。精细清洁超时严重。惩罚:大声朗读今天的劳动心得,声音必须让所有人听见。”
夕的耳尖红到透明。
她接过博士递来的纸,黑长直垂下来,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开始读。
每读一句,声音就更小一分,却被博士用远程音量强制放大。
“令。监督不力,全程划水。惩罚:临时禁酒,为期一天。”
令看了看自己空掉的酒瓶,叹气:“果然。”
“黍。”博士最后看向她,“承担最多,却被拖累最惨。奖励:额外一小时休息,今晚可以提前睡觉。”
黍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还在边走边吸气的年,又看了看正在艰难朗读的夕,最终轻轻摇头,把休息的机会让了出去:
“……给年吧。她的脚,还有胸口,都需要多休息。”
年正被跳蛋震得站不太稳,听见这话,紫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想拒绝,却被黍的眼神堵了回去,最终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令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低笑出声:
“最想偷懒的人最会看戏,最想好好表现的人总是被拖累,自告奋勇当指挥的人彻底破产。博士,你这劳动改造,效果立竿见影。”
博士没有否认。
他站在中央,看着四人各自不同的反应——年咬牙坚持清洁、夕羞耻朗读、令无奈接受禁酒、黍默默把休息让给别人。
劳改营的灯光渐渐调暗。
这一天的劳动改造,就在跳蛋细微的震动声、夕断断续续的朗读声、以及令偶尔的笑声里,落下帷幕。
夜色完全落下后,博士在中央环形区域支起了一台简易投影。
白幕被固定在第五间牢房的外墙上,光线调暗,只留下投影机发出的冷白光柱。
四个单间的门全部打开,年、夕、令、黍被要求坐在中央事先摆好的椅子上——位置被刻意排成一排,谁都无法避开屏幕,也避不开彼此的视线。
博士站在投影机旁,手里把玩着遥控器。
“工程部有人偷偷留了备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点戏谑,“今天影院开张。主题是——年导演的超大型实景烂片。”
年的身体瞬间绷直。
“等、等一下!那只是工作样片!很多镜头还没剪——”
话没说完,画面已经亮起。
最初是摇晃的手持镜头。
罗德岛内部的走廊被临时改造成“战场”,年正站在一堆工程材料中间,银白的长发被她自己扎得乱七八糟,手里拿着自制的“导演筒”(其实是根管子),正大声指挥:
“爆炸!给我在左边那个休息室门口炸!要真实!烟雾再大点!夕!你别往墙里钻!给我出来演被爆炸冲击的路人甲!”
镜头一转,夕被年从墙的夹层里强行拖出来,黑长直乱糟糟的,红瞳里写满了“我想死”。她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镜头前,连表情管理都放弃了。
年在座位上看得脸越来越热。
她原本还想维持一点导演的傲娇,试图解释“这是为了艺术效果”,可当画面里的自己因为指挥失误、被爆炸气浪掀得一个趔趄、还当众摔了个屁股蹲时,她彻底忍不住了。
“够了!关掉!”
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博士手里的遥控器。
博士早有准备。他侧身避开,同时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
年的双手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丑的画面继续播放。
“安静观影。”
博士语气淡淡,“导演请坐下。”
年被强制按回椅子上,银白的长发因为动作而散乱。
她死死瞪着屏幕,紫瞳里又羞又怒,却发不出像样的抗议——远程静默被同步开启,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无声的气音。
夕把黑长直拉下来,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
镜头里,她被年拖出场的画面被反复特写。
她当时苍白的表情、僵硬的肢体、以及明显想立刻逃回墙里的眼神,被高清记录得一清二楚。
她整个人往椅子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进地板缝里。
令已经笑到弯腰。
“暂停!暂停!这一段再放一遍!”
她一边拍椅子一边喊,眼泪都快笑出来,“夕你当时的表情太精彩了!还有年摔的那个屁股蹲——博士,把音量开大!我自己的旁白呢?我记得我当时喝多了,瞎喊了好多台词!”
博士很配合地把音量调高。
下一秒,令醉醺醺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啊——伟大的爆炸!这是艺术的胜利!夕你给我站好!你的演技像木头!年你别笑!你刚才摔的那个才叫经典——”
令自己先笑到咳嗽。
“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博士,把这一段循环,谢谢。”
黍坐在最边上,从头到尾都在轻轻叹气。
每当年在画面里出丑,她就会下意识地开口想帮腔:“其实……当时现场确实很乱,年也是为了效果……”;可当镜头扫到自己被年强行塞进“群众演员”队伍、还被要求做出夸张表情时,她的耳尖迅速红了,后面的话就自动咽了回去。
博士时不时按下暂停。
“年,当时你在想什么?”他指着画面里正对着镜头比中指的年。
年被解除静默后,第一反应是吼:“我想把摄影的人炸飞!谁让他专拍我摔倒的镜头!”
“夕。”博士把画面定格在她被拖出场的瞬间,“解释一下你的表情。”
夕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想回墙里。”
“令,你的旁白是即兴的吗?”
令举手:“即兴,而且我觉得自己演得很好。可以再加一段现在的感想吗?”
