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没有回家。
坐在办公室里,双腿翘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头,似是埋着我快要消失的理智。
手机铃声响了。
是沈轻雪。
我看了一眼,挂掉了电话。
曾经,这三个字是我最温暖的港湾,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现在,这三个字只让我觉得恶心。
过了片刻,又响了,我继续挂断。
然后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在应酬,晚上不回家。】
消息发过去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她回复的信息。
我按掉屏幕,没有看,也没有兴趣看,确切的说是没有兴趣看她继续演贤妻良母的惺惺作态。
很奇怪,此刻的我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害怕。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
就像一潭死水,任何东西掉进去都激不起涟漪。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是没有睡觉。
我不敢睡。
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无法想象曾经自己欣赏的别人攻略女人的视频,最后发现是自己的老婆,那种痛苦愤怒,耻辱所带来的窒息。
我宁愿清醒着承受这份痛苦,也不想在梦里再经历一遍那些画面。
就这样,我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静静地等待天亮。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变成灰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我清算一切的一天。
早上六点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孙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吴贵,他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平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眼角有一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凶戾。
“顾总。”两人齐声喊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片刻后,我才睁开眼睛,看着孙勇。
“上班的时候,找个理由让秦风跟着沈轻雪出去一趟。一定要把她俩支出去,上午之前不能让两人去工厂和奇点这边。”
既然天璇已经转移在子公司名下,但是当初购买的设备都是在奇点的主体下,在撕破脸皮前我必须瞒着沈轻雪和子公司完成租赁合同。
一旦撕破脸皮后,我不能确定沈轻雪的态度,许多事情就变的不好操作。
虽然我很有把握,那时候的沈轻雪没有心情顾及这些,但我却不能赌,不能赌一个出轨的女人,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又或者背地里做了多少准备来面对东窗事发。
也不止设备租赁,还有奇点名下的许多小项目,很多我能自己做主的项目都必须在今天上午完成转移。
当然最粗暴的举动,便是直接控制住二人,但那样的风险太大,秦风倒是无所谓,背后没有什么靠山,最大的依仗便是秦岚,只要我想,一只手就可以碾死他,而且事后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追究。
但沈轻雪不一样,她身后站着的毕竟是沈家,和顾家同为彭城最顶尖的家族,虽然借着顾家的名头掺杂了许多水分,但她毕竟是沈家的大小姐。
说到底,她只是出轨了,生活作风上的问题,我不可能用太极端的方式来对她。
安排完孙勇,我又看向吴贵。
“你找几个人,盯着顾家别墅,看好张娟。等我这边信息,一旦我发出信号,第一时间把人给我控制住。”
“好。”吴贵恭敬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废话。
“去吧。”我冲两人挥了挥手。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办公椅上,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虽然一夜没睡,但此刻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我一动没动,像一尊雕塑。
直到九点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孙勇走了进来。
我睁开眼,看向他。
他冲我点了点头,低声道:“安排好了,两人已经出去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站起身。
“通知吴贵那边,现在抓人。告诉他,一定要把人给我控制住。”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我现在去趟顾家总部,你上午去把之前计划好的全部完成。”
孙勇跟在我身后,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一个前往顾家总部,一个前往生产工厂。
.......
