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大雪封山。
北荒破庙,泥塑的金刚像缺了半边脑袋,裂开的缝隙里结满了蛛网。供桌上没有香火,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和一只冻僵了的耗子尸体。
王天博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运转真气。
三天了。
他已经整整运了三个大周天的功,可那股熟悉的气闷感依旧堵在膻中穴,像一块化不开的石头。
真气走到关元穴就开始涣散,像一条流到尽头的小溪,无力地渗进干涸的土地里。
他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皮肤松弛,青筋浮凸,老年斑像霉点一样爬满了手背。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七十三了。古稀之年,没几年好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武道巅峰……呵,武道巅峰。”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门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枯树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像在为谁送葬。
他曾站在这个世界的武学之巅。
三十六岁战平少林方丈,四十二岁一人独战七大门派八大长老而不落下风,五十五岁时他的名字就是噩梦,能让江北小儿止啼。
可那又怎样?
你再强,能强得过时间?
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阎王爷?
“长生……”他喃喃道,声音被风吹散,“我怎么就没研究长生呢?”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夺宝无数。
年轻时看不上那些整天炼丹打坐的“养生老道”,觉得那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武者,应该在战斗中升华,在生死间突破。
可现在他明白了。
再精妙的武学,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如果你能活五百年,哪怕每天只进步一点点,五百年后的成就也足以碾压那些所谓的天才。
“只要活得久,我绝对能超脱武学的桎梏,成为神仙,逍遥世间……”
他一掌拍在门框上。
轰……!
半边门框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悔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天博在门口站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上、头上,把他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不甘过后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罢了罢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回了庙里,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辣得他直皱眉。
“老子风光了一辈子,临死前总得享受享受。听说江南那边地好水好,不如去买几百亩良田,当个富家翁……”
他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
“再娶它几房美妾。年轻的,漂亮的,奶大屁股圆的……每天搂着睡觉,操到死拉倒。”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当晚就把破庙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个酒葫芦,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和藏在鞋底的一叠银票。
天一亮,他就踏上了去江南的路。
走了七八天,王天博到了一座叫“青石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但依山傍水,物产丰饶。镇口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两旁开着茶馆、布庄、粮油铺子,人来人往,还算热闹。
王天博在镇上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气候温润,水土养人,田里的庄稼长得比北边好一倍。
更重要的是……街上走过的年轻女子,一个比一个水灵,皮肤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胸脯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一颤一颤。
“好地方,好地方啊。”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买菜少妇的屁股,那屁股圆滚滚的,被碎花布裙裹着,走起路来左右扭动,看得他口干舌燥。
他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一壶龙井,准备慢慢物色田产。
茶还没喝两口,邻桌几个江湖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君子兰书院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上月黑风寨的人去书院收保护费,第二天寨主的脑袋就被挂在寨门口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啧啧,那书院到底什么来头?我听说那儿的女院长和几个教书先生,长得漂亮,说话细声细气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杀人的人啊。”
“嘿,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虽然明面上管理人员是明细,而且名义上只接受女性学员,但谁能定义所谓的女性呢?我听说啊,有几个所谓的大家闺秀,其实是男的,但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何止是漂亮!我表哥给书院送过柴火,说那曾经在江湖上混的学员,什么混江龙?及时雨那一类人,现在都穿一身青纱,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胸前的两坨肉比怡红院的头牌还大。可他一开口……喉结会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操,男的?”
