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土脸被前男友操 - 第23章 初雪

临江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一月底的一个周四下午。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城南白石住宅后院的枇杷树叶上,很快积起一层极薄的白。

露台的玻璃门关着,屋里地暖开到二十五度。万德昌裹着一件深灰开衫,靠在那把常坐的黄花梨圈椅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老人比上周又清瘦了些,颧骨微凸,眼神却很清亮。

苏晴坐在旁边矮一截的藤椅上,拎起温在电陶炉上的紫砂壶,极轻地替老人续了半杯熟普。水柱落进白瓷杯,几乎听不见声响。

“丫头手稳。”万德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在苏晴清瘦平静的脸上停了两秒,“跟江闲一样,都是话少、心里有数的人。”

苏晴把茶壶搁回炉上,声音很轻:“万老您多喝点温水,医生说浓茶伤胃。”

“活到八十多岁,图的就是那一口茶味。”万德昌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江闲。窗缝开了一指宽,淡青色的烟顺着冷风飘出去,一点没倒灌进屋里。

老人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长辈独有的通透:“江闲这小子,性子冷,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当年刚去美国那几年,我叫他来家里吃顿年夜饭,他宁可一个人守在图书馆吃冷三明治。现在倒好,肯把一整套房子、百十个亿的盘子都稳稳接在手里,也肯替人撑腰了。”

苏晴垂眼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没接话,只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江闲掐灭了烟,在窗边散了半分钟寒气,才走回来替万德昌把腿上滑落一点的薄毯重新掖好。

“风大了。”江闲说,“回屋里歇着吧。”

万德昌没有立刻动。老人看着茶几上那只被擦得发亮的紫砂壶,沉默了片刻,又转向苏晴:“丫头,万宁那孩子嘴快心直,以后在基金会上要是有谁拿老资格压江闲,她自然会去顶。你在学校里,别委屈自己。临江大学那边,江闲现在是第一大校董,没人敢再拿合同制那套东西卡你。”

“我知道,万老。”苏晴应得很轻。

“还有一件事。”书签失效别慌,浏览器直接输 直达大本营。万德昌拍了拍江闲的手背,老人的手很轻,几乎没有分量,“城南这套白石住宅,我留了话给管家,以后逢年过节你们有空就过来住两天,院子里那几盆兰草别让它死了。”

“好。”江闲低声答。

万德昌点了点头,望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来的初雪,声音渐渐低下去:“守诚啊,你儿子成家立业了,过得很好,我也算对得起你当年那封信了。”

三天后的清晨,万德昌在睡梦里走得很安详。

葬礼设在城南殡仪馆最大的礼厅,办得极肃穆,没有多余的喧哗。临江半个政商界、港务系统和几所重点高校的领导全都到场送行。

苏晴穿一件素黑长外套,安静站在侧门边。她没有往镜头和人群最前头挤,只在两拨来宾交接的空隙,走过去替江闲递上一杯温水;在所有外人散尽、礼厅里只剩香火极淡的青烟时,走上前,伸手握住他冻得冰凉的手指。

江闲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七年前武昌简陋的灵堂里,下着大雨,他一个人站到天黑,最后只接过她塞来的一只十万块纸袋。七年后大雪纷飞,他送走视如生父的老人,身侧站着的还是同一个人。

“冷不冷。”他问。

“不冷。”苏晴把温热的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顺手替他绕了一圈,“车在外面等着,我陪你回去。”

万宁红着眼眶从侧门走过来,看见江闲脖子上的围巾,吸了一下鼻子,没打趣,只低声交代了一句:“大伯的骨灰按遗愿葬在城南陵园,明天上午九点出殡。干哥,今晚你带苏晴先回去睡个整觉,守夜的事我让法务和管家轮着来。”

“不用。”江闲说,“我守到天亮。你先回去。”

苏晴没劝他,只在旁边安静站着:“我陪你。”

