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剛把台中七期的玻璃帷幕染成墨藍,沈聿禮的車就已經停在市政路那棟沒有招牌的大樓前。
這棟樓外表看起來只是一間私人招待所性質的俱樂部,門口沒有霓虹燈,只有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全站在厚重的檜木門前,手裡拿著平板核對名單。沈聿禮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小弟,整了整深灰色西裝的領口。白天在台北地方法院駁回假扣押的勝訴餘溫還留在指尖,但他很清楚,接下來的這一場,才是真正決定生死的局。韓承曜不會在法庭上跟他玩程序,他玩的是讓法官還沒開庭就接到關切電話的權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陈敬尧。
老法官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背景是法院檔案室翻動卷宗的沙沙聲,帶著一種年長者特有的沉穩與疲憊。
“聿礼,你现在在哪里?”
“準備進去見韓承曜。”沈聿禮靠在車門邊,聲音壓得很低,“地點是七期那間俱樂部,叫御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我猜到了。韓承曜今天下午就讓人把電話打到院長室,說你偽造健保資料,意圖操弄輿論。院長沒有理會,但這代表他已經開始動用關係施壓。你白天贏得漂亮,但你以為謝謙那種人會就這樣認輸?他背後就是韓家。”
陳敬堯的語氣沒有責備,卻比責備更重。“聿禮,我看著你從實習律師走到今天,你重生回來之後,眼神比以前更利,這是好事。但我必須提醒你,你最近走的每一步,都在把親密當成籌碼。陸以璿那孩子把清冊給你,顧曼臻把保險箱密碼告訴你,顏樂琪為你發快訊,這些都不是單純的證據交換,那是她們把信任交到你手上。”
“你不明白。”陳敬堯打斷他,聲音第一次帶上嚴厲,“親密資本是最鋒利的刀,也是最容易割傷自己的刀。你用溫柔讓她們卸下防備,她們就會以為你是她們的依靠。一旦你讓她們覺得自己只是你復仇棋盤上的棋子,反噬會比韓承曜的報復更可怕。慾望可以讓一個女檢察官為你壓下公文,也可以讓她在醒悟後親手把你送進懲戒委員會。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是想駕馭慾望,還是被慾望駕馭。”
沈聿禮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夜風把他的領帶吹起一角。他想起陸以璿在樓梯間被他抵在牆上時,制服套裝下急促起伏的酥胸與滾燙的體溫,想起顧曼臻在陽明山會所裡隔著掌心傳來的顫抖。那些都不是演技,是真實的孤獨與渴望。
“我不會讓她們成為犧牲品。”他低聲說,“今晚我會拿到韓承曜自己承認金流的東西,讓這一切回到法律裡面解決。”
電話掛斷,沈聿禮把手機放回內袋,指尖碰到內袋裡那支看起來普通的鋼筆。——本故事于「小说」独家更新,网址 u a a 点 c o m。那是顏樂琪給他的,筆夾裡藏著一枚超微型錄音晶片,連續錄音八小時,聲紋辨識會自動標記關鍵字。
他推开那扇桧木门。
門內的世界與外面的台中夜景完全隔絕。挑高六米的大廳鋪著深色大理石,燈光被刻意調得昏黃曖昧,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雪茄與檀木香,混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女性香水味。穿著黑色緊身短裙的女公關站成一排,每個人都是一七零以上的高挑身形,絲襪包裹的長腿在燈光下泛著光,領口開得很低,飽滿的乳房被布料緊緊托起,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她們看見沈聿禮,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卻在領班的示意下沒有上前。
領班是一名三十出頭的女人,妝容精緻,紅唇飽滿,旗袍開衩到大腿根部,走路時雪白的大腿與黑色蕾絲底褲的邊緣若隱若現。她引著沈聿禮穿過長廊,推開最裡面一間包廂的門。
包廂比想像中更大,整面牆都是單向玻璃,外面是七期的夜景,裡面卻看不見外面。中央一張黑色大理石桌,桌上擺著一瓶已經開好的麥卡倫威士忌與兩只水晶杯。韓承曜就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訂製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釦子解開兩顆,露出結實的胸肌與一條粗重的金項鍊。身高一八二的體格在西裝下依舊能看出肌肉的輪廓,濃眉厚唇,頭髮往後梳得油亮,眼神帶著掠食者特有的侵略性。他身邊各坐著一名年輕女子,一個穿著白色緊身洋裝,酥胸幾乎要從領口跳出來,另一個則是黑色透視裝,雪臀被窄裙繃得渾圓,兩人都在替他斟酒、點菸,手指有意無意地在他大腿上游移。
看见沈聿礼进来,韩承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抬手示意他坐下。
“沈大律師,久仰。白天在法院的表現,我在直播上都看了,精彩,真的精彩。”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的傲慢,“謝謙那個廢物,我花那麼多錢請他,結果被你一個中繼資料就打趴在地上。看來臺大第一名,也不過如此。”
沈聿禮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白襯衫與背心,露出寬肩窄腰的俐落線條。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邊,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微微欠身。
“韓董過獎了。運氣好而已。”他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疲憊,“謝律師準備得很充分,是我僥倖。”
這句示弱讓韓承曜眼中的興味更濃。他揮手讓身邊的兩個女人退到角落,自己拿起酒杯,晃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
“僥倖?沈聿禮,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你是什麼人,我查得很清楚。信義計畫區最年輕的王牌,前途無量,可惜娶了個愛慕虛榮的老婆。”他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眼神像刀一樣刮過沈聿禮的臉,“我今天找你來,不是來跟你敘舊的。我開門見山,你跟林薇的離婚官司,還有那塊地的弊案,你撤告,我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台北,去高雄或者去新加坡重新開事務所。我保證,你未來三年接的案子,都會是上市櫃公司等級的。”
他從桌下拿出一個黑色皮箱,啪的一聲打開,裡面是整齊的現金,一疊一疊用紙帶捆著,粗估至少兩千萬。旁邊還有一份文件,是某家離岸公司的顧問聘書。
“如果你不撤告,”韓承曜的笑容收了起來,聲音轉冷,“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當律師。我已經跟律師公會的理事長打過招呼,也跟司法院那邊的朋友聊過。你偽造證據、違法調閱健保資料、操弄媒體,這三條就夠讓你被移送懲戒,吊銷執照。你老師陳敬堯再怎麼挺你,也保不住你。法律是什麼?法律就是我這種人花錢請你們這種人來解釋的東西。”
包廂裡的燈光昏暗,只有桌上的間接照明打在他臉上,讓他的五官顯得更加陰鷙。角落那名穿白色洋裝的女子此時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扭著腰走到沈聿禮身邊。她身上的香水很濃,酥胸隨著步伐顫動,領口低到能看見粉色的乳暈邊緣。她把酒杯遞到沈聿禮嘴邊,身體幾乎貼上他的胸膛,柔軟的乳房隔著襯衫壓著他的手臂,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邊。
“沈律師,喝一杯嘛,韓董很有誠意的。”她的聲音又嗲又黏,手指輕輕劃過沈聿禮的喉結,另一隻手甚至大膽地往他腰下滑去,想去碰觸他西裝褲下已經隱隱有反應的輪廓。
沈聿禮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迎合。怕封站找不到?记住「友爱爱」拼音首字母后面加个 a?不对,直接记 !他只是接過酒杯,指尖不經意地碰到女子的手背,觸感細膩滑嫩,卻讓他想起