博士点头。
令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一本正经地补刀:“时至今日,我们依然能从这部作品中感受到导演年的疯狂,以及主演夕的生无可恋。建议全罗德岛强制观看。”
年差点从椅子上再一次弹起来。
电影终于播放到结尾。
最后的镜头是爆炸后一片狼藉的休息室,以及年站在烟雾里,对着镜头比耶的傻样子。
博士关掉投影,灯光重新亮起。
“影评时间。”他宣布,“每人一句话总结。从年开始。”
年的脸还红着,银白的长发有些乱。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艺术就是要有代价。”
令立刻接上:“代价是把全舰船的投诉信堆成山,以及让自己出丑的画面被永久保存。”
“令你给我——”
“夕。”博士直接打断即将爆发的对线。
夕把脸埋在黑长直里,沉默了好几秒,才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再也不想看见。”
“黍。”
黍犹豫了一下,声音温柔却认真:“虽然过程很混乱,但大家最后都没事,就已经很好了。”
年闻言,紫瞳里的火气反而更旺了。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这种总结!”
她一炸毛,令就在旁边煽风点火,夕继续装死,黍则有些无奈地叹气。
四人瞬间又回到了熟悉的互相拉扯模式。
博士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却莫名和谐的一幕,慢悠悠地开口:
“影评结束。年,今晚的观影态度不合格,额外惩罚你把今天的电影感想写两千字。夕,你的一句话太敷衍,再补九句。令,禁酒延长半天。黍……”
他顿了顿,看着还在轻声劝年的黍,最终只是说:
“你的评价太温柔了。今晚负责监督年把感想写完。”
年:“???”
令笑出声。
夕把黑长直又拉低了一些。
黍则轻轻应了一声,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让年不那么抵触地动笔。
中央区域的灯光渐渐调成夜晚模式。
电影之夜以这种方式收场——制造混乱的人被公开处刑,想置身事外的人被迫面对,最能乐在其中的人彻底放开,而最温柔的人,照例被分配了收拾残局的任务。
博士关掉投影机,看了一眼还在低声争执的四人,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劳改营的夜,依旧充满了某种扭曲却生动的活力。
第四天的上午,博士站在管理平台上, 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
“今天做个小测试。”
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进每一间牢房,“每人轮流获得十分钟临时管理者权限。权限范围仅限:灯光、温度、门锁提示音。想怎么折腾其他人,随你们。顺序——年、夕、令、黍。”
年的眼睛立刻亮了。
银白的长发被她随意扎起,橙色囚服的袖子挽得老高。
权限一到手,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临时面板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夕的单间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频闪模式,白光以极高的频率明灭。
紧接着,音响里响起了昨天电影之夜结束后、博士“顺便”存下来的那段录音——正是年自己被玩到高潮时,又软又哑的浪叫。
“啊……慢点……真的受不了了……里面好敏感……”
录音被设置成循环。
夕整个人僵在床上,黑长直下的脸瞬间涨红。
她伸手想捂住耳朵,却因为频闪的灯光而动作狼狈。
年靠在自己的门框上,得意地扬起下巴:“礼尚往来。昨天看我出丑看得很开心吧?现在换你听听原声。”
十分钟很快结束。权限自动回收。
轮到夕。
她接过临时权限时,手指微微发抖。
黑长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是默默地把年的单间温度调到了最低档,再把门锁提示音改成刺耳到令人牙酸的警报声。
做完这两件事,她就把面板推开,自己缩回床的最里面角落,把膝盖抱在怀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年的单间迅速降温。
她正想继续得意,结果刚碰到门,刺耳的警报就尖锐地响起。
低温让她本就还在敏感期的身体更不舒服,乳尖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挺立,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怒火与生理反应混在一起。
“夕——!你玩阴的?!”
