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根本见不到面，谭以沐还是认认真真挑起了衣服，毕竟是第一次约会，哪怕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她也不想太过随便。她在衣帽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身裙，又坐到梳妆台前，简单化了个淡妆，涂完口红，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蠢。等等。她今天又不会见到小岛。那她打扮得这么认真做什么？谭以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第一次约会嘛……”总得有点仪式感。而且女孩子漂漂亮亮的，也不一定要为了谁呀！谁说不能是为了自己呢？她又选了一条项链，拿起包包，心情颇好地下了楼，没想到才刚走到玄关，就看见陆时屿也正准备出门。他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配上长裤，袖口随意往上折了两圈，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谭以沐的脚步一下子停住，陆时屿也看见了她。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明显精心挑选过的裙子上，又重新回到她脸上。“要出去？”“嗯。”谭以沐低头换鞋。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场梦的后遗症，她现在只要看见陆时屿，就会忍不住想到一些根本不该想的东西。尤其是他的手。她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他的小臂上，昨晚梦里，就是这双手掐着她的腰不放，一次又一次的放肆……“你在看什么？”“没什么！”谭以沐猛地收回视线。陆时屿眉梢微挑，又是这个反应，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不太对劲。只可惜除了她半梦半醒时喊过他的名字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去哪里？”他故意问。“出去走走，你呢？”“出去走走。”陆时屿用她的答案回答她。谭以沐只觉得有些稀奇，陆时屿这人，平时恨不得把她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行程都问得清清楚楚，今天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要去哪里？”“你不是说出去走走？”“是啊。”“那还有什么好问的？”“……”谭以沐更觉得奇怪了。这还是陆时屿吗？换作平时，他至少还要问一句去哪里、跟谁、几点回来，最好再顺便提醒她手机要充满电，晚上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今天居然什么都不问，她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今天心情很好？”“还行。”毕竟刚刚多了一个女朋友。陆时屿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平时她出门当然也会打扮，可今天明显比平常多花了一点心思。是为了第一次约会？明知道她今天的“男朋友”就是自己，陆时屿心里还是冒出了一点说不清的酸意。她是为小岛打扮的，不是为陆时屿。“你一直看我干嘛？”谭以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口红沾到了？”“没有。”“裙子很好看。”谭以沐愣住。“……什么？”“没听见就算了。”“我听见了！”她睁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陆时屿，你刚刚是在夸我吗？”“我以前没夸过你？”“你以前那也叫夸？”谭以沐学着他的语气，板起一张脸，“这件可以。这件不错。这个颜色比较适合你。”她说完，又撇了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帮商品写评语。”陆时屿：“……”他以前有这么糟糕？大概真的有。要不然也不至于认识这么多年，最后还得开个小号才能追到她。“那我重新说。”“嗯？”陆时屿看着她。“你今天很好看。”这一次，是说她好看，不是裙子。谭以沐眨了眨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昨晚梦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毫无预警地又撞进脑海，她的脸一下子热了。“你、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丢下这句话，她低头换好鞋子，抓起包包就想走。陆时屿却忽然伸出手，谭以沐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两个人同时顿住，陆时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又抬眸看她。“我只是想帮你拿掉头发。”“哦……”谭以沐有些尴尬，“我、我先出门了。”简直是落荒而逃。谭以沐一路走出屋子，直到站在院子里，被外头的热气扑了一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刚才只顾着逃，连今天的约会地点都没选。谭以沐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干脆决定先去车站再说。反正搭上车，想去哪里都方便。只是家里的别墅离最近的车站有一段距离，平时不是司机接送，就是陆时屿载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麻烦司机送她一趟，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谭以沐回过头。陆时屿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车钥匙。“你要出门，总是要先到车站的吧，顺路，我载你。”陆时屿脸上的神情平淡，不过谭以沐总觉得他在笑话她，她涨红了脸，不过权衡之下，还是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说是这么说，双脚倒是很诚实地跟上了陆时屿的脚步。再怎么说，陆时屿都是家人，就算想保持距离，也没到一趟便车都不能搭吧？谭以沐坐上副驾驶座，不等陆时屿动手，自己系好安全带，陆时屿正习惯性地伸手，却落了空。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发动车子，驶出了别墅。车里安安静静的，谭以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岛没有传信息过来，明明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她居然已经开始好奇，他现在在做什么了。不知道小岛选好今天要去哪里了没有？她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问，说好了晚上才交换照片，现在问就不好玩了。“在等信息？”身旁忽然传来陆时屿的声音，谭以沐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一收。“没有啊。”陆时屿侧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就没有，藏什么？”“谁藏了？”“那你抱那么紧做什么？”“要你管。”谭以沐索性转头看向窗外。陆时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唇角很轻地往上扬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在等谁。可惜。她的男朋友现在正在开车，没空陪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