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山海,弄丢了你 - 第34章 离别之夜

整个暑假,陈宇都没有回家,一直在打工。

“袁枫明天的飞机。”安安发来消息。

陈宇正在宿舍叠衣服,手顿了一下。他把那件T恤叠好,放进衣柜,又拿起下一件。

那天晚上,他没去图书馆。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句话——袁枫明天的飞机。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被她拉黑的对话框。消息发不出去,他知道。但他还是打了一行字:

【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还在等你。】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

屏幕暗了,又点亮。

他又看了一遍自己打的那行字——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还好吗?】

发不出去。他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有月亮。

他想起她说“陈宇,我等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他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隔着栏杆握着她的手。

她说“我等你”,他信了。

后来他回来了,她不在。

现在她自由了。她可以来找他,也可以不来找他。那是她的事。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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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枫出国前一天晚上,他没有出去吃饭应酬,而是在公寓里做了最后一顿饭。

她下午从画室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厨房里飘出香味,是红烧鱼的味道,混着糖醋排骨的甜酸气。

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做菜的动作很熟练,和做所有事一样,有条不紊。

鱼下锅的时候油溅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慌,等油温降下来,继续翻面。

“回来了?”他没回头。

“嗯。”

“还有一个菜就好。你去坐着。”

她没去坐着。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鱼装盘,撒上葱花,又去炒青菜。

他的背影很稳,和平时一样,但她注意到他拿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确定放多少。

他很少做饭,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菜。

菜端上桌,她愣了一下。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都是她喜欢吃的。

他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她也倒了一杯。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那天也喝了。

“尝尝鱼。”他说。

她夹了一块,鱼肉很嫩,味道刚好,就是咸了一点。她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好吃。”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第一次见你,是在社团迎新聚餐。”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和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完全不一样。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我想靠近。”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鱼。

她知道。

她后来知道了。

他安排安安接近她,安排图书馆偶遇,安排古镇之行。

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知道自己用了不好的方式。”他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收买安安,安排古镇,让人拍那些照片。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当时觉得,只要能得到你,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慢慢你就会喜欢我。我以为可以。”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做对了就能得到。你做得再好,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停了一下,“我花了两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喉咙有点紧。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别人。”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很亮,“从一开始就知道。酒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拉着我的手,叫的是他的名字。”

她的手指收紧,筷子搁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怪你。”他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忘了他。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够好,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但我错了。有些东西,不是做得多就有用。”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那天晚上,想起自己拉着他的手说“别走”,想起自己问他“你喜欢我吗”,想起自己主动吻他。

她以为那是酒精的作用,是绝望,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但也许,不是。

也许那时候,她是真的想靠近他。

只是后来,他把靠近变成了占有,把温暖变成了笼子。

她分不清了。

“袁枫,”她开口,声音很轻,“我……”

“不用说了。”他打断她,“我都知道。”

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和平时一样。她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有点酸。

吃完饭,他说“我去洗碗”。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的背突然绷紧,呼吸停了一拍。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林婉?”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她踮起脚,吻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酒精的作用,不是绝望,不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是她自己想吻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他的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手指收紧的力度。

她没有想陈宇,没有想任何人。

她只是让自己沉进去,感受这一刻。

不抗拒,不评判,不逃。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完全放开自己。

他抱着她,把她放在床上。

床垫微微凹陷下去,她的身体陷入柔软的织物里。

窗帘没拉,月光清凌凌地照进来,像一层水银铺陈在地板上,再漫延到床沿。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映着月华,像两粒湿润的黑曜石,又像倒映着整片星空的深潭,翻滚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是渴望?

是不舍?

是恐慌?

还是某种破碎的决绝?