夕把脸埋得更低,没有回答。
令拿到权限时,直接笑出了声。
她先把所有人的灯光调成暧昧的浅粉,再一键开启全员内部通讯。
四间牢房的声音瞬间互通。接着,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即兴念自己现场编的黄诗:
“银发的指挥在床上哼哼,黑发的画家把脸埋进被子……丰满的诗人被灌得合不拢嘴,温柔的小妹还在假装没事……”
诗写得又黄又烂,还专门点了每个人的名。
年听到自己的部分直接炸毛,夕把被子拉到头顶,黍的耳尖以可见的速度变红。
令自己念得极为投入,粉红灯光下,她的表情懒散而恶劣。
十分钟结束时,她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时间太短了。”
最后是黍。
她接过权限后,在面板前站了很久。
渐变长发垂在身侧,蓝瞳里全是犹豫。
最终,她只是把四间牢房的温度全部调到最舒适的二十六度,门锁提示音恢复成最轻柔的提示音。
做完这些,她打开与博士的私密通讯,用极轻的声音发了一句:
“博士……请不要太为难她们。”
权限收回的瞬间,博士已经站在中央,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
“测试结束。现在公布结果。”
他先看向年。
“年,操作风格:直接、报复心强、恶趣味满分。惩罚——当面给夕道歉。现在,立刻。”
年的脸抽了抽。
她走到夕的单间门口,银白的长发有些乱,表情像是在吞玻璃。
“……对不起。”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
博士:“大声点,完整句。”
年深吸一口气,紫瞳里全是屈辱:“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灯调成闪烁,也不该循环我的……录音。”
夕从被子里抬起一点眼睛,红瞳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夕。”博士转过身,“操作风格:阴、准、事后装无辜。惩罚——主动使用一次玩具,给全员看。跳蛋或阳具,自己选。现在开始。”
夕的身体明显僵住。
她把黑长直拉下来,遮住整张脸,手指却还是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对乳头跳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把囚服领口拉开,把跳蛋贴上自己的乳尖。
刚一震动,她的肩就轻轻抖了起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任由跳蛋在最高档震动。
粉色的灯光还没完全褪去,她的耳尖与脖颈都红得厉害。
“令。”博士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操作风格:大胆、享受、主动制造混乱。奖励——允许喝酒。但必须边喝边给其他人讲黄色故事,至少讲三个。现在开始。”
令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博士递来的小酒瓶。
她靠在门框上,边喝边开口,故事讲得又黄又详细,还专门把在场每个人都写了进去。
年听得太阳穴直跳,夕把震动中的身体缩得更小,黍则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最后是黍。
“黍,操作风格:过度温柔、优先考虑别人。所以——今天由你负责监督其他三人使用玩具,并在结束后向我汇报每个人的情况。包括用了什么、用了多久、反应如何。”
黍愣住了。
她看了看还在被跳蛋折磨得微微发抖的夕,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讲第三个故事的令,再看了看一脸“你敢汇报我就弄死你”的年,最终只能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几乎被空调风盖过:
“……是。”
博士满意地拍了拍手。
粉红的灯光渐渐被调回正常。
年还在别扭地消化刚才的道歉,夕把跳蛋的震动降到最低却没敢取下,令继续慢条斯理地讲着黄故事,黍则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记录。
权限测试以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收场。
最直接的人被逼着低头,最阴的人被逼着暴露,最放开的人被允许继续放开,而最温柔的人,则被推到了必须盯着其他人沉沦的位置。
博士站在中央,看着四人各自不同的狼狈与别扭,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劳改营的下午,就这样被新的规则重新填满。
第二天上午,劳改营的灯光刚刚调到日常模式。
博士正靠在管理平台的椅子上,吃着阿米娅送来的简易早餐,监控画面里四个人各自有不同的状态——年还在别扭地活动着被砸过的脚;夕把黑长直拉得更低,试图降低存在感;令懒洋洋地靠着床头,手指转着空酒瓶;黍则已经把单间整理得整整齐齐,正安静地坐着。
终端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凯尔希。
博士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眼四个单间,然后接通,并把通话开到了免提。
“博士。”凯尔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汇报劳改成果。我需要知道那四个麻烦制造者目前的状态,以及你的‘教育’是否产生了实际效果。”
四个单间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年的紫瞳立刻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一副“终于要放人了吗”的幸灾乐祸。
夕的身体明显僵硬,黑长直下的手指抓紧了床单。
令挑了挑眉,低笑出声,却把声音压得很低。
黍则轻轻坐直了身体,蓝瞳里闪过一丝不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博士清了清嗓子,声音保持着镇定:
“目前进展顺利。四人已基本认识到错误,配合度显着提升。”
“具体表现。”凯尔希直接打断。
博士的视线在监控画面上转了一圈,脑海中迅速组织语言。
“年……原本最具攻击性与破坏欲的一位。经过多日约束与规则训练,她的冲动行为得到明显抑制。目前能主动参与集体劳动,并在指挥岗位上展现一定的组织能力。虽然偶尔仍有情绪波动,但整体可控。”
年在单间里听得一愣,随即瞪大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监控,无声地做出“你在胡说八道”的口型,银白的长发都因为这夸张的反应晃了起来。
“夕。”博士继续,语气平稳,“原本最抗拒社交与集体活动。现在已能适应公开环境,完成精细清洁任务时表现得极为专注。自我约束能力增强,不再频繁尝试脱离监管。”
夕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黑长直里。
她的耳尖红得厉害,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想立刻消失。
令在旁边低声笑出了气音,被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了一眼。
“令。”博士顿了顿,“配合度最高。能主动调节气氛,在集体活动中起到润滑作用。虽然仍保留个人习惯,但已能接受规则限制,并在一定程度上协助管理其他成员。”
令直接冲着监控比了个“还行”的手势,然后慢悠悠地举了举空酒瓶,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
“黍。”博士的声音稍微缓了缓,“责任心与照顾他人的倾向被有效引导。她在劳动中承担了最多实际工作,并能主动协调冲突。目前状态稳定,自我反省最为深入。”
黍的脸颊浮起浅浅的红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凯尔希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审视:
“听起来很完美。有没有实际数据支撑?比如违规次数下降比例、集体任务完成率、情绪稳定性评估。”
博士面不改色:“违规行为已归零。集体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情绪稳定性……在可接受范围内波动。四人目前均无再次尝试破坏设施或逃离的意图。”
年已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