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荔妩是否知情，即便完全黑暗的环境，也不影响他的视物。

所以女人赤裸的身体在他视线里一览无遗。

荔妩符合人们对美好女性的一切幻想。身材高挑纤细，精致的锁骨之下是丰满的双乳。

腰肢窄得似乎双手就能掐过来，小腿纤细，大腿丰腴，沿着曲线没入的三角区深处，被柔软又丰腴的腿肉填满。

她的一切曲线都符合阿芙洛狄忒对美的定义，像中世纪油画里描摹的女神来到现实。

那种醒目得像月光一样的美，和接近神性的性感。

当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她没穿衣服的样子。

虽然荔妩可能并不知道他能看见，但梵诺还是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耳朵微微往后折，他背过身去。

刚才的惊鸿一瞥，他记住了盥洗室的布局。

浴衣放在左手边的架子上，离她有三米的距离。

她会穿上浴衣，然后走向门口，这之间大概是六米的距离。

荔妩身高一米六五，每迈出一步的间距是0.65米，所以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的时间是……

一切都超出了预料。

那柔软的脚掌踩在水淋淋的地面，轻盈而缓慢地朝他走近。

“梵诺……”

身后，柔软丰腴的触感压在后背上，那双纤细的手臂穿过腰侧，最后在他腹部握合。

赤身裸体的荔妩抱住了他。

“梵诺一开始就知道吧？”她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知道我是旧人类。”

他的衣服被她身上的水渍弄湿了……荔妩为什么要抱住他呢？

柔软的乳房隔着一层衣料挤压着男人的后背，挤压着那薄薄一层，清瘦劲韧的肌肉。乳粒因寒冷而激起，触感鲜明。

“你保护我，是因为我是旧人类吗？”荔妩又问。

如果梵诺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旧人类的身份，他不会细致地包扎她受伤的手指。

从何时、何处察觉的，荔妩无从得知。

可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将她囚禁，他和凯尔·阿德勒，和那位反复在噩梦中出现的“执炬之剑”都不同。

只有梵诺是特别的。

他站在原地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对这个问题给出谨慎的回答：“不是。”

虽然荔妩是他讨厌的旧人类，但她还有个凌驾这之上的身份——重要的任务对象。

他在西伯利亚深处的实验基地里找到她，那是真正的万灵俱寂，无死无生之所。

各种闻所未闻的诡异畸变种，最晦涩冷门的书籍都没有记载过它们的名字。

他把她从生命禁区里带了出来，没有却让她死在五十九城的道理。

荔妩似乎笑了起来，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更紧了些。

“谢谢你，梵诺。”她柔声说，声音宛若含了蜜糖做的云朵般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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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梵诺，是她从三百年前醒来后，最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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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梵诺教训之后，出乎意料，凯尔并未像预想中那样来找麻烦。

老实说，荔妩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毕竟那是总督家的少爷，而梵诺揍他的时候就像他只是一条狂吠的野狗，一点情面不留。

还说了“把你的尸体扔到你好爸爸的办公室”这种可怕的话。

他分明是知道凯尔身份的。

可梵诺毕竟只是余烬啊……余烬在这个世界是很受歧视的。即便武力再怎么强大，世界的运转规则就是如此。

梵诺会不会只是因为保护了她，就惹上麻烦呢？

直到她听说凯尔生病了。据说他上次没出现在火炉酒馆，也是因为生病了好几天。

至于生病的诱因……

“医生说，好像是吸入了某种过于刺激的东西，身体超越了承受上限，所以发烧了。”

酒馆空闲的时候，几个侍应生坐在吧台前聊天。

“吸毒？”萝拉诧异问道，“这也太没用了吧。”

经过基因强化的新人类，早就克制了对世界上任何一种草本植物及其提炼物的成瘾。

“哈哈，差不多吧。”

……血。荔妩模模糊糊想到。无论是上一次消失，还是这一次消失，凯尔都闻到了她的血的味道。

他当时的表现，倒确实像个瘾君子。

回家后她这个传闻告诉了梵诺。当时他正在飘窗前摆弄棋子的残局，头也未抬地说：“基因改造又不是全能的，低级的血统就是这么没用……”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口。

荔妩爬到飘窗上，慢慢凑到了他面前，他下意识屏息，几乎以为她要发现什么。

一丝淡雅的甜香从她的发梢飘过来，梵诺又想到几日前在浴室那个拥抱。

——荔妩为什么要抱住他呢？

“你不要放在心上。”荔妩说道。

“关于那天凯尔说的话。”她补充了一句。

他花了两秒钟才矫正了思维惯性，意识到她安慰的对象是自己，因为之前凯尔“不入流余烬”的辱骂。

“哦……”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没事，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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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之壁战争已经持续半个月之久。

每天荔妩都会在去火炉酒馆的路上看见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前线被抬下来，即便人类穷尽语言之极致，都无法描述那些尸体的惨烈。

这让她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那位安全司的布莱克说过的，“通过次声波驱使畸变种进攻”的海中畸变种找到了吗？如果杀死那只畸变种的话，五十九城能守住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荔妩只知道，自己绝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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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名卡！征名卡！告五十九城全体居民——”

战车的车辙碾过街道，车上的宣发人员一边将大把的卡片挥洒到空中，一边扯着嗓音嘶吼：“叹息之壁战事吃紧，畸变种攻城之势雄猛！女士们，先生们，是你们拿起武器，走上前线，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明天而战的时刻了！”

“我们是勇士而绝非懦夫！我们为荣耀而绝非退步！”

“征名卡将在次日按照登记在册的人口挨家挨户进行收集，不得造假，不得遗弃！一切逃避行为，都将以叛城罪处死！”

纷纷扬扬的卡片落在地上，沾染了碎雪，被染得脏污而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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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荔妩和梵诺敲响了莱昂老爹家的门。

埃里克打开门，将两人迎进来，又警惕地左右看去，确认无人跟踪，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莉芙，你们也拿到征名卡了吧？”

桌上四角燃着几支蜡烛，却无法照亮室内，那灯忽明忽暗，照得众人的脸色也明暗不定。

荔妩拿下围巾，呼出一口茫茫的白汽。

说不无助、不惶恐，那肯定是假的，但她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政府说了，所有人的征名卡都会被投入募集箱，随机抽取，不是每个人都会上前线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