她伸手,指尖有些微颤,轻轻抚上他的脸。

从硬朗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总是紧抿着、此刻却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皮肤是热的,烫着她的指尖。

她能感到他下颌肌肉的紧绷,喉结在她掌心下方的位置上下滚动。

他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隔着衬衫的布料和她的睡衣,震动着她的胸腔,几乎与她自己的心跳同频。

呼吸是乱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带着红酒和晚餐的余味,还有独属于他的、混着阳光的淡淡体味。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脆弱得像随时会碎裂。

他一直都是稳的,像山,像精准的机器,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什么都不慌不乱。

但现在他慌了,那种沉稳的表象被月光轻易地撕裂了。

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指在发抖,骨节处泛着白。

他的吻有些急,落在她额头、眼角、鼻尖时带着颤栗,像被雨打湿翅膀的蝴蝶的振翅。

他像是怕失去什么,又像是想抓住转瞬即逝的什么东西,用力到指节发白,用力到连拥抱的力度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痛楚。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他的味道。

然后她抬起手臂,用尽此刻所有的勇气,搂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他压下来的重量很真实,很沉,带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将她和床垫一起压下更深的凹陷。

但她没推开,连下意识的挣扎都没有。她只是彻底地放松了身体,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和枷锁,将自己完全交托给这沉重的亲密。

她闭着眼睛,黑暗让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她感受着他的重量,沉甸甸地覆盖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生出一种被填满的安全感。

隔着两层单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灼热得像要烧穿布料。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湿意和热度。

然后,他冰凉的嘴唇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不是吻,只是贴着,仿佛在汲取她肌肤的温度。

他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嘶哑嗓音,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婉婉……”

不是“林婉”,是“婉婉”。

这亲昵到肉麻的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没有旖旎,只有一种钝重的、快要崩塌的温柔。

那两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进她的耳膜,顺着神经一直灼烧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洪流。

咸涩的液体滑过太阳穴,没入鬓边的黑发。

她说不清,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又酸又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根拔起,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死去。

他察觉到了。他停下来,撑起一点身体。月光下,她看到他眼中闪过清晰的痛色。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

不是情欲的吻,而是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轻触。

他用温软的舌尖,一点一点,温柔又执着地舔去她脸上的泪痕,咸涩的味道在他舌尖化开。

他的动作变得很轻,很慢,仿佛她是一件极珍贵、又极其脆弱的易碎品,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粉碎。

他像在等待她的许可,又像是在努力延长这最后的、偷来的亲密时光,想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把这一瞬无限拉长,刻进骨血里。

她仰躺着,抬起手,指尖插进他短硬的发茬里。

他的头发很短,一根根笔直地竖着,刺得她手心微微发痒。

这种触感如此清晰。

让她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在社团聚餐上见到他。他隔着喧嚣的人群递给她一杯冰镇果汁,声音温和地说“别紧张”。

那时候他身上有干净的学生气,眼神清澈,她以为他是个好人,一个与她那混乱世界无关的、阳光下的好人。

后来……后来她恨过他,用尽力气去恨。

恨他那精心编织的网,恨他无处不在的控制欲,恨他把她的生活不知不觉间改造成一座符合他心意的、华丽而窒闷的笼子。

那恨意曾是支撑她的一部分。

可现在,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压在她身上的他,颤抖着、笨拙地舔去她眼泪的他,让她恨不起来了。

她只是觉得,他也很可怜。

可怜那个十三岁就学会把眼泪咽回肚子、学会用冷漠外壳保护自己的男孩;

可怜那个因为害怕失去就再也不肯养狗、把所有柔软都深深埋葬的男人;

可怜他这么多年把自己困在一个厚重的、名为“强大”的壳里,好不容易因为某个意外,对一个人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笨拙地探出触角,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得如何正确地去靠近、去给予,只能凭着本能去抓取、去占有,最后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连最初那点微光都要亲手掐灭。

他不是恶魔,他只是一个在爱里从未被好好教过、也从未学会如何去爱的、可悲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眼中破碎的月光。

她对自己说: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身体的温度,记住他颤抖的呼吸,记住他叫她“婉婉”时那嘶哑的嗓音。

这不是爱,这是告别。

一场用身体作为仪式、用疼痛作为祭品的、盛大的告别。

是谢谢他这两年来物质上无微不至的照顾,谢谢他最后悬崖勒马、给了她选择离开的权利,谢谢他在离开之前,还耗尽心思为她铺平了未来的道路。

是跟他说,袁枫,你以后要好好的,别再把自己关起来了。是跟他说,我不恨你了,真的,我原谅你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身体深处最后一丝紧绷也消失了,像退潮般彻底松懈下来。