“嘘……小声点!反正那地方邪门得很,少去招惹为妙。”
王天博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男的?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穿着女装?还武功高强?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功异法没见过?但能把男人变成女人的功法……这倒新鲜得很。
他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当天晚上,他没有去找牙行看地,而是循着路人的指引,摸到了君子兰书院的外围。
书院坐落在青石镇东边三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白墙黛瓦,门楣上挂着“君子兰”三个字的匾额,笔迹清秀又不失风骨。
围墙内隐隐传来读书声和琴音,灯火温暖,一派祥和。
王天博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书院外找了一棵大槐树,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落在树杈上。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可以看见书院内院的景象。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二楼窗口,一个身披青纱的身影正倚窗而立。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王天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女人”……至少第一眼看过去是女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嘴唇丰润而红润。
身段更是妖娆……一袭青色薄纱裹着身体,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挺拔,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臀部的曲线圆润优美。
可王天博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下颌的线条……虽然柔和,但分明是男性的骨骼轮廓。
还有喉结,虽然比普通男人小,但在月光下能看到那个微小的凸起。手指虽然修长白皙,但骨节比女人粗大。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这是练功练出来的。”
他在树上蹲了整整一夜,观察书院里的动静。
他看见一个“学员”寅时起床,在院子里面向月亮打坐。
呼吸的节奏很诡异……不是人在控制呼吸,更像是呼吸在控制人。
那个人的身体在打坐过程中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愉悦,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强行改造。
他还发现,这君子兰学院和外界传言有明显的不实。
不只是小部分学员是假女子,就连院长,还有三个教书先生也有类似的特征……男身女相,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和女子无异。
“不是人在练功,是功在练人。”王天博得出了结论,“这功法有问题。”
他决定潜入藏书阁一探究竟。
第几天后夜里,王天博动手了。
月黑风高,书院里的人已经睡下。他像一道影子一样翻过院墙,落地无声。白天他已经摸清了藏书阁的位置,直奔而去。
藏书阁是一座二层小楼,门上了锁。他掏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锁芯。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书香扑面而来。阁内排排书架,整齐地列着经史子集,看起来和普通的书院没有区别。
但王天博知道,真正的好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闭上眼睛,运转内力,感知空气中的真气流动。
果然……在最深处的那面墙后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如果不是他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根本察觉不到。
他走到那面墙前,轻轻敲了敲。
空的。
他用手掌贴着墙面,内力一吐……
咔嚓。
墙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一扇暗门。
王天博推开暗门,门后是一间三尺见方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他拿起绢帛,展开一看……
“阴卷”。
两个古篆大字,笔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王天博盘膝坐下,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读第一页,他皱了皱眉。
读第二页,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读到第五页,他忍不住骂出了声:“操,这是给人练的玩意儿?”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
读到第十页,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压根不是功法,这他娘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大陷阱。
每一句口诀都藏着一个暗扣。
表面上是在引导真气运转,冲击经脉,提升修为……实际上每运转一次,都在悄悄地修改修炼者的神经反射和内分泌。
练到第一层,会开始频繁地做春梦;练到第二层,白天也会不由自主地发情,看到男人就腿软;练到第三层,身体开始女性化……胸部隆起,腰肢变细,骨骼缩小;练到第四层,记忆开始模糊,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练到第五层……你已经不是你本人了,你会变成一个由功法“设定好”的人,一个只知道发情和服从的性奴。
“最毒的是……”王天博眯着眼睛,手指在绢帛上划过,“这套功法一旦开始练,就停不下来。真气会自行运转,日夜不息,像寄生虫一样吸食宿主的精气和寿命,直到彻底完成转化。”
他放下绢帛,沉默了很久。
“写这玩意儿的人,心肝都是黑的。”他给出了最终评价。
但他没有把绢帛放回去。
因为他发现……虽然阴卷是一堆陷阱,但这套陷阱的设计思路,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那些对经脉的改造路径、真气的转化逻辑、对神志的影响机制……如果反过来用呢?
如果不改造自己,而是改造别人呢?