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缓缓行驶。
车内,沈轻雪怔怔地看着窗外,漂亮的美眸没有一丝焦距。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端庄,气质出众,活脱脱一个上流社会名媛高贵美妇人。
只是此时这个美少妇的脸色很差,眼下细微青黑,嘴唇干涩,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正在开车的秦风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最近这段日子,他时常看到沈轻雪发呆。
他非常清楚,这个女人现在的身体根本离不开他,但又出于对顾清风的愧疚,整个人变得矛盾不已。
其实他也可以理解。
毕竟二十多年的感情,没有人能轻易放下,也没有人能心安理得地背叛这段感情。
但是他非常有信心。
要不了多久,这个女人的心思都会放在自己心上。
效果也显而易见,现在的沈轻雪在床上几乎百依百顺,无论什么姿势都会配合,自己可以肆意地内射、调教。
但唯一不能让他满足的就是这个女人的意志依然很强大,即使被干尿的时候,在最失去理智的时候,她依然不让自己碰她的菊花。
不过秦风并没有气馁。
他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某个东西有信心。
要不了多久,这个女人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彻底遗忘那所谓可笑的二十年感情。
自从上次被调走后,两人再也没有白天相处的机会。
中间自己多次发信息要求白天见面温存,都被拒绝了,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想到这里,秦风满眼火热,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沈轻雪。
即使发呆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漂亮。
米白色的风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浅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细腻精致,阔腿裤虽然遮住了腿部的线条,但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端庄,透着一股贵族少妇特有的矜贵气质。
秦风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使已经拥有了这个女人无数次,但每次看到她,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扑上去。
“嫂子,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他压住内心的悸动,语气温柔,目带关心地问道。
沈轻雪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秦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幽怨:“好久没这样单独和你出来了。最近不想我吗?”
他顿了顿,又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最近白天为什么不肯见面?”
沈轻雪内心却是一阵无语,这个男人居然没有一点危险预警,到现在还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还是说他有别的后手?想到这里,沈轻雪心中动了一下,出言试探道:“你知道的,那天他突然把你调走,总感觉有些奇怪。”
说完,她转头看着秦风,观察他的反应。
秦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是不是你想多了?你上次不是说过,调走我是你以前主动提出来的吗?现在工厂那边这么忙,把我调走也属于正常吧。”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每次都疑神疑鬼,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沈轻雪微微沉默,没有接话,不是不想接,而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别多想了。”秦风再次安慰了一句。
沈轻雪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今天突然把你调过来陪我一起见供应商,你不感觉很奇怪吗?刘总也算是老客户了,我自己也能搞定。”
秦风心中也是微微疑惑。
其实这几天顾清风的行为,他也有些怀疑。
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感觉不可能。
首先,顾清风对他一直很信任,自己一直以来表现得也是安分守己,兢兢业业,他觉得顾清风不可能怀疑他。
其次,他很了解顾清风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如果顾清风起了疑心,自己现在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他很清楚,顾清风一旦起了疑心,自己直接就会被控制起来,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继续出来工作。
想到这里,他释然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刘总以前一直都是我对接的,估计是不放心你吧。你知道的,风哥那个人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一直都不太放心你的能力。”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表面上是在说顾清风保护她,其实是在暗示不太相信她的能力,不动声色地挑拨了她和顾清风之间的信任。
确定他没有怀疑和后手后,沈轻雪心理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风决定不能跑,如果自己死去,他必须要成为清风的宣泄口。
见他还在为刚才的挑拨离间悠然自得。
沈轻雪内心一阵悲哀。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心大还是自负。
以前还觉得他挺聪明,工作能力也算可以,但面对风险的时候才暴露出他的无能和愚蠢。
他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岂是他能轻易得到的?
没有面对东窗事发的能力,就想和我这样的女人偷情?
想到这里,沈轻雪不由得扪心自问。
自己真的对秦风有好感吗?
论能力,他不如顾清风。
论颜值,他不如顾清风。
论家世背景,更是被全方位碾压。
尤其这样的时候,秦风更是表现得一无是处。
沈轻雪深深地为自己感到不值。
但是,如果没有好感,为什么自己会贱到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也想过自己被下药了。
但是自己做过全身检查,非常确定没有任何异常。
平时饮食方面也格外注意,没有给他下药的机会。
可自己面对秦风时就是忍不住,甚至只要靠近他,仅仅是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就忍不住想要靠近,欲罢不能。
和他做的时候更是彻底沉沦。
秦风一直告诉她,之所以这样,是自己潜意识里享受偷情带来的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背德禁忌的刺激感让她不停地达到那种巅峰。
真的是这样吗?
