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向变得很决。

昨日还人人称颂的【状元郎】萧彻，今日已成了街知巷闻的国之蠹虫。

科举舞弊与引用禁书的罪名像两座大山，压得原本就根基不稳的萧家二房喘不过气。

虽然定北侯府靠着苏沉雪的手段暂时保住了大门脸面，但萧彻的名声，却是真真切切地掉进了泥潭里。

萧府别院内，酒气冲天。

【废物！ 都是废物！】萧彻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砸向跪在地上发抖的苏语嫣，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鸷得可怕，【若不是你那天回门时在那儿煽风点火，引着我去听那苏沉雪说什么考题风口，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你们姊妹俩，一个抛诱饵，一个在旁边唱红脸，定是你早就与她合谋要害我！】

苏语嫣被砸中了额头，鲜血顺着妆容流下，显得异常凄惨。

她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恐惧与悔恨。

她想解释那日她只是想炫耀、想看苏沉雪示弱，却没想到那些话竟然成了索命符。

【萧郎…… 我没有…… 我与大姐向来不合，我怎会帮她……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苏语嫣哭得声嘶力竭，指尖死死扣着地面。

【好？ 你看我现在还有什么好？】萧彻冷笑一声，一把拽住苏语嫣的长发，将她生生地拖向密室，【那日苏沉雪能精准说出题眼，你身为她的亲妹妹，若说一点都不知道，谁信？ 既然你这条命是她给的局，那你这副皮囊，就替我换条生路回来。】

苏语嫣被重重地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密室，那是她前世噩梦开始的地方。

就在她惊恐地想要爬出门口时，萧彻手中拿着一块浸满了迷药的帕子，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无情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识消散前，她看见萧彻那张曾经让她【一见倾心】的脸孔，此刻狰狞得如同索命的恶鬼。

与此同时，一名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对着萧彻低声道：【二公子，齐王殿下在等您。 若无实证与礼物，殿下可没耐心收容废物。】

萧彻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苏语嫣，眼底闪过一抹狠绝：【这便是本公子的投名状。 告诉齐王，苏家嫡次女在此，透过她，定能撬开苏府与定北侯府的秘辛，我萧彻愿为殿下驱策。】

……

定北侯府，主院。

萧廷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愈发难看。

她转过身，看着正安静剪着灯芯的苏沉雪，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沈雪，刚得到的消息，苏语嫣在萧府别院失踪了。 萧彻那边人去楼空，且有齐王府的人在附近接应的痕迹，恐怕……】

苏沉雪的手很稳，剪尖剪下焦黑的灯芯，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后，变得更加明亮。 她放下剪子，转过身，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把她送人了。】

苏沉雪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杂事。

【你说什么？】萧廷愣住了，【那是他的发妻！ 即便萧彻再如何畜生，难道他疯到要投靠齐王，还拿妻子当见面礼？】

苏沉雪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深处翻涌的恨意，【萧彻这种人，骨子里只爱权力。 现在他名誉扫地，唯一的翻身机会就是齐王。 而苏语嫣虽然愚蠢，但她身上系着苏家与定北侯府的连襟身分。 齐王生性淫邪且残暴，最喜欢的，不就是玩弄这种带血的、高门贵人的身份吗？】

萧廷看着苏沉雪那过于理性的神情，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却更多的是心疼。

她走到苏沉雪身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要救她吗？ 毕竟那是你的亲妹妹。】

苏沉雪抬起头，看着萧廷眼中的关切，唇角竟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救，当然要救。 但不是现在。】

苏沉雪反手回握，力道大得让萧廷感到了某种同生共死的决绝，【萧廷，这是一个机会。 萧彻自寻死路，主动把齐王的这条线递到了我们手里。 既然他收了这份'投名状'，那这齐王府，便是我们清算一切的葬身之地。】

萧廷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发现苏沉雪此刻的冷静近乎残忍，却又有一种令人疯狂沈沦的魅力。

【好。】萧廷沉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这京城的局，我们一起收网。】

红绸覆雪，这次染红的，将会是那高高在上的权贵之血。

苏沉雪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无声地呢喃：语嫣，这辈子你抢走的东西，本就是带着毒的。

地狱的滋味，你先代我再咽一遍。

等火候到了，我会亲手带你出来，然后…… 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