如果目标不是让自己变成女人,而是让一个合适的人变成一只“茧”……吸收足够多的能量,进而发生生命跃迁,实现长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觉得自己长生有望,就立刻离开,走出密室,把暗门恢复原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君子兰书院,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
枯瘦的手指在地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真气在指尖流淌,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三天三夜过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天博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成了。”
阴卷给他启发,加多年的积累,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新的成就,他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功法。
他给它取名为……夺天志。
至于用法嘛,也很简单。
找一个合适的目标,先彻底摧毁他的精神,让他陷入绝望的深渊;然后给他一个希望……让他发现一本“绝世秘籍”;让他怀着复仇的怒火去修炼那本秘籍;那门功法会在修炼者体内形成一个“茧”,疯狂吸收天地灵气和修炼者自身的内力、精气神;等到“茧”成熟的那一天……他出手,将自己的全部内力、精神甚至灵魂,一次性吸收。
自己在他人的体内的茧里涅槃重生。
这不是被夺取内力,这是夺舍。
一种反向的、更彻底的夺舍。
“这样……”王天博攥紧拳头,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老子就能继续活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布满老年斑和皱纹,青筋凸起,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颗苍老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虚弱,更无力。
“快了。”他轻声说,“但我比你先到。”
半个月后,凌云城。
王天博坐在城门口的一家酒肆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黄酒。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处。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迎亲仪式。
唢呐吹得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一地红纸。
一匹高头大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马上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凌云剑派少掌门,柳无尘。”王天博磕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今年十八岁,出道半年横扫周边十二寨六小派,人称‘凌云白凤’。”
他灌了一口酒,眯起眼睛。
“今日娶李家的大小姐李双双。据说那李双双年方十六,貌美如花,还是个黄花闺女。”
他看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从面前经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才少年,新婚美妻,人生赢家……呵。”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站起身来。
“不选你选谁?”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有自己的原则……动手之前,先做背景调查。
他花了一些时间,把柳无尘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让他笑了。
十二寨……有八个寨子是凌云剑派花钱雇来演戏的,“柳少侠大破山寨”的戏码演得跟真的一样,事后每个寨主还领了二百两银子的演出费。
剩下的四家更离谱……是被凌云剑派用“不配合就灭门”威胁着逼降的。
至于那六小派?其中三家本来就是凌云剑派的附属门派,掌门见了柳远山都得叫一声“宗主”,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打。
“合着是个草包。”王天博不屑地啐了一口,“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再看李双双。
十六岁,杏眼桃腮,身段玲珑,表面上看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但王天博从远处看了一眼她的骨相……颧骨比正常女子略宽,下巴偏尖,眉梢带着一丝桃花,眼尾微微上挑。
他见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种面相的女人,他太了解了。
“骨相带淫,天生不安分的主。表面上装得贞洁烈女,实际上骨子里骚得很。这种女人,新婚时还能端着架子,等尝到性爱的滋味了……呵,十有八九要红杏出墙。”
他抽了一口烟袋,吐出一个烟圈。
“一个欺世盗名的假天才,一个骨子里放荡的假烈女……收拾你们,老子这叫替天行道。”
新婚夜。
月明星稀。
柳无尘和李双双的新房设在凌云剑派后院,是一栋单独的小楼,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窗纸上映着温暖的烛光。
新房内,李双双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红绸亵衣,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她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柳无尘倒了两杯合卺酒,端着走到床边。
“双双。”他的声音温柔而得意,“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李双双红着脸接过酒杯,小声说:“夫君……我……我不太会喝酒……”
“没事,就一小杯。”
两只手臂交缠在一起,两人仰头饮尽。
柳无尘放下酒杯,伸手挑起李双双的下巴。烛光下,那张脸娇艳欲滴,像一朵盛开的桃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低头吻了上去。
李双双嘤咛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开。
柳无尘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从她的肩膀滑到胸口,隔着薄薄的绸衣揉捏那对饱满的乳儿。
“嗯……夫君……轻点……”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柳无尘把她按倒在床上,手忙脚乱地去解她的衣带。
他是第一次,动作笨拙而急切,扯了好几下才把衣带解开。
红绸亵衣向两边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绣着鸳鸯的肚兜。
“别……别看我……”李双双用手臂遮住胸口,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是我老婆,我不看谁看?”柳无尘拨开她的手,隔着肚兜含住她的一只乳尖。
“嗯啊……”
李双双的身体轻轻弓起,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搂紧他。
就在这时候……
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阵阴风吹进来,烛火剧烈摇晃了两下,灭了。
“谁……!”