沈轻雪内心一直不愿意承认。
但是事实又摆在眼前,又不得不让她相信。
没有人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那份二十年的感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有毁掉自己的勇气,却是没有勇气面对顾清风坦白的勇气。
想到这里,沈轻雪内心一阵绝望和悲哀。
和秦风分开的那两个月,她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想过自杀一了百了,
但是,她已经对不起顾清风了,她不希望在奇点的关键时期连累他,连累沈家,连累顾家。
原本她想等天璇项目成功上市,研发部项目落地,然后留下遗书坦白一切。
但现在,好像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她很想像秦风一样骗自己,顾清风这几天的动作只是正常的商业调动。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天璇即将上市出售,即使顾清风用的理由再怎么正当,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变更主体。
没有人比她了解那个男人。
他已经不再考虑自己的感受了。
昨天把自己强行逼着答应那个议案,那天推开了她,拒绝了亲热,昨天晚上也没有回家。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打算做出任何反抗。
默默地承受着。
也没有资格反抗。
自己太脏了,脏到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想明白一切,她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想明白一切,她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秦风。”她喊了一声。
“嗯?”秦风回头。
“今天吃好一点吧。”
“怎么,雪儿想吃大餐了?”秦风嘴角一勾,不由得再次期待今天的相处。
十来天没做了,今天非要趁着这个机会拿下她的后庭。
秦风美美地想着。
看着他嘴角的得意,沈轻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为他默哀三秒。
这个蠢货。
吃好一点吧,以后你可能没机会了。
.......
下午一点,我从顾家总部大楼出来,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
父亲这边很配合。
但从他不情愿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受到了某种逼迫。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顾南枝那边给了他压力。
这几天的动作太大了,很难瞒过老妈那边。
令我感动的是,她并没有问任何缘由,无条件地支持我、信任我。
老妈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对我淡淡的,但关键时刻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一点都没有少。
站在大楼门口,我点了一根烟,将所有事情都梳理了一遍。
两天时间,我已经把摊牌后最严重后果所带来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我可以做得更好。
但我一刻也不想等了,也没有时间等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
一想到秦风发在微信里面的那些视频,我就感觉自己要疯掉。
我的妻子,我深爱了二十年的女人,居然背着我在我们的婚床上、在别墅里任由别的男人玩弄调教。
更可恨的是,那个男人居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不仅玩弄了我的妻子,还把调教的视频、图片、过程分享给别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背叛。
这几乎是将我顾清风钉在耻辱柱上反复摩擦。
那种明知道被背叛,却不能立刻手刃仇人的滔天恨意,无时无刻不在摧毁我的理智。
这种事情,等得越长,我受到的痛苦就越深。
无时无刻都在煎熬。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在我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孙勇的脸庞。
他冲我点了点头,低声道:“都搞定了。”
呼……
我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狠狠踩在脚下,拉开副驾驶门,上了车:“回顾家别墅。”
半小时后,车子在顾家别墅门口停下。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三层别墅,门口那两棵法国梧桐刚刚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温馨安宁。
但我知道,这栋别墅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
也许婚床上、厨房里、厕所中……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那对狗男女苟合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吴贵迎了上来。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虎背熊腰,面无表情。
“顾总,人已经控制住了。”吴贵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吴贵冲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片刻后,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含糊不清的呜咽。
两个大汉压着张娟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张娟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两个大汉把她压到客厅中央,然后用力一按她的肩膀。
扑通一声,张娟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张娟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少……少爷……”
我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淡然的目光让她更加不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少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开始辩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时间和这样的小角色演戏。
我冲孙勇使了一个眼色。
孙勇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一把老虎钳子,走到张娟面前。
两个大汉立刻把她的手从背后拉出来,按在地板上。
十根手指张开,像一把扇子,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张娟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地挣扎。
但两个大汉的力气太大了,像两把铁钳,死死地按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孙勇蹲下身,拿着老虎钳子,夹住了她左手食指的指甲。
“不……不要……少爷……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疯狂地求饶,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我无动于衷,淡淡地抽着烟。
孙勇看了我一眼,手上猛的用力。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客厅里响起。
伴随着这声惨叫,一片指甲连着血肉被硬生生地拔了下来,鲜血从指尖涌出来,张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我心理一股莫名的快感。
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孙勇又夹住了她另一个指甲。
“不……不要……少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张娟拼命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已经变了调。