江闲侧头看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黑大衣的口袋里。

后半夜雪停了,灵堂外头的长廊格外冷。

礼厅里只留了两盏长明灯,香火的味道极淡。苏晴坐在侧门边的木椅上,熬到凌晨三点,眼皮终于沉了下来,靠着冰凉的椅背微微阖上眼。江闲原本在正中站着,听见呼吸放缓,走过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长外套,极轻地披在她肩头。

大衣上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一点清冷的烟草味。苏晴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他:“几点了。”

“三点二十。”江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过一只拧开盖子的保温杯,“喝口热水。天亮还要去陵园。”

苏晴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了两口温水,低头看着地砖上拉长的灯影:“江闲,万老走之前,有没有什么没办完的事。”

“没有。”江闲目光落在前方安静的长明灯上,声音很平,“他生前最挂心两件事。一件是基金会的章程不能乱,另一件是我一个人待了太久。现在都妥了。”

苏晴握着温热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并肩坐在安静的长廊里,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直等到窗外透出第一线灰白的天光。

......

万德昌的身后事办完,整座临江商界很快见识到了万氏财团新掌门人的分量。

十二月初,临江产业引导基金二十六楼会议室召开了新港智慧物流园百亿项目的重新招标评审会。长桌两侧坐满了港务局、三家国有银行和国内排名前五的物流巨头代表。江闲坐在主位,翻阅完最后一份竞标标书,合上文件夹,只用十分钟便敲定了最终中标方案与资金监管条款——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至于董林集团,因涉嫌骗贷与上市前财务造假正式移交检方起诉,银行抽贷清算,董林名下所有港口资产被万氏旗下的物流板块干净利落地低价收编整合。临江大学的新产学研大楼也在腊月初正式破土动工,万氏财团追加了五千万专项科研基金。

姚鹏因涉嫌违规泄露校内监控、职务索贿及利益输送,被临江大学正式开除公职并移交司法审查。

临江大学产学研发展中心合并重组后,苏晴正式转了事业编制,出任项目主管。

周三上午十点,中心在行政楼三楼召开了第一场全院项目推进会。

苏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米色西装套装,站在长桌前把新学期的六项校企合作落地节点逐一讲完。她语速不快,声音平稳,每一组预算和验收周期都报得分毫不差。以前在院办里拿合同制三个字压她、阴阳怪气说她闲话的那几个老油条,如今全低着头认真记笔记,散会后客客气气喊她一声“苏主管”。

分管副校长亲自把盖着红章的事业编聘书和任命文件递到她手里,语气客气得近乎恭敬:“苏主管,产学研中心以后就靠你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院办配合的,直接跟我开口。”

“谢谢校长,按流程走就行。”书签失效别慌,浏览器直接输 直达大本营。苏晴接过文件,礼貌点头。

回到自己独立的新办公室,王倩端着一杯热茶敲门进来,顺手替她把窗户关严了些:“苏姐,刚才人事处把新的绩效表发下来了,你这回可是咱们中心最高一档。对了,听说江总今天在国际会议中心参加省里的金融峰会,晚上万氏还有庆功酒会,你下班过去吗?”

苏晴把聘书放进抽屉锁好,打开电脑核对下午要发给港务局的函:“不去。那种场合太吵。”

“也是,江总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电视新闻里天天能看见他。”王倩笑了笑,没再多打扰,转身退了出去。

下午五点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苏晴刚把最后一份会议纪要归档,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一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江闲的贴身助理小陈,手里提着一只极简的米色防尘袋,态度恭敬:“苏主管,江总让我顺路把这件大衣送过来,晚上江边降温,您白天穿的这件薄了。”

“他不是在国际会议中心开峰会,晚上还有万氏的庆功酒会吗。”苏晴起身接过防尘袋。

“江总做完主旨发言就提前离场了。”小陈低声道,“晚上的酒会全权交给万宁小姐去应酬。备忘录记好: = ,随时回家。江总说六点半在学校东门外等您,让我转告您一声,晚上不用去食堂打饭了。”

苏晴拉开防尘袋拉链,里面是一件质地极软的深米色羊毛长外套,口袋边上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冷硬利落,只有简短的一行:

“六点半,东门。别迟到。”

没有多余的称呼,也没有落款,像极了他一贯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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