她抬起手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向上送了送,主动迎向他停滞的唇。

这个动作无疑是一个最明确的信号。

袁枫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深深地攫住她,似乎在确认她眼中是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

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湿润着,却平静得如同两汪深井,没有抗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献祭的坦然。

这坦然比任何欲拒还迎都更让他心碎,也更让他失控。

他不再犹豫,或者说,他压抑了两年的某种东西,在她主动的迎合下,轰然决堤。

他猛地低头,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凶狠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力道。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他的气息彻底将她笼罩,红酒的微醺和她口腔里清甜的唾液混合在一起,交换、纠缠。

他吸吮着她的舌尖,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发麻,带着一种惩戒般的、却又绝望的眷恋。

他的手不再安分地停留在她的腰侧,而是顺着她睡衣的下摆,带着灼人的温度,急切地探了进来。

他的手很大,指腹和掌心带着薄茧,有些粗糙。

当他滚烫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她腰侧细嫩的肌肤时,她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那触感过于鲜明,过于真实。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片刻,似乎也在感受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然后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移动。

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感受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然后,他略带薄茧的拇指,轻轻擦过了她睡衣边缘下、肋骨最下方的柔软区域。

她没有穿内衣。

他的大手终于完全覆盖住她一侧的乳房。

她的乳肉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温软而充满弹性,恰好填满他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顶端那颗小小的乳珠,在他掌心的热度熨烫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微微凸起,抵着他的手心。

“嗯……”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呻吟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又被两人交缠的唇舌吞没。这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无关意志。

这声呻吟像是点燃了引信。袁枫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他离开了她的唇,喘息着看她。

月光下,她双颊绯红,眼睫低垂,不敢与他对视,那副隐忍又羞怯的模样,混合着她此刻衣衫半褪,任他采撷的姿态,对他构成了致命的诱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融。他覆在她胸口的手开始动作,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覆盖。

他张开手指,再收拢,用掌心包裹住那团软肉,或轻或重地揉捏。力道时缓时急,像是要把这美妙的触感彻底印刻在掌纹里。

他的指尖寻到那颗挺立的乳尖,先是试探性地用指腹轻轻刮擦,感受着它在自己逗弄下变得更加坚硬、颤栗。

然后,他改用两根手指的指腹,夹住那脆弱敏感的顶端,开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缓慢地捻动、拉扯。

“啊……”更多的破碎呻吟从她咬紧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陌生的、强烈的快感从胸口那一点炸开,像电流般窜向四肢百骸,让她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试图扭动身体躲避这种过于刺激的玩弄,但他沉重身体的压制和在她胸口作乱的手,都让她无处可逃。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深处涌起一阵熟悉的、温热的潮湿。她感到羞耻,却又无力阻止这纯粹生理上的反应。

他看着她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模样,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嘴唇被他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开喘息着。

这画面让他下腹绷紧到疼痛。

他放弃了另一侧的柔软,转而双手并用,有些粗暴地扯开了她睡衣。脆弱的布料向两边滑开,将她整个胸脯暴露在清凉的空气和皎洁的月光下。

林婉的乳房形状很美,不算特别丰满,但挺翘圆润,肤色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顶端的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像两片初绽的花瓣,中央那两粒乳头却已经充血挺立,硬如小小的红宝石,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着迷地看着,眼神暗得像要把她吸进去。然后,他低下头,像终于找到水源的沙漠旅人,毫不犹豫地将一边的乳尖含进了嘴里。

