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琉璃冰心液!!”
“可惜只是三滴,若是再多些……足以炼制一件冰系法宝了!”
当“琉璃冰心液”的名字和形态映入眼帘,慕沛灵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这……这分明是她在结丹后,方有资格和能力去寻觅,用以炼制本命法宝的!
她曾在功法附录的古老图录上见过描绘,心向往之,却深知其渺茫。
此刻得见真物,那彻骨的寒意与灵韵,让她瞬间确认!
然而,一百二十万灵石的底价,如同九天悬河,将她这点微末的筑基期奢望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那三滴琉璃色液体,如同镜花水月,美丽却遥不可及。
台下稍有骚动,但真正出手竞价的元婴修士并不多。此物虽珍稀,但数量太少,形同鸡肋。
就在此时,韩立心神中响起了银月清冷而急促的传音:“主人,此物‘琉璃冰心液’,正是慕姑娘主修功法中提及,未来若能结丹,炼制本命法宝时不可或缺的核心辅材!银月先前陪伴慕姑娘二十载,曾听她多次提及并描绘过此物形态,绝不会认错!主人,机会难得,此物对慕姑娘道途至关重要!”
韩立闻言,原本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他毫不犹豫,在有人出价二百万后,直接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三百万灵石!”
这价格一下提了百万,顿时让不少原本还有些意动的竞争者偃旗息鼓。最终,韩立以三百万灵石的价格,稳稳将这三滴琉璃冰心液收入囊中。
慕沛灵在旁,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以更猛烈的势头狂跳起来!
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公子……公子他竟然……他竟然为了她,一掷三百万灵石!
这股巨大的冲击,瞬间冲垮了她之前所有的克制。
他还记得,他不仅给了她当下,连她未来道途,都如此郑重地、不计代价地纳入了他的规划之中!
韩立心神中传来银月带着笑意的声音:“主人,您看沛灵慕姑娘,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呢。她这般乖巧懂事,资质又极好,有您这般扶持,假以时日,结丹定然水到渠成,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来了,到时候红袖添香,伴您道途,岂不美哉?”
这一幕,以及方才韩立为那三滴琉璃冰心液毫不犹豫喊出三百万灵石的举动,尽数落在吕洛眼中。
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与韩立闲谈两句,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韩师弟对这慕小姑娘,当真是上心到了极处啊……”吕洛暗自感慨,“三百万灵石,这已远非寻常对侍妾的宠爱,这分明是在为道途伴侣做长远的打算和投资!”
他回想起自己夫人对慕沛灵的评价——心性纯良,根骨上佳,对韩立更是忠心不二。
如今再看韩立这番不计成本的投入,吕洛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评价还是过低了!
看来在韩师弟心中,此女看样子是因修为低微而暂居侍妾之位,待她结丹之日,恐怕便是身份转变,成为真正道侣之时。
此念一生,吕洛看向慕沛灵的目光中,那份原本就有的亲切与和气,不由得又更深了一层,更多了几分对待“弟媳”的郑重。
后续拍卖中,当那瓶被命名为“沛元丹”的丹药被呈上高台时,立刻引起了数位识货元婴修士的激烈争夺。
价格从一百五十万底价开始,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三百万灵石。
“三百三十万!”一位声音沙哑的元婴修士报出了最终价格,压过了所有竞争者。
钱不多满面红光地宣布了成交。
听着这惊人的成交价,正经端坐的韩立面色平静无波,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涟漪。
