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霸红楼群芳,胯下承欢尽属他人妻 - 第18章 凤姐归府强掩泪痕,贾琏浑然不知头顶绿

王府别院的净室里点着灯。

铜盆里的水是温的,从盆底冒出来的热气在这凌晨的寂静里散开,飘到凤姐脸上,她闭着眼,用浸透了温水的巾子将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地擦净,慢,极慢,像是在擦一件很精细的东西,又像是借着那个动作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压下去。

平儿站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脚步声进来的时候是平儿,出去的时候也是平儿,她去拿了一件备换的衣裳,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也没有往那个她不该看的地方落,然而服侍凤姐换衣的时候,那双手还是僵了一下。

那僵的一下发生得很快,又很慢。

凤姐背对着她,平儿的视线落在那片从颈后一直蔓延到颈侧的红紫上,那些印记层叠交错,新的压在旧的上头,深的嵌在浅的旁边,细看之下有几道边缘参差、带着齿印的轮廓,是被人用了力气留下来的,不是轻描淡写的,是狠狠地、蓄意地,要让那道颜色足够久、足够深。

平儿把那件褙子的领口系好了,垂下手,没有出声。

凤姐也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在妆台前坐下,拿起铜镜,对着镜中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镜中的女人,眼睛是肿的,两个眼角都带着昨夜哭过之后留下的隐约痕迹,颧骨处有一道浅红,是眼泪流过、皮肤被反复浸润之后留下的。

她把铜镜微微倾斜,对准了颈侧,那块高领覆盖不住的地方——

她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把铜镜翻过去,扣在了妆台上,拿过脂粉盒,开始上妆。

她的手是稳的。

上了一层,再上一层,将那块颈侧露出来的最浅的一道红,一层一层地盖下去,看着它在脂粉的覆盖下越来越淡,越来越接近她本来的肤色。

她换了一件高领的杭绸褙子,深湖蓝的,用金线在领口绣着缠枝莲,领口立起来将那片颈侧彻底遮没,连那块脂粉盖住的地方也掩在衣料之内,再照一遍铜镜,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对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放下镜子。

"走吧,"她站起来,声音哑了一层,但那股平稳在里头,"回府。"

平儿跟上,侍在她左后侧,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别院的回廊,穿过垂花门,上了来时那辆马车。

车帘放下来,外头的风声隔在帘子另一边,凤姐靠在车厢的软壁上,闭了眼,手心里那枚玉佩的棱角压在掌纹里,硬的,凉的,那只刻在上面的凤凰的每一根羽翎都硌在她肉里。

她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把它丢到车外去,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指节慢慢地用力,一分,两分,将那道硌意往掌心里压。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平儿坐在她对面,眼睛看着脚尖。

颠簸了将近半个时辰,荣国府的角门出现在帘缝外头,凤姐睁开眼,理了理衣襟,抬手将鬓边一缕散发拢回去,把脸上最后一丝不该有的东西敛进了眉眼里。

她下车的时候用了平儿的手。

那道用了力气才压下去的钝疼在她腿根处还在,从大腿内侧一直漫到腰骶,是那种被长时间撑开之后留下来的肿胀,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走得越快那道感觉越清晰。

她面不改色,脚步平稳,从角门一路走回东跨院,把那道疼走了进去,走进了荣国府的院门里,走进了她熟悉了多年的天地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贾琏在正房里。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手边的茶盏还冒着热气,一件家常的月白袍子穿着,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别着,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见凤姐进来,把茶盏放下,笑了一下:

"昨儿夜里回来得这样晚,你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凤姐在他对面坐下,叫平儿倒了盏茶,接在手里,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才道:"珩二爷那边有几个账目的事要对,对着对着便晚了,王府留了一宿,我也没多想,叫人回来知会了一声的,你没听见?"

"听见了,"贾琏摆了摆手,"我是说耽误到这么晚。世子身边的事多,你一个人应付着,也累。"他说着,又端起茶盏,往后靠了靠,"说起来,今儿世子爷派人来了,邀我去王府看他从西北带回来的马,说是汗血宝马,好家伙,珩二爷什么好东西都有,我都寻思着要不要带两坛好酒过去。"

凤姐听着,没有动。

"这珩二爷,"贾琏叹了口气,像是在感慨什么,摇了摇头,"少年英雄,风采过人,我辈中哪里寻得出第二个?我说凤姐,你昨儿和他打了半夜交道,可觉得他这人如何?"