“唔——!”她惊喘一声,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却又被他牢牢压住。

温热的、湿漉漉的口腔包裹住她最敏感的顶端,那感觉过于刺激,让她头皮发麻。

他先是像婴孩吮吸乳汁般,用力地、深深地吸吮,舌头紧密地贴合、舔舐着整个乳晕区域。

接着,他的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那硬挺的乳头,带来一阵混合着细微刺痛的强烈快感,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他似乎掌握了某种节奏,吮吸,舔舐,用牙齿轻轻啃咬,再用舌面安抚。湿热的口水沾湿了她的胸口,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揉捏、玩弄着另一侧被冷落的乳房,用指尖拨弄那同样硬挺的乳尖,时不时用力一掐。

双重的刺激让她快要疯掉。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发茬里,不是推拒,而是无意识地按压着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胸前。

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些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像小猫的爪子,挠在袁枫的心上,也点燃了他全身的火焰。

他的唇舌顺着她胸口滑下,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他吻过她剧烈起伏的胸腔,吻过她平坦紧绷的小腹。

她的睡衣已经被完全褪去,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她全身赤裸地躺在他身下,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年轻姣好的身体上,皮肤的每一寸起伏和阴影都清晰可见。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像有实质般,一寸寸舔舐过她的身体,让她羞耻得想蜷缩起来,却又在他目光的笼罩下动弹不得。

他的吻终于来到了她大腿内侧。

那里的皮肤最为细嫩敏感。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腿根,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自己私密处已经湿润得一塌糊涂,羞人的黏腻感让她紧紧并拢了双腿。

“婉婉……张开。”他抬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有一种恳求的意味。他用手掌去分开她的腿,动作坚定而不容抗拒。

她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蝶翼。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腿部的力量,任由他将她的双腿分开。

凉意和羞耻感同时侵袭,让她下意识地又想合拢。

但他不会再给她机会。

他跪在她双腿之间,目光赤裸地落在了她的神秘花园。

月光不够明亮,只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一片萋萋芳草,颜色是比她身上其他地方更深的、带着蜜意的褐色,此刻已被她自己分泌的爱液濡湿,几缕深色毛发黏黏地贴在一起。

中间那道隐秘的缝隙,正微微翕张着,吐出温热的、带着独特麝香的甜腥气息,在清凉的空气里氤氲开。

袁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粗重。

他看到粉嫩的花瓣在湿意中微微外翻,露出更深处一点诱人的嫣红,顶端那粒小小的珍珠也已经充血肿胀,从包皮中探出头来,亮晶晶地沾满了透明的爱液。

这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摧毁他所有理智的淫靡。

他低下头,这一次,不是吻,而是直接伸出舌头,精准地舔上了那颗早已挺立硬胀的阴蒂。

“啊——!!!”一声尖锐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林婉的身体像被强电流击中般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双手猛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死死攥紧。

那感觉太过强烈,尖锐的快感如同爆炸,从下体那一点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眼前都短暂地发白。

袁枫没有停。他像是发现了最甜美的甘泉,开始用一种专注到近乎痴迷的态度伺候起她最敏感的部位。

他灵活的舌尖时而快速地、像刷子一样扫过整个阴蒂和周围的阴唇,时而集中火力,用舌尖的顶端抵住那颗小珠子,快速地左右拨动、上下舔舐。

他还会时不时地含吮住整个阴蒂区域,用口腔的吸力轻轻拉扯。

大量的爱液不断从她身体深处涌出,被他悉数舔去,吞咽下去,混合着她体味的腥甜味道充斥了他的口腔,这味道却让他更加兴奋。

“不……不要……袁枫……嗯啊……停下……求你……”她语无伦次地求饶,身体像风中落叶般颤抖。

过于强烈的快感堆积如山,让她觉得快要灭顶。

她胡乱地摇晃着头,双腿想要合拢,却被他强健的手臂牢牢固定住。

她的臀部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追逐着他舌头的节奏。羞耻感和灭顶的快感交织成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全都被这股原始而凶猛的情潮冲得七零八落。

她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唇舌在她最羞耻的地方肆意掠夺,带给她一阵又一阵让她崩溃的酥麻和酸软。

她能听到清晰的水声,“啧啧……咕啾……”那是他的舌头在她湿滑的穴口舔弄、搅动的声音,淫靡得让她想立刻死掉。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舌尖偶尔探入她那紧窄的洞口,浅浅地戳刺一下,带出更多黏腻的液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持续的高强度刺激逼疯、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失控的抽搐时,他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下巴和嘴唇上都沾染着她亮晶晶的爱液。

