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主干道上。

三十多名女生两人一组，或者三五成群，正闷头拔着半人高的杂草。

【检测到协议触发。】

【繁衍协议触发：陆渊 × 沈念】

【……最终结算：全属性+198！】

这短短的几句话，让街道上的忙碌在一瞬间被时间停止了。

有人正弯着腰拔草，手指僵在了半空；有人抱着一捆草往中间走，手臂一松，干草散落一地。

时间停止了足足三秒钟，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才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一……一百九十八点？！”陈佳佳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飘：“加上刚才的二百八……这快五百点了？！”

“我的天哪，这才过去多久啊？”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掐着自己的大腿，来确认不是在做梦：“这哪是加属性，这简直是在造神啊！”

震撼过后是滔天的酸意和嫉妒。

“凭什么又是沈念啊？”平时在班里自诩容貌出众的赵雪，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不甘：“她那个假小子有什么好的，平时连个裙子都不穿，陆渊怎么就盯着她一个人？”

“就是啊，两次了！”另一个女生愤愤不平地接话，伸了伸自己修长的酒杯腿：“就算是薅羊毛，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这都快五百的属性了，哪怕分我十分之一，遇到怪物我也不至于等死了！”

“难道真要像之前说的那样，去勾引他？”

人心的贪婪一旦被具体的数字量化，属于道德的遮羞布，立刻变得可有可无。

不少女生已经在低声盘算，等陆渊回来，到底该用什么姿势迎接他。

但这种沸反盈天的议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知是谁最先回过味来，猛地拽了一下旁边还在这叽叽喳喳的同伴，然后下巴微不可察地朝着路边的方向努了努。

大家心照不宣，窃窃私语声迅速退去。

三十多道目光，带着探究和几分看好戏的意味，齐刷刷地看着苏瑶。

作为陆渊的正牌女友，她此刻的处境在别人看来，无疑是最难堪的。

自己的男朋友不仅和别的女人触发了协议，甚至还梅开二度，这就等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狠狠扇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等着这位平日里高贵冷艳的千金大小姐崩溃、发飙，或者是掩面哭泣。

苏瑶正低垂着眉眼，细长的天鹅颈优雅。

手指十分灵巧，将几根草挑出、交叉、打结，将散落的一堆杂草捆好。

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因为播报而产生停顿，无视众人的目光。

身侧的闺蜜林诗雨，感觉简直如坐针毡。

被周围三十多道目光盯着，林诗雨的耳根红得发烫，她实在受不了这氛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苏瑶的胳膊。

“瑶瑶……”林诗雨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担忧：“你……你没事吧？”

苏瑶放下手中捆好的草堆。

直起腰，抬起头。

清冷的眸子，缓慢地从三十多名女生脸上一一扫过。

接触到她的目光，不少刚才还嚷嚷最凶的女生，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苏瑶视线落回林诗雨的脸上。

“我能有什么事？”苏瑶声音平淡。

甚至露出笑意：“你们不用看我，协议不是强买强卖，愿不愿意触发，是陆渊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视线再次投向心思各异的女生：“与其想看我反应，还不如把心思，多在陆渊身上下下功夫。”

“只要你们有本事让他点头，让他愿意给你们加属性，我绝不拦着。”

这句话一出，不少女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说之前苏瑶说“没意见”，众人还感觉是因为在大势所趋下被迫做出的妥协和让步。

但此刻，这番话里透出的，是彻头彻尾的坦然！

不仅是坦然，甚至还有绝对自信。

不少女生心里顿时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和钦佩。

把自己放到苏瑶的位置上，换做是谁，此刻早就气疯了，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人群最前方。

班长顾思语低着头，没有说话。

掐着一根草，越掐越紧，越掐越紧。

直到草茎被她生生掐断。

顾思语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不想承认自己输了，更不想承认在格局和气度上，一向事事争先的自己，被苏瑶彻底碾压。

但此刻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我、我才没想去争呢！”林诗雨被苏瑶说得脸瞬间爆红。

结结巴巴地摆着手，眼神飘忽不定地狡辩着：“瑶瑶你别瞎说，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我怎么可能去打陆渊的主意……我拔草去了！”

看着林诗雨慌乱地转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整理地上的枯草，苏瑶淡笑了一下。

“加油。”

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两个字，继续忙碌起来。

这句“加油”扎得在场女生，浑身都不自在，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站在不远处的周薇，默默地看着。

在第二遍协议播报响起时，周薇的第一反应是头疼，极度的头疼。

她好不容易才通过一番敲打，将三十几个女生控制在规则内竞争的“雌竞”。

她最怕的，就是接二连三的刺激，会让女生陷入疯狂。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立刻就会崩成一盘散沙。

但苏瑶的反应，却给了她的惊喜。

这丫头，不仅没有成为整个团队崩盘的导火索，反而凭借着几句话，轻飘飘地将所有的恶意和试探化解于无形。

她更是大度地放开了权限，将矛盾的焦点，从“正宫与小三的争斗”，转移到了“陆渊的选择权”上。

又将所有女生的争抢，划定在了“各凭本事”的框架内。

“不愧是接受过顶级精英教育家庭出来的孩子啊……”

周薇在心底发出了感叹。

作为班主任，她基本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背景档案。

苏家的能量有多大，她一清二楚。

以前在学校里，苏瑶只是表现得成绩优异、气质清冷。

但直到真正面临颠覆三观的极端危机时，刻在骨子里的底蕴和手腕，才终于锋芒毕露。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许是道德的沦丧。

但在苏瑶眼里，不过是一场资源分配和权力制衡的游戏。

周薇看着那些变得老老实实、又各怀鬼胎地女生们，忍不住感叹：

有些家族之所以能够跨越时代的更迭长久存在，真和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教育方式有着莫大的关系。

三十多个涉世未深的高中女生，想要在这种对手面前翻盘……

太嫩了，简直差了几个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