孙勇没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我无动于衷。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这次比刚才更加凄厉绝望。
鲜血从指尖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她的身体因为痛疼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却被两个大汉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
然而这是开始,孙勇继续拔。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无论她怎么求饶喊叫,孙勇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直到十根指甲全部被拔出,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鲜血不停地往外涌,把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张娟终于承受不住,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弄醒她。”我淡淡地说了一声。
吴贵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端过来。
然后他蹲下身,捏住张娟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
滚烫的开水浇进她嘴里。
唔唔......张娟猛地睁开眼睛,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滚烫的开水烫伤了她的口腔和喉咙,她拼命地咳嗽,血水混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糊了一脸。
此时的张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上全是血污和泪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这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俯下身,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天下午,沈轻雪有没有在你房间里?”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询问学生。
张娟恍惚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那丝慌乱就被恐惧取代,一个劲的拼命地点头,声音含糊不清:“在……在房间里……”
听到她的回答,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三个畜生,居然这样合伙耍我,他们是怎么敢的?
是平时我太仁慈了?还是对他们太好了?
我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天晚上下楼吃东西,也是你在为她们望风吧?”
张娟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看我的眼睛。
“是……是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恨意,下一刻我抬起脚,踩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用力。
碾压。
唔.......张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每个月三万的工资,是谁给你的?”我冷冷地问。
“你……少爷你……”
“贱人,你还知道是我?”
我边说边用力,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张娟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不停地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少爷……”
“放过你?”
我不禁嗤笑一声,松开脚,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去。因为那样就太便宜你了。”
我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问。
“说说吧,为什么这样帮秦风。”
张娟跪在地上,艰难地撑着身体,爬到我面前。
头不停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秦风……他指使我这么做的……”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闻言,我不禁怒极反笑。
“贱人,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不知道这个家谁是主人?”
张娟的身体猛地一颤,头磕得更快了。
“我……我也不想的……他……他……”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说。”我冷冷地看着她。
“他……每次和我做的时候……都在调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想听他的话……”
闻听此话,我目光一闪。
张娟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处处透着不寻常。
按理说,张娟拿着顾家的工资,而我对她向来也不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风只不过是顾家的一个养子。
瞒着我,帮助秦风,我实在想不出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事实就是这么离奇地发生了。
“贱人,这时候了还在想骗顾总?”
吴贵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用脚踩着张娟的脸。
“秦风还会魔法不成?没有任何好处,你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
“呜呜……少爷……我真的没有骗你……”
张娟的脸被踩在地上,声音含糊不清,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每次和他那个的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很快就沉沦进去,什么要求都答应他……”
“贱货,还嘴硬。”
吴贵立刻又拿起老虎钳子,狠狠砸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张娟痛苦地惨叫一声,翻着白眼,似又要晕过去。
即便这样,她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魔怔重复着:“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没有骗你们……”
我不仅有些疑惑。
这样的状态下,我不信这个女人还敢骗我。
但她说的理由又太过离奇。
我不认为秦风真的会魔法。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比如被下药了之类的。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用药物控制一个人的精神,也不是不可能。
我沉默了片刻,示意吴贵停下。
吴贵松开脚,退到一边。
张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她的手指血肉模糊,地板上全是血。
“顾总,这女人怎么处理?要不要……”
吴贵弯腰一边低声问,一边冲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
想让这个女人消失,我有一万种办法。
只要我愿意,有无数为了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替我杀了她,替我坐牢。
我也有无数种办法让她死在一场车祸里,就连警察都没办法查到我身上。
没办法,因为我有钱。
但弄死这个女人,就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下半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当中。
要让她知道背叛我顾清风的下场。
“她的手机呢?”
一个保镖立刻掏出一个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把玩了一下,对着张娟问道:“手机里有没有秦风拍的你和他偷情的视频?”