他眼神狂乱地看着她,她双颊潮红,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全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离水的美人鱼,濒死般地诱人。

“湿透了。”他哑声说,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拇指抚过她仍在微微痉挛的阴唇,沾了满指的湿滑,然后举到她眼前,“看,都是你的。”

她羞愤欲死,别开脸,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他深深地吻住她,将她自己爱液的味道和她口腔的津液混合在一起,让她品尝。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粗暴。

衬衫的扣子被扯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然后是长裤、内裤。

当他全然赤裸地重新跪倒在她双腿间时,她看到了他那早已勃发到极致的男性器官。

月光下,那根肉棒显得惊人地粗长狰狞,紫红色的龟头完全暴露在外,顶端的马眼微微开合,渗出一点透明的前列腺液,在月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

粗壮的肉茎上青筋虬结,彰显着它蕴含的巨大力量和主人的渴望。

他伸手,握住自己滚烫坚硬的肉棒,将那湿漉漉、亮晶晶的龟头抵在她同样湿滑泥泞的穴口。

他调整着位置,用龟头棱角刮蹭着她敏感的阴唇和那颗肿胀的阴蒂,带起她一连串的颤栗。

他能感觉到她穴口那圈嫩肉微微收缩着,仿佛一张小嘴在渴望地吸吮。

然后,他腰身微微用力,沉下身体。粗硕滚烫的龟头撑开了两片柔软娇嫩的阴唇,挤开了紧窄湿滑的穴口,缓慢而坚定地开始向内入侵。

“呃……”强烈的侵入感传来,林婉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即使已经足够湿润,那巨大的尺寸带来的撑胀感依然清晰无比,甚至比记忆中的感觉更为鲜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内里的每一寸媚肉都在被强硬地撑开、延展,紧密无比地包裹住那滚烫的巨物。

这是一种完全被占有的感觉,原始而充满力量感。

袁枫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极端满足的叹息。

她里面又热又湿又紧致,像最上等的天鹅绒手套,紧紧箍着他的阴茎,每一丝褶皱都仿佛在吮吸、蠕动,试图将他吞得更深。

这种感觉比任何幻想都美妙一万倍,也让他忍耐得更加痛苦。

他不敢立刻长驱直入,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她内部的抽搐和绞紧。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

他低头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咬紧的下唇,用尽全部的意志力等待她适应。

片刻后,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他才开始缓慢地抽送。

他抽离得很慢,粗硬的肉茎摩擦着娇嫩的内壁,带出咕啾的水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摩擦声。

当龟头几乎要完全退出时,他又缓缓地、坚定地重新推入,一次比一次进入得更深一点,直至整根阴茎都被她湿热紧致的小穴彻底吞没,他粗硬的耻骨紧密地贴上了她柔软湿滑的阴阜。

“啊……慢、慢点……”她破碎地呻吟着,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那缓慢而深入的顶弄,带来的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绵密而饱胀的酸胀感,混合着肉棒摩擦内壁所产生的、越来越清晰的酥麻。

身体深处的某个点似乎开始被他粗大的顶端若有若无地撞击、研磨,激起一阵阵、让她腿软的快感涟漪。

他开始逐渐加快节奏,动作也从试探变得坚定有力。

每一次插入都又深又重,仿佛要顶到她身体最深处;每一次抽出都故意放慢,感受她内壁挽留般的吸吮。

寂静的房间里,响亮的肉搏声越来越清晰,“啪、啪、啪”,那是他结实的小腹撞击她臀肉的声音,混合着两人交合处咕啾咕啾的水声和她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甜腻的呻吟。

月光依旧无声地流淌。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她,她被顶弄得长发散乱铺满枕头,脸颊绯红,双眸半闭,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下眼睑。

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随着他的撞击吐出破碎的喘息和呻吟。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优美的颈项滑落,消失在两人紧密交合的身体之间。