掌心里那道硌意忽然又深了一分。

凤姐低下头,用茶盖轻轻地拨了拨茶面,看着那道漩涡在水面上荡开,又归于平静,嘴角慢慢地扯出一道弧度来。

那个笑是冷的,她自己知道。

"如何?"她把那两个字含在嘴边咀嚼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贾琏一眼,那一眼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样已经无关痛痒的东西,"是个有手段的人。"

"那是,"贾琏立刻接口,神情里有几分发自内心的钦佩,"忠顺王府的世子,哪能是寻常人物?我说凤姐,你与他那边把关系维持好了,日后咱们家有什么事,也多一条路子,你说是不是?"

凤姐没有回答。

她把茶盏放回了桌上,指尖轻轻地在桌面上停了一息,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倦了几分:

"昨儿一夜没睡,有些头疼,你先去,我歇一歇。"

贾琏站起来,也没有多留,拍了拍衣摆,道:"那你歇着,我一会儿便去王府走一趟。"

他走出去,门帘放下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凤姐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平儿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得像是昨夜从来没有发生过,安静得像是她和贾琏之间那段对话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早家常,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儿,"凤姐开口了,声音低,很低,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去库房,取两匹上用宫缎来,挑颜色鲜的,松花绿和玫瑰红各一匹,用锦盒装好。"

平儿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走了出去。

凤姐坐在原地,没有站起来。

窗外的光已经全亮了,四月的清晨,风里带着一点槐花的气息,穿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漫进来,落在那件湖蓝色的褙子上,落在那双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落在她眼角那道已经被脂粉盖住、却仍在底下沉默燃着的疲倦上。

平儿取了锦盒回来,将那两匹宫缎叠好,收进盒中,捧在手里,候在一旁:

"二奶奶,可要附上帖子?"

"附,"凤姐用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片刻后开口,声音极平,"就说荣国府内眷,感念世子爷昨日盛情款待,略备薄礼,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平儿低下头,"是。"

"送去,快去快回,"凤姐站起来,在桌边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腿能稳稳地撑住自己,确认之后,抬脚往里间走,"不必声张。"

平儿捧着锦盒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凤姐走进里间,撩开床幔,在床沿坐下,脊背挺着,没有躺,只是坐着,手放在膝上,掌心里那枚玉佩的棱角凉凉地硌在皮肉里。

她把那枚玉佩拿出来,就着窗边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看。

那只刻在玉面上的凤凰,展翅,舒尾,羽翎根根分明,姿态是将起未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无论如何也飞不出那块方寸之间的玉里。

凤姐把那枚玉佩合进掌心,站起来,走到妆台旁边,打开妆台右侧的暗格,把那枚玉佩放进去,合上,将妆台上的胭脂盒轻轻往前一推,把那道缝盖住了。

她在铜镜里看了自己一眼。

领口的金线在晨光里有一道淡淡的光,脂粉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上坠着一对水红芙蓉石的耳坠子,眉目端整,仿佛昨夜从来不存在,仿佛贾琏口中的"珩二爷少年英雄"是真的只是一个她应当好好维持的交情,仿佛今早那道送出去的宫缎是她心甘情愿、从容不迫的一个礼数。

然而那道锦盒出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细的,深的,不是昨夜那种被强行撕裂的疼,是更慢的,更钝的,是一种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从内里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的感觉。

她在铜镜里盯着自己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贾琏这个名字从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停留,像一块轻飘飘的棉絮,触不到任何一个实处,进来,又出去了,不留任何痕迹。

她想起他方才那句"风采过人,我辈楷模",想起那句语气里带着真心钦佩的"少年英雄",那些话在她耳里转了一圈,最后落成了另一种东西,沉在胸口,说不清是恶心,是悲哀,还是某种比这两样都更加清醒的认知。

靠山。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那两个字空洞得像是两个空壳,里头什么都没有,风一吹就散。

他不是靠山。

她把那个念头在心里压实了,像是在给一块地基夯土,压一遍,再压一遍,压到那块地基坚硬、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

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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