张娟已经被折磨得犹如行尸走肉,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有……”
我把手机扔到她面前。
“把微信里的亲朋好友拉到一个群里。”
张娟木讷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你……你要干什么……”
“妈的,废什么话,让你拉你就拉。”
吴贵再次一脚踹在她脸上。
张娟的身体晃了一下,趴在地上,颤抖着手把手机捡起来,然后点开微信,把亲朋好友全部拉进了一个新建的聊天群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把视频发群里。”我淡淡地吩咐道。
张娟疯狂地摇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不……不行……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呜呜……”
“发。”
我不容置疑地再次吩咐了一声。
吴贵立刻又拿起老虎钳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张娟终于怕了。
她流着泪,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些视频,全部发进了群里。
等她全部做完,我才对着孙勇吩咐道:“待会联系她老公。如果愿意离婚,让她净身出户。如果不愿意,把她这几年在顾家拿的工资全部吐出来。”
说完,我又对着吴贵吩咐道:“安排她去你的场子接客。把她包装成头牌,每次只收取一百元。什么时候挣够在顾家拿的工资,什么时候放她自由。”
我顿了顿,冷冷地看着吴贵。
“记住,她要是跑了,你替她接客还账。”
吴贵吓了一个激灵,急忙拍胸脯保证道:“放心,顾总。要是让她跑了,我提头来见。”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又对着孙勇道:“把秦岚叫来。”
说完,我转身往楼上走去。
身后,张娟被两个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板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
上了三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灰色的床单平整的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靠在床头,米白色的台灯静静的摆在床头柜。
床头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我穿着黑色的西装,两个人站在海边,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她靠在我肩头,笑得很甜。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那么美好,像是一个幸福的家。
看着这美好的一切,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平静地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
被子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我抬起脚,踩了上去,用力碾了几下,像是在踩死肮脏的蟑螂。
然后我走到床头,取下那张最大的婚纱照,然后,我把相框举起来,用力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碎渣四溅。
我蹲下身,把照片从碎玻璃里捡起来,一点一点地撕。
碎纸片散了一地,像一场荒唐的雪。
撕完照片,我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是她每天都要坐的地方,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
瓶瓶罐罐,大大小小,整整齐齐。
我伸手一扫,粉底液、精华液、面霜、口红……滚了一地。
我又走到床头柜,扯断台灯的线,把灯扔在地上。
灯泡碎了,灯罩歪了,枕头被扔在地上,就连窗帘也被扯了下来。
直到整个房间都乱成一团。
像被洗劫过一样。
我才满意的停了下来,然后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不知过了多久。
敲门声响起,接着门被推开,秦岚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房间里乱糟糟的一切时,美眸一怔,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清风……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秦岚。
秦风的养母。
这个从小在我家长大,算是我爷爷的半个女儿,我妈的仆人,也是我妈最好的闺蜜、最好的姐妹。
她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至今孑然一身,为顾家奉献了一切,也是我至今为止最愧疚的人。
我承认,我对她更多的是情欲,是亲情。
她也知道。
但即便这样,她也心甘情愿地充当顾南枝的替代品,一次次地纵容我,满足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和不安。
“顾清风,到底怎么了?”她走到我跟前,又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我眼眶一酸,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我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
搂得很紧很紧。
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她伸手环住我的腰,手掌在我后背轻轻抚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小时候我摔倒了,她把我抱起来哄我一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让人莫名的心安。
她就那样抱着我,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
过了很久,我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松开她,退后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疼。
“到底怎么了?给秦姨说说,好吗?”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道:“秦风和轻雪背叛了我。”
秦岚娇躯一颤,她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痛苦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没有解释。
秦岚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瞳孔失神慢慢没有了焦距。
“天呐……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着,眼中尽是悔恨和痛苦。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留给她足够的时间。
我多少有些理解她。
一边是自己的养子,一边是我这个相当于半个儿子。
发生这种事,她被夹在中间,这件事情无论最终如何,她都是最难受最难做的那一个。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秦岚才缓缓抬起头,失神地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做?”