她没有像以往般抗拒,身体甚至开始有意识地随着他的节奏微微摆动腰肢,试图寻找更能让她舒服的角度。

这有意识的迎合彻底点燃了他。

他单手捞起她的一条腿,架到自己的肩上,这个姿势让她本就湿滑的小穴被打开得更彻底,也让他能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她惊呼一声,双手慌乱地抓住了床单。

“看着我,婉婉。”他喘息着命令,动作猛烈起来,几乎是凶猛地撞击着她。这个角度,每一次深入都能更重地顶到最深最敏感的那一点。

她睁开眼,撞进他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深处。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深沉算计,只有最赤裸的欲望、痛苦、眷恋,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

这种眼神让她心悸,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等——此刻,他和她一样,都被这原始的欲望和复杂的情感撕扯着,无处可逃。

快感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叠地涌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滚烫坚硬的肉棒在她体内疯狂地抽插、搅拌,摩擦着每一寸敏感的媚肉,猛烈地撞击着她最深处那一点。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酥麻和抽搐,逐渐累积,即将冲破某个临界点。她觉得自己的子宫都在随着他的撞击而颤抖。

“袁枫……我……我要到了……”她带着哭腔尖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即将崩断的琴弦。

“嗯,来!……”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随即更加疯狂地冲刺了几下,每一次都几乎要将她顶穿。

然后,他猛地停住,将她的腿分得更开,整个身体紧紧压住她,肉棒深深地、用力地顶在她身体最深处,抵着那柔软的宫口,不再抽动,而是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汹涌的滚烫液体,从他阴茎最前端的马眼迸射而出,一股接着一股,强劲地、持续不断地喷射进她身体深处,冲刷着她敏感的阴道壁和宫颈口。

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烫人,如此……令人羞耻。与此同时,她身体深处积蓄已久的高潮也终于被这股热流彻底引爆,如同烟花般在体内炸开。

强烈的痉挛从子宫深处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阴道和盆底肌肉,一波接一波,不受控制地绞紧、抽搐,死死地箍住他仍在脉动喷射的阴茎,贪婪地吸吮着那滚烫的精液。

快感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濒死般的呜咽。

这种被彻底内射、从深处被填满的感觉如此鲜明,如此不容错辨。

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一片狼藉,混合着她透明爱液和他浓白精液的液体,顺着他被她软肉紧紧包裹的肉茎边缘,被挤压出来,流淌到她痉挛的股沟和床单上,留下一片湿黏的痕迹。

房间里的麝香和腥甜气息混合着汗水与情欲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他趴在她身上,沉重的喘息喷洒在她颈侧,整个人像是脱了力,却依然紧紧抱着她,不肯退出。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就像之前吻她时一样。

她身体深处还在随着高潮的余韵一阵阵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无意识的挽留,吮吸着他依旧半硬、埋在她体内的肉棒,挤出更多温热的、属于两人的混合液体。

月光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切。

良久,他才慢慢从她体内退出。伴随着轻微的“啵”的一声,以及更多液体流出的湿腻感,那强烈的被占有感才渐渐消退。

她感到身体深处一阵空虚的凉意,和一种过度使用后的酸软。

他躺倒在她身边,侧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横过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她的脸贴着他汗湿的、依旧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从狂乱渐渐变得沉重而缓慢。

他的手臂还搂着她,很紧,紧得让她有些疼,手臂的肌肉还在微微痉挛,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消失。

她疲惫地闭上眼,没有抗拒这个充满占有的拥抱。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然后,她抬起一只同样酸软无力的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拥抱,在他赤裸的、汗湿的脊背上,留下一个轻柔的抚触。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闭着眼睛的脸。

月光依旧很亮,在天花板上投下窗框的影子,像一道沉默的分界线。

窗外,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更衬得夜静如水。

“袁枫。”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了,一下一下,很重。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去,光从天花板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她先醒了。

他已经不在床上。

她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很轻,是碗筷碰撞的声响。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刚亮,灰蓝色的,远处有几只鸟在飞。

她想起今天他要走了。

她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他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在煎鸡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和每个早晨一样。