柳无尘的反应不慢,毕竟是练武之人。他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伸手去摸床头挂着的长剑。
但他摸了个空。
一只手比他更快,已经把剑连同剑鞘一起提了起来。
黑暗中,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响起来:“小崽子,剑在这儿呢。”
柳无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练了十几年的武,自认为也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一点都没察觉。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喝道,“这里是凌云剑派,你敢……”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无比。
一股阴冷的内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全身的经脉。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夫君……!”
李双双的惊叫声还没落地,就同样被制住了。
王天博一手提着一个,像提两只小鸡一样,从窗口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柳无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像是乡绅富户的卧房。青砖铺地,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窗外能看见一片竹林,在月光下沙沙作响。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手脚自由,经脉也没有被封锁……王天博的掌力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自动消散了。
“醒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无尘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灰袍老人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
“你……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天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努了努嘴:“你的剑在那儿。墙角那把破的。”
柳无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果然立着一把破剑,剑鞘上锈迹斑斑,剑刃上还有几个缺口。
那是他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过来的。
“拿起来。”王天博说。
柳无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拿起来。”王天博放下茶碗,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笑容,“你不是少掌门吗?不是天才吗?来,拿着你的剑,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柳无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一把抓起那把破剑。
剑一入手,他的胆气就壮了几分。不管这老头是谁,只要手里有剑,他柳无尘就没怕过谁。
他一抖剑身,挽了一个剑花,剑尖直指王天博:“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放了我!还有我妻子!要是我少了一根汗毛,凌云剑派不会放过你的!”
“凌云剑派?”王天博掏了掏耳朵,“你爹那三脚猫功夫,三十年前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我一只手能捏死他十个。”
“你……!”
“别废话了,动手吧。”王天博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让我看看你这个天才的剑法有多‘天才’。”
柳无尘咬了咬牙,怒吼一声,提剑冲了上去。
他的剑法的确不差……起手式凌厉,剑锋直取王天博的咽喉。这一剑他练了不下三千遍,闭着眼睛都能刺中靶心。
但王天博只是轻轻侧了侧头。
剑尖擦着他的耳朵刺过去,落了个空。
“速度还行,准头差了点儿。”王天博评价道。
柳无尘不信邪,反手一剑横扫,斩向王天博的腰腹。
王天博伸出两根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
叮!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震得柳无尘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了,破剑差点脱手飞出。
“力道也不够。没吃饭?”
“啊……!!!”
柳无尘被他这一激,血气上涌,发了疯似的舞剑猛攻。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凌厉的剑光在房间里纵横交错,把桌椅都劈出了几道口子。
但王天博就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身体轻飘飘地左右晃动,每次都差之毫厘地避开他的攻击。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三十六剑。”王天博突然说。
柳无尘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你一共攻了三十六剑,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王天博笑了笑,“这就是凌云剑派少掌门的实力?这就是横扫十二寨六小派的剑法?”
“你……!”
“行了,不跟你玩了。”
话音未落,王天博的身影忽然从椅子上消失了。
柳无尘瞳孔猛缩……好快!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一麻,破剑脱手而出,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
他滑落在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天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剑法稀烂,内力稀松,反应速度也就比普通人快一点点。就这水平还敢自称天才?你爹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柳无尘咬着牙,眼眶通红,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放心,我不杀你。”王天博转身走向屏风后面,“杀你这种废物,我还嫌脏了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柳无尘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这种轻蔑,比打他一顿更让柳无尘难受。
“你……你把我妻子怎么了?!”