(如果让别人知道,这瓶‘沛元丹’,在我结婴前由于服用过多,已然吃出抗药性……若是让这些争抢之人知道,他们视若珍宝、争夺的灵丹,曾被我当做糖豆一般服用,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念头只是一转,便被他压下。拍卖仍在继续,他的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不多时,又一件拍品被两位貌美女修小心翼翼地捧上高台。
那是一个通体由天然玉石雕成的精致托盘,上面覆盖着一层柔和的锦缎,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此簪长约四寸,样式古朴简约,并无过多繁复雕饰,但通体温润,仿佛由最上等的晶石淬炼而成,簪身内里隐隐有冰丝般的灵光流转不息,在拍卖场璀璨的灯火下,折射出柔和却不失清冷的光晕,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主持拍卖的钱不多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崇:“下一件拍品,‘掩神簪’!此簪核心由一块完整的天外陨铁雕琢而成,经由元婴期的炼器大师在其中刻印了精妙的防护阵法,其最大功效,便是能自主守护佩戴者心神,隔绝外界神识探查。经本行大师鉴定,此簪目前可有效防御结丹后期及以下修士的神识窥探。且体积小巧,样式雅致,便于随身佩戴,对于诸位仙子,或需谨防他人窥探的道友而言,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品。底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以韩立如今在炼器和阵法上的造诣,一眼便看出此簪的不凡。
(天外陨铁为基,确实是承载神识阵法的上佳材料。这炼器手法也算精湛,能将阵法微缩刻印于方寸之间,自成循环,无需额外催动,构思颇为巧妙。)
他心中瞬间闪过自己从元瑶那里得到的拘灵阵,威力虽大,但需要提前布置,根本无法用于应对突发状况或是日常随身防护。
(此簪目前的阵法强度,抵挡结丹修士绰绰有余,但其材质和阵法根基尚有潜力可挖。正好从辛如音处得到的阵法书里,还有记载,若由我亲自出手,重新炼制一番,强化其中的核心阵纹,未必不能将其防护等级提升到足以抵御元婴初期修士的探查。)
这个念头让他对此簪的评价立刻提升了一个档次。
慕沛灵修为尚浅,若有此等改良后的宝物护身,安全性将大增,确实能为他省去许多后顾之忧。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竞价已然开始。
“十五万!”
“二十万!”
价格稳步上升,参与的多是些自身修为不高的女修,或是意图讨好女伴的男修。
韩立不再观望,在价格被抬到二十万时,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五十万。”
价格瞬间翻倍还多!
这远超玉簪目前所展现功效的普遍价值,场内顿时为之一静。
许多竞拍者愕然望去,目光聚焦在那位出价五十万的青袍修士身上。
韩立面色平静地承受着这些目光,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此举,他意在立威。
初入此交易会时,便有不知深浅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甚至在他身旁的慕沛灵身上停留,虽被他强横的神识逼退,但已让他心生不悦。
先前在小型交易会中,他展示的珍稀材料已让少数同阶修士知其不好惹,但还远远不够。
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过分的低调有时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试探与麻烦。
(正好借此机会,让某些人看清楚。我为身边侍妾购置一件防护法器尚可如此掷金,护短之意明显。让那些暗中窥视之辈掂量一下,为了一点不确定的利益,是否值得招惹一个实力不明且可能睚眦必报的元婴修士。)
他感受到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神识悄然退去,其中一道尤为明显,正是之前曾试图窥探过他的那道。
对方显然接收到了他这番毫不掩饰的警告。
钱不多见状,立刻高声宣布:“五十万!恭喜这位道友!”