“早。”他说,没回头。

“早。”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锅里的鸡蛋边缘已经煎焦了,他没注意到。她伸手把火关小了一点,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们坐在餐桌前,吃了最后一顿早饭。

煎蛋,面包,牛奶,和每个早晨一样。

她低着头吃东西,他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很安静。

吃完,他去换衣服。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靠在墙边的行李箱。

他换好衣服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走吧。”他说。

她点点头。

他们下楼,打车去机场。

车里很安静,司机放着广播,主持人说天气预报,今天晴天,最高温度三十三度。

她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袁家老宅,也是这样的路,这样的树,这样的光。

到了机场,他取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他做得很慢,比平时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林婉。”他叫她。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她站在那里,没有躲。

他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去。

“你要幸福。”他说。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他转身,走进安检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和平时一样。

他过了安检,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儿,没动。

他冲她笑了一下,很淡,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旁边有人拖着行李箱跑过去,有人打电话说“我到了”,有小孩哭着要妈妈。

那些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

她站在那里,直到广播里播报他的航班开始登机,直到人群散了,直到大厅里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看着天,看了很久。蓝的,很高,有几朵云,慢慢飘过去。

她在心里说:都过去了。自由了。

飞机起飞后,袁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旁边有人在翻报纸,有人在轻声说话,空姐推着餐车走过,问要不要喝点什么。他说不用,谢谢。

他不想吃东西,不想喝水,不想看窗外。他只是闭着眼睛,听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很大,很沉,像把一切都压在下面。

他想起她站在安检口外面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裙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没动。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知道她不会跟上来。

他早就知道。

飞机进入平流层,颠簸停了,窗外的云层很厚,白得刺眼。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云层在下面铺开,像一片白色的海,没有尽头。

他想起她说的第一句话——“谢谢学长。”那时候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怕打扰谁。

他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她走进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记住这个画面这么久。

他转过头,打开头顶的行李舱,拿下那个随身包。

包很轻,他昨晚收拾的,护照、机票、文件,一样一样放进去。

他拉开拉链,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文件,不是护照。

他愣了一下,把它拿出来。

是张叠好的纸。白色的,很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是他放进去的。他慢慢展开。是一幅画,里面还夹着一个信封。

画的是一条河边。

一棵老树,枝叶铺得很开,两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远远的,看不清脸,但看得出来——两个人挨得很近,一个微微侧头,看着另一个人。

那是他和她。

在古镇那天,他们坐在树下,他跟她说“我会等你”。

她画下来了。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画的,不知道她画了多久。

他只知道,她画了。

她把那天画下来了。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手指摸着画的边缘,颜料是干的,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

他能看出来。

他想象她坐在画架前,调颜色,下笔,停一停,再看一看。

他不知道她画的时候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那天,想起他说“我会等你”的时候,她低着头,没说话。

他把画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又去打开那个信封,抽出来里面的信。

信不长。她的字迹,秀气的,一笔一画,很慢。

袁枫:

这封信我写了很多遍。

写一行,觉得太重,怕伤到你;删掉,写另一行,又觉得太轻,怕你读了之后,什么都不明白。

后来我想,我就按我心里想的写吧。

你能读到什么,就读到什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递给我一杯果汁。

那时候我刚到S市,什么都不懂,觉得自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不知道该往哪里长。

你对我笑,说“别紧张”。

我觉得你是好人。

后来你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有时候分不清,那是真的关心,还是别的东西。

你记得我爱吃什么,记得我怕冷,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

你让我觉得自己被珍视——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所以你说什么,我都点头。

你安排什么,我都接受。

我以为那就是喜欢。

甚至以为,也许我也可以喜欢你。

可是袁枫,喜欢不是那样的。

喜欢不是让我觉得,如果我说“不”,你就会收回所有的好。

喜欢不是让我害怕,怕你冷着脸不说话。

喜欢不是让我在镜子里看自己的时候,认不出那个人是谁。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那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你妈妈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说了你堂哥的事。