“你妻子?”王天博站在屏风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差点忘了。你还没看今晚的重点节目呢。”
他伸手一拉。
屏风倒下了。
柳无尘的目光越过屏风,看见了后面的那张大床。
那一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
李双双躺在床上。
她还穿着那件红绸亵衣,但已经被人解开了。
衣襟向两边敞开,露出雪白的胸脯和那件绣着鸳鸯的红色肚兜。
她的双手被一根红绸绑在床头,嘴里塞着一块白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枕头。
“双双……!”柳无尘疯了似的想要爬起来,但王天博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别急,好戏才开始。”
王天博松开手,不急不慢地走到床边。
李双双看见他走过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别怕。”王天博的声音出奇地温柔,“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伸出手,捏住肚兜的系带,轻轻一扯。
红色的绸布滑落下来,露出了一对饱满的乳儿。
烛光下,那对乳房白得像雪,形状完美得像两座倒扣的玉碗。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已经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硬挺了起来,像两粒小樱桃。
“不……不要……”李双双的声音从白布后面模糊地传出来,泪水流得更凶了。
王天博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而是低下头,伸出舌头,在她的乳尖上轻轻一舔。
“唔……!”
李双双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弓起又落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叫。
“嗯,味道不错。”王天博咂了咂嘴,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柳无尘,“你还没尝过吧?你老婆的奶子,味道挺好的。”
“畜……生……!”
柳无尘咆哮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赤手空拳地冲了过去。
王天博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上。
啪!
柳无尘再次被拍飞,重重地撞在衣柜上,把柜门都撞裂了。
“别急,还没轮到你。”王天博淡淡地说,然后继续低头品尝李双双的乳房。
他把整颗乳头含进嘴里,用舌头灵活地拨弄着,绕着乳晕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一咬。
同时他的手指也没有闲着,捏住另一只乳房的乳头,轻轻地捻揉拉扯。
“唔……唔嗯……”
李双双的哭声逐渐变了味。
她的身体在王天博的挑逗下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反应……乳尖变得越来越硬,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王天博含着她的一只乳儿,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
“啧,已经出奶水了?”他舔了舔嘴角的一丝白液,“你还是个黄花闺女吧?按理说应该没有奶水才对……不过你的身体很敏感,被我吸两下就开始分泌了。”
他低头又吸了几口,这次吸得更用力,发出滋滋的声响。
“唔……嗯……啊……”
李双双咬紧嘴里的白布,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可耻的声音。
但她的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乳头被吸吮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让她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柳无尘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人一片一片地撕碎。
那个老东西,正趴在他新婚妻子的胸上,像婴儿一样吸着她的乳头。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差不多了。”王天博终于放过了那对已经被吸得红肿发亮的乳头,直起身来,“该往下走了。”
他的手从胸口一路下滑……滑过平坦的小腹,停在亵裤的系带上。
“不要……求求你……不要……”李双双的声音从白布后面传出来,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哀求,“我……我还是第一次……求求你放过我……”
“第一次?”王天博笑了,“正好,我最喜欢开苞了。”
他解开系带,把红绸亵裤连同里面那条白色的底裤一起扯了下来。
李双双的下身完全暴露在烛光下。
她的双腿白嫩修长,大腿根部的皮肤细腻得像丝绸。
双腿之间是一片光滑的、只有薄薄一层绒毛的阴部……她是天生毛少的体质,阴户的形状一览无余。
两片粉色的阴唇紧紧闭合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阴唇顶端,那颗小小的阴蒂已经微微探出头来,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变得充血。
“真漂亮。”王天博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大家闺秀,养得真好。”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分开那两片阴唇,露出里面湿润粉嫩的肉壁。
“你看,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他抬起头,对李双双说,“我还没碰你那儿呢,就已经湿成这样了。”
李双双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不敢看。
她也不敢承认……她的身体,确实,确实是湿润的。
从刚才那老头含住她的乳头开始,她的下面就有一股暖流在涌动,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新婚夜和柳无尘接吻的时候她也有过一丝反应,但远没有这么强烈。
王天博俯下身,把脸埋进她的双腿间。
然后他伸出舌头,在她那两片刚刚被分开的阴唇之间,由上至下,慢慢地、慢慢地舔了一下。
“啊……!”