不过片刻,便有一名身着拍卖行服饰的筑基期执事,双手捧着一个储物袋,恭敬地快步来到韩立席前,躬身低语道:“前辈,您拍下的琉璃冰心液刚刚才重新封印好,已送至,这个呢是您刚拍下的掩神簪灵石亦已从玉牌中划扣,请您查验。”
韩立神识在那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寒玉盒上轻轻一扫,确认其中三滴“琉璃冰心液”灵气盎然,分毫未损,这才微微颔首。
那名负责交割的执事一直躬身静立,见状,脸上敬畏之色更浓,再次深深一礼,这才脚步无声地悄然退下,整个过程流畅而恭谨,充分彰显了拍卖行对元婴修士的周到服务与不容置疑的尊重。
执事退去后,他目光落在手中这价值三百万灵石的寒玉盒上,心中却是掠过一丝未曾预料的犹豫。
(此物本是慕沛灵未来炼制本命法宝所需的辅材之一,原想着拍下后,赐予她一滴便已足够她未来使用许久,余下两滴或可留待日后交换其他所需,亦或赏赐门下他人。毕竟,此物虽珍稀,对她而言,自然是越多越好,可是此物实在是贵重,与结丹期法宝而言,一滴已是绰绰有余。)
(然而……这拍卖行的封印禁制颇为麻烦,层层叠加,自然是可以很好的保持琉璃冰心液的灵气不外漏,若在此地破开分割,不仅耗时费力,还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与方才竞拍时的豪阔姿态不符。)
一丝无奈的念头升起:
他回想起之前赐予此女的一些法器丹药,虽也实用,但与此等天价灵物相比,确实显得平庸了些。
本意只是略作补偿,维系主从情分,免得寒了跟随者的心。
可如今……这三百万灵石的赠礼,似乎远远超出了“略作补偿”的范畴,未免过于贵重了。
(罢了。)韩立心中暗叹一声,瞬间做出了决断。
(既然分割不便,便都予了她吧。此女心性尚可,资质不差,若能因此物早日炼成本命法宝,提升实力,未来或能成为更得力的臂助,长远来看,这投资倒也未必是亏。)
“主人何必纠结?”银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看透一切的狡黠,“您既然能为慕姑娘拍下,心里定然是愿意给她的。沛灵慕姑娘最是知恩图报,您对她好一分,她必还您十分。您看她如今修为精进速度,有您扶持,结丹指日可待,到时候携手问道,岂不是一段佳话?”
韩立被银月这大胆的言辞说动,将琉璃冰心液全部赠予的念头却因此更加坚定。念头既定
他便不再纠结。
目光转向那支刚刚送来的“掩神簪”。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精纯无比的青色灵力自指尖悄然探出,如丝如缕,精准地侵入玉簪内部。
那其中简单的防护阵法脉络,在他这位阵法大家眼中,可谓洞若观火,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阵法尚有改进强化的余地。
指尖灵力微微一旋,如同最灵巧的手抹去尘埃,拍卖行留在其上的那点微弱印记,瞬间便被消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便像处理一件寻常无比的物件般——仿佛那并非刚刚耗费了五十万天价灵石、引得众人侧目的珍品,而只是一根普通的发簪——随手,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就欲将这支莹白光润的“掩神簪”递给身旁一直垂首静默、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慕沛灵。
就在他递出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慕沛灵的侧脸。
她微微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秀的脖颈,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紧抿的唇瓣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恭顺。
那副既期待又不敢表露,全然信赖又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模样,竟让韩立心中某根极少被拨动的心弦,微微一动。
(此女……倒也算乖巧懂事。)
这个念头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
原本打算随意递出的手,在空中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下一刻,他并未将玉簪放入她等待的手中,而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转,修长的手指拈着那支“掩神簪”,径直伸向了慕沛灵如云的秀发。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异常稳定和精准。
指尖偶尔轻触到她鬓边细软的发丝和微凉的肌肤,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慕沛灵娇躯猛地一僵,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全然没料到公子会有如此举动,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随即发间微微一沉,那支蕴含着清凉灵力的玉簪已被稳稳地插入发髻之中。
“好了。”韩立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戴着吧,省些麻烦。”
“主人~”银月带着促狭笑意的传音立刻在韩立心神中响起,“您这是?”
“休得胡言!”
韩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却因银月的话和刚才那瞬间的接触,泛起一丝极淡、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异样。
慕沛灵仍沉浸在公子亲手为她佩戴的震撼与悸动中,心潮起伏,难以自持。
韩立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微红的眼眶和强自压抑的激动,与他平日见惯的冷静自持或敬畏讨好截然不同。
他心中那丝因“过度投资”而产生的细微迟疑,在此刻奇异地消散了。
(此物于我已是无用,于她却是道途关键。既然给了,又何必斤斤计较于价值?)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他不再犹豫。
手腕一翻,那个封印着重重禁制、散发着惊人寒气的寒玉盒便出现在手中。
玉盒表面灵光流转,冰冷的白气让周遭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无声地诉说着其内藏之物的不凡与昂贵。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任何郑重的姿态,就像之前递出玉簪一样,随手便将这价值三百万灵石的寒玉盒,向着慕沛灵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