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后来才把心关上的。

我听完很难过。

不是为你对我做的事难过,是为你难过。

我难过你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

难过你那么用力地抓紧我,好像一松手,我就会像你堂哥一样消失。

其实你不会失去我。

因为我从来没有真的属于你。

你抱着的,是那个叫“林婉”的空壳。

真正的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也许丢在401的阳台上了,也许丢在哪个人身上。

你不该去追一个空壳。

你应该去追一个会因为你而笑、不会因为你而发抖的人。

我不怪你了。

真的。

那些事,那些让我害怕、让我觉得脏的事,我都不想再记得了。

我只想记得你站在厨房做红烧鱼的样子,记得你拉行李箱拉链时金属碰撞的声音,记得你叫我“婉婉”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那些是真的。

那些是你——不是你想成为的那个人,不是你父亲要你成为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袁枫,你只是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但你可以学。

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

学一下怎么把“我会对你好”换成“我喜欢你”。

学一下怎么在控制之前,先问一句“你想要吗”。

学一下怎么把攥紧的手松开——不是失去,是给另一个人呼吸的空间。

你值得被一个人好好地、不加条件地喜欢。

不是因为你会做多少事,不是因为你有多少东西,是因为你就是你——那个会在桂花树下等花开的人,那个会害怕失去、所以故意装作不在乎的人,那个把“晚安”发了两年多、一天都没断过的人。

我希望你能做回小时候的你。

那个会笑、会跟在堂哥后面跑、会在堂哥偷偷带他打游戏的时候眼睛发亮的你。

那个人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你要把他叫醒。

谢谢你最后让我自己选。

谢谢你删掉那些视频,谢谢你帮我铺好以后的路,谢谢你没有把我变成更坏的样子。

你给了我自由,我也希望你能自由——不是从谁身边离开的那种自由,是心里不用再绷着、不用再怕的那种自由。

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你也自己走。

你要好好的。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再把所有的累都咽下去。

难过的时候说出来,开心的时候笑出来。

你不用让所有人都满意,你只要让自己舒服就好。

你要幸福。

林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看完。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窗外是云层,阳光刺眼。他盯着那封信,视线慢慢模糊了。他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是泪。

他很久没哭过了。

上一次哭,是堂哥走的时候。

自此之后,他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

藏了太多年,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他哭了。

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哭了。

坐在飞机上,旁边有人翻报纸,有人在轻声说话,空姐推着餐车走过。

他把脸转向窗户,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窗外的云层很白,像她的白裙子。

阳光很亮,刺得眼睛生疼。

他想起她说的话——“我很脏。”他从来不觉得林婉脏,反倒是他,做了那么多错事,算计她,控制她,把她关起来。

他以为那是就是爱。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

那是怕。

怕失去,怕留不住,怕像堂哥一样,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所以他抓紧,抓紧,再抓紧。

抓到她疼了,她也不说。

她只是忍着,忍着,忍到不能再忍。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和那张画放在一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继续流下来,他没再擦。

旁边的人大概看到了,但没说话。

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理解,不需要任何人说什么。

他只是想一个人待着,想她说的那些话,想她画的那幅画,想她的样子。

他想起她信里写的最后一句话——“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他从小受的精英教育,告诉他,一切想要的都要用尽办法抢到手,到头来发现,他原来一直都没有成功把她的心抢到手,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层很厚,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会怎样,不知道她以后的路会怎样。

但他知道,她可以自己走了。

她不用再跟着谁了。

她可以画画,可以一个人待着,可以不接电话,可以不见任何人。

她可以去找那个人,也可以不去。

那是她的事。

他把画放回包里,拉好拉链。

窗外的云层慢慢变薄,露出下面的海,蓝得发暗。

他想起她说“你要幸福”。

他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他知道,她希望他好好的。

那就好好的吧。

至少,别让她失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引擎的轰鸣声很大,很沉,像把一切都压在下面。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古镇的河边,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被风吹乱了。

她对他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说“你来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树上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河水在脚下慢慢流。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他们就那么坐着,看着河,看着树,看着天。

像很久以前那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部完)

可她心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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