李双双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连白布都堵不住的尖叫。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温热的、柔软的、湿润的舌头,正贴着她最私密的地方划过,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在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缝隙里钻探。
王天博的舌头非常灵活。
他用舌尖拨开那两片阴唇,找到那颗已经充血挺立的阴蒂,先用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李双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又点了一下……这次力度稍重,而且停留了更长时间,用舌尖绕着那颗小豆子打转。
“嗯……嗯……啊……啊……”
李双双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她的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起来,不知道是在逃避还是在迎合。
她的身体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很可怕……可怕到让她想要逃离,又可怕到让她想要更多。
身体受伤,短时间无力的柳无尘趴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幕。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那个老东西,正趴在他妻子的双腿之间,用舌头舔着她的私处。而他妻子的身体,在那种羞耻的触碰下,正不受控制地扭动着、颤抖着。
他听到了水声。
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舌头在湿润的肉缝里翻搅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他想吐。
王天博舔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李双双的整个阴部都水光发亮,连大腿内侧都沾满了透明的液体,他才抬起头来。
“行了,前戏差不多了。”
他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柳无尘看见他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再次冲了过去。
这次王天博没有再拍飞他。
他一把抓住柳无尘的头发,把他拖到床边,把他的脸按在床上,正对着李双双的下身。
“你就在这儿看着。”王天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好看清楚,你老婆的第一次是怎么被操的。”
“畜生……!放开我……!有本事你冲我来……!”
“冲你来?”王天博笑了,“你是黄花大闺女吗?”
他从裤裆里掏出那根半硬的阴茎。
那是一根非常粗大的东西……即使还没有完全勃起,长度已经超过了七寸,龟头硕大如鹅卵,青筋虬结,在烛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看见了吗?”王天博拍了拍柳无尘的脸,“这才是男人该有的东西。至于你的,用功法将它改成绣花针了。”
柳无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东西……那根即将进入他妻子身体里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阴茎。
那根东西能塞进去吗?双双那里那么小……
还有什么叫绣花针呢?
柳无尘下意识地捏了自己的胯下,结果就感觉有松松垮垮的玩意存在,但以往的大肉囊玉阴茎消失不见。
哼,这不可能!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无尘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救人,而不是在担心尺寸的问题!
王天博没有再多说废话。他扶着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尺寸惊人的阴茎,对准了李双双那湿润而紧窄的入口。
“小娘子,忍住了。”
他腰部一沉。
“啊啊啊啊……!!!”
李双双发出了整晚以来最凄厉的尖叫。
那股被白布堵住的惨叫声,穿透布料,在房间里回荡。
她感觉自己的下身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棒贯穿了,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从阴道口蔓延到整个小腹,让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鲜血顺着王天博的阴茎流下来,滴在床单上,染出一朵又一朵红色的花。
“操……真紧……”王天博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处女,这夹得……舒服。”
他没有立刻开始抽插,而是停在里面,享受那种紧窄温热的感觉。
李双双的内壁在剧烈地收缩,像是要把那根入侵的异物挤出去一样,但她越是收缩,就越把王天博的阴茎夹得更紧。
“放松一点,你夹得太紧了。”王天博拍了拍她的大腿,“放松了才不疼。”
李双双疼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地流,嘴唇被白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王天博等了几息,感觉她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才开始缓慢地抽送。
一下。
拔出来,带出一片血丝和透明的液体。
一下。
插进去,比刚才更深了一分。
“嗯……嗯……好……就是这样……慢慢来……”
他开始有节奏地挺动腰身,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快。
李双双的叫声从一开始的痛苦的尖叫,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呻吟。
她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逐渐变得柔软,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迎合他的撞击。
王天博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操,你这小娘子,嘴上哭着不要,腰却顶得挺欢啊?”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龟头抵着她的花心缓缓研磨。
“嗯……!你……你……!”