我沉默了良久才道:“你求情的话,我会放过他。”
“为什么?”她问。
“不想让你难做。”我说。
我的回答没有让她有任何高兴,她反而惨然一笑,冷笑一声。
“放过他?然后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泛红。“用我这些年所有的付出换来放过他?然后准备和我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她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顾清风,你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个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她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不重,但很响。
我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打。
打完之后,她扑进我的怀里,呜呜痛哭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我搂着她,静静的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和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变小。
她吸了吸鼻子,从我怀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我刚才说的……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刚才是这样想的。”
我顿了顿。
“现在不这样想了。”
她冷哼一声,瞪着我:“那现在怎么想的?”
“我离不开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半个妈,没有儿子能离开妈,你和顾南枝一样重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随即又轻哼一声:“无赖。”
我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柔声道:“抱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又无声痛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这次换我轻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双手捧着我的脸颊,声音温柔又痴迷。
“我的清风。”
“我不准你和我一笔勾销。”
“我要让你亏欠我一辈子。”
“顾南枝虽然是你亲妈,但你也是我养大的。”
“你还夺走了我的身子,你不仅仅是我的半个儿子,还是我的小男人。”
“你这个混蛋,要是离开了我,谁给你偷你妈的丝袜?谁帮你善后?”
我有些无语,这最后一句,太让人尴尬羞耻了。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这才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怎么做,就去放手去做。不用考虑我。”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秦风,毕竟是你的养子。”
秦岚擦了擦眼泪,摇头道:“他虽然是我养子,但我们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当初顾家只有你一个独苗,你妈怕你孤单,才让我去领养了他,这并非我的本意。”
“他本是福利院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给了他荣华富贵,给了他平台,给了他前途,扪心自问,我已经对得起他了。”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我,也怪不得别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最重要的是,他伤害了我的顾清风。”
说到这里,她有些委屈地看着我。
“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认为他值得我用这些年所有的付出来换他?”
“在我心里,小姐和你才是我的一切。”
虽然她这样说,但毕竟她养了秦风二十年,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了。
但即便如此,她在我和秦风之间,毫不犹豫的做出抉择,我心里感动无比,眼泪不争气地又从我眼角流了出来,哽咽道:“秦岚,我对不起你,我……”
我话还没说完,她上前一步,用纤纤玉指堵住我的嘴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在担心什么,不用为我着想,也不用为我考虑。”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小姐,还是对顾家,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就是个笨蛋。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尊重,顾家对我的好,小姐对我的好,我能感觉不出来吗?还需要你在这啰嗦。”
说着说着,她眼泪又流了出来。
“还有,我比你想象的要快乐。顾家给了我一切,让我成为了人上人。”
“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都因为我成为了有钱人。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凭什么认为我委屈?凭什么认为你对不起我?”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我。
“顾清风,不准你离开我,也不准抛弃我,不然我就告诉你妈,你偷她丝袜的事。”
闻言,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她搂着我的脖子,红唇印了上来......
这个香吻激烈而炽热,却是出奇的没有任何性欲在里面,温暖而治愈。
吻了好久,直到彼此都微微窒息,她才松开我的嘴唇,喘着粗气,轻声道:“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也不问。只要记住,尽管放手去做,背后还有你妈和我。”
说完,她又亲了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理的最后一丝心结也彻底消散。
窗外,风在刮,乌云压顶,天要变了........
.......
秦岚走后,我下了楼。
客厅里,孙勇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刘总那边拖了两人一下午,现在已经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五点。
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
身后,孙勇和吴贵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
门被推开了。
沈轻雪和秦风走了进来。
但当他们看见客厅里的那一幕时,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看向他们。
两人的眼中明显带着惊慌。
秦风最先反应过来,嘴角强行挤出一丝微笑,声音有些不自然:“风……风哥……”
沈轻雪也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老公……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两人,声音带着试探:“你们这是……”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吴贵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先是向沈轻雪微微弯腰,脸上堆着笑,声音客气:“嫂子好。”
沈轻雪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
然后吴贵转身,走到秦风身边。
他伸出手,搂住秦风的脖子,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来,秦兄弟。哥找你谈点工作上的事。”
他的神色明明很温和,却听着让人发冷。
秦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孙勇已经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同样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一左一右,秦风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被两人架着,几乎是拖着往外走。
“砰”的一声,别墅的大门被关上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闷哼。
沈轻雪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怔怔地望着关上的别墅大门,又转头看了看我。
我点了一根烟,缓缓吐了一口烟雾,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轻声道:“坐吧。”
沈轻雪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到我对面坐下。
等她在沙发上坐好,我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开口。
“轻雪,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我没有看她,目光怔怔的望着窗外。
听到我的问话,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从小时候光着屁股的玩伴,到校园,再到大学,一直到婚姻的殿堂。”
我吸了一口烟,目光渐渐变得遥远。
“差不多二十三年了。”
“是啊,二十多年了。”
沈轻雪接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
我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眼眶红了,眸中泪光闪动。
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股凄然,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受害者。
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往我这边走。
“老公……”
“别动。”
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坐在那里就好。”
沈轻雪被我的目光吓了一跳,浑身颤抖了一下。
她愣在那里,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收回来。
过了几秒,她才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
“好……我坐这里……你别生气……”
我没有接话。
“二十多年的感情,说一声情比金坚也不为过。”
我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我今天坐在这里,想了一整天,百思不得其解,终究想不通为什么。”
沈轻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咬着嘴唇,带着一丝侥幸开口:“老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轻雪,我们玩个游戏吧。”
我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什么……游戏……”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了。
“这个游戏叫作坦白,好聚好散局。”
我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
尼古丁在肺里打了个转,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沈轻雪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的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我一直和秦姨有染,保持着情人关系。”
沈轻雪闻言一怔,然后微微沉默,低声道:“我知道。”
虽然早有猜测,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有些诧异,“你知道,但是你从来没质问过,也没有表现过异常,所以是你的演技很高,还是觉得我很傻?”
她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委屈,解释道:“我没有演你,我知道,但是我不在意,反而很高兴,我觉得这很正常,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我时常患得患失,所以看到你犯错,我反而有些自得。”
“因为这样,你就会因为秦姨的事,对我愧疚,更加的爱我。”
我自嘲一笑:“那你还挺会算计。”
她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
我没有看她,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叶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暗淡。
“从十四岁那年开始,我就得了一种变态心理疾病。”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只要看见我妈,我心里就有一种强奸她的冲动。”
沈轻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刚开始,我以为是我妈太漂亮了,出于心中的欲望才有那种变态想法。”
“直到后来那种想法愈发强烈,我才发现自己不对劲。”
“我瞒了所有人,找了心理医生。”
我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
“那个医生你也认识,林暖,我妈的私人医生。”
“在她的建议下,从那以后,我都尽量躲着我妈。见得少了,那种邪念才能被压下去。”
沈轻雪已经呆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她是我妈。就算再怎么躲,终归也避免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
“那股邪念压得越久,反弹得越厉害。长时间不见顾南枝,再重新见到,那种欲望邪念成倍地向我压来,我根本就承受不住。”
我苦笑一声,眼中痛苦闪动。