李双双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一股热流从阴道深处涌出,浇在王天博的龟头上。
她高潮了。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高潮,被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操出来的,在她新婚丈夫的面前。
王天博感觉到她体内那阵剧烈的收缩,知道她已经到了。他没有停下来,反而借着那股淫水的润滑,加快了速度。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连绵不断地响起,夹杂着水声和喘息声。
柳无尘跪在床边,距离李双双的下身不到两尺。
他能看见那根粗大的紫黑色阴茎在李双双粉嫩的阴户里进进出出,带出一片片白浊和血丝混合的液体。
他能看见李双双的阴唇被撑开到极限,像一张小嘴一样紧紧地含着那根巨物。
他能看见她的身体在撞击下前后晃动,双乳像两只受惊的白兔一样上下跳动。
他还看见了她的脸。
李双双闭着眼睛,嘴里含着白布,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
但让柳无尘心脏碎裂的不是她脸上的泪水……
而是她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痛苦中带着欢愉,羞耻中带着沉迷。眉头紧皱,嘴角却微微上扬。眼泪在流,但身体在迎合。
那种表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啊啊……嗯……嗯啊……!”
李双双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
王天博的抽送越来越猛烈。
他粗重的喘息和低吼声,撞击声和水声,还有李双双压抑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然后王天博猛地一挺腰,整根没入,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一股浓稠的热流射进了李双双的阴道深处。
他趴在李双双身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直起身来。
阴茎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片白浊的液体,混合着血丝,顺着李双双的大腿往下流,滴在已经被染红的床单上。
李双双瘫在床上,浑身瘫软,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下身一片狼藉,阴唇红肿外翻,洞口还在往外流淌着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
王天博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后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柳无尘。
“行了,第一轮结束了。”他拍了拍柳无尘的脸,“你老婆的滋味,确实不错。”
柳无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样败犬式跪在那里,只有肩膀在不停地颤动。
王天博看他这副样子,觉得火候还差点儿。
他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更恶劣的笑容。
“来来来,小崽子,趴下。”
他一把柳无尘吸过来,抓住柳无尘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地上,让他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趴着。
“你要干什么……!”
柳无尘惊恐地挣扎起来。
但王天博已经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背上。
“别动,让我骑一会儿。”
他坐在柳无尘的背上,重新把目光投向床上的李双双。
李双双还瘫在床上,没有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神来。她的双腿大张着,红肿的阴户还在往外流淌着精液。
王天博坐在柳无尘的背上,再次把他那根还沾着精液和血迹的阴茎插进了李双双的阴道里。
“呃啊……!”
李双双又一次被填满,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的呻吟。
王天博骑在柳无尘身上,一下一下地操着李双双。
每顶一下,柳无尘的背就弓一下……因为李双双的身体在撞击下往后移动,把压力传递到他身上。
“怎么样,小崽子?”王天博一边操一边问,“你老婆的骚逼,正吃着我的鸡巴呢。你感觉得到吗?她在动,她的腰在往上顶呢。”
柳无尘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地面的青砖,指甲都抠出血来了。
他不想听。
但他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想看。
但他的眼睛像着了魔一样,死死地盯着李双双的脸……她咬着嘴唇,闭着眼睛,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痛苦和愉悦的表情。
“嗯……嗯啊……啊……!”
李双双的呻吟声又高了起来。
她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阴道开始剧烈地收缩。
她又高潮了。
“操……又来了?你这是今晚第二次了。”王天博笑了一声,“你老婆的身体,比你想象中骚多了啊。”
柳无尘闭上眼睛。
有两行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血。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凌云剑派少掌门,在这一刻,死了。
王天博操够了,把精液射在李双双的胸脯上,才慢悠悠地从柳无尘背上站起来,系好裤带。
“第一夜,差不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个人……
李双双瘫在床上,浑身精斑,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柳无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明天继续。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逃走,来增加情趣,哈哈~”王天博说。
他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若有若无的哭泣。
门就在那里,却有种魔力一般,两人都没有想要去打开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