“为了不伤害我妈,为了避免我犯下人伦大错,林暖又提议我寻找一个替代品,将那股邪念发泄出去。”
“而那个替代品就是秦姨。她长期和我妈在一起,身上有她的味道。”
我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是我对不起秦姨。虽然她是自愿的,但每次面对她,我都很愧疚。”
“为了弥补秦姨,所以我把秦风当成自己兄弟,格外地照顾他。毕业后,重要的客户、项目都交到他手里,培养他的业务能力,和在公司的威信。”
我顿了顿,闭上眼睛。
“我和秦姨一共发生了四次关系。”
“第一次是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这是我第一次对不起你。”
说完,我撸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
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支还在燃烧的香烟,调转方向,将燃着的那头按在自己胳膊上。
“刺啦”一声。
一股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皮肤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圆点,边缘泛着焦红。
很痛,但我没有皱眉,因为我的心更痛。
“老公,别……我真的不怪你……”沈轻雪惊呼一声,伸出手想要阻止。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咬着嘴唇,又缩了回去。
我重新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第二次和秦姨发生关系,是前年给顾南枝过生日那晚。这是我第二次背叛你,我对不起你。”
说完,我将燃烧的香烟挨着上一个烟疤按了下去。
又是“刺啦”一声。
沈轻雪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紧紧捂着嘴唇,眼中泪光闪动,身体在微微颤抖。
“第三次是一年前。那晚我看到秦风和张姐在偷情,引起了性欲。我没控制住自己,又去找了秦姨。是我对不起你。”
第三个烟疤。
“第四次,顾南枝发高烧,我抱着她去医院,中间和她有肌肤接触。为了能压住我的邪念,秦姨主动再次献了一次身。是我对不起你。”
第四个烟疤。
四个烟疤排成一排,像四颗黑色的钉子,钉在我手臂上。
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格外轻松。
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些。
“除了秦姨,我还一直和清秋保持着暧昧关系。”
“我知道这件事是你授意的,但我也不让你吃亏。”
说完,我继续把燃烧的香烟按在自己的胳膊上。
第五个烟疤。
“好了,我的坦白说完了。”
我放下袖子,遮住那些烟疤。
“现在该你了。”
说完,我将香烟和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推到沈轻雪面前。
“一包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条。”
我从茶几下掏出一条烟,“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公平起见,我也不欺负你,也不伤害你。你坦白完,一切的过往都一笔勾销,咱俩好聚好散。”
沈轻雪的俏脸瞬间苍白如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渗出一点血丝,但依然沉默不语。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雾山别墅。”
我缓缓吐出烟雾,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点开相册,然后扔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那些衣服的照片,还有那些被撕破裆部的丝袜。
一张一张,清清楚楚,像是对她的审判,又像是对我的侮辱。
沈轻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地上。
“老公……我对不起你……”
她失声痛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对不起没有用。”
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解释一下吧,好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
“呜呜……呜呜……”
她埋头泣不成声,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好,你不说,那我来问。”
我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上次在公司厕所,是你们吧?”
沈轻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她没有说话,脸上全是羞耻,头埋得更低了,
“还有在张姐房间那次。”
我的声音开始发冷。
“一门之隔啊。你们玩得还真花。”
“呜呜呜……求你....别说了.....你杀了我吧....”
她彻底瘫软在地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的声音很轻。
“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么?”
“扪心自问,我对你咋样?”
“呜呜……你对我很好……都是我的错……”
“我包养过情人?还是在外面沾花惹草?”
“呜呜呜……都没有……”
“那我他妈就想不通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愤怒地大吼一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力气很大,她的头被打偏到一边,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指印。
“啪!”
又一巴掌。
这一次更重,她的嘴角裂开了,鲜血从唇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轻雪被打得呆住了。
她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她。
结婚以来,别说打,我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
“贱货。”
我咬着牙,眼中全是恨意。
“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将褶皱抚平。
“你要是觉得这样事情就能过去,我倒是很乐意奉陪。”
我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就是不知道沈家能不能陪得起。”
说完,我迈开腿,准备出门。
沈轻雪瞬间回过神来。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整个人贴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
“呜呜……老公……别走……求你了……”
“那你说。”
我停下来,低头冷冷的看着她。
“……给我点时间好吗……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怎么说……”
她摇着头,泪如雨下,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好,我给你时间。”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
“明天早上八点,还在这里。”
说完,我抬起脚,踹开她的手。
她瘫软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离去。
那双眼睛里,有绝望,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解脱。
她知道这一脚,我们之间也再不可能了。
她知道这一脚,二十三年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我走出别墅。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我没有回头。
终究是,清风不再吹雪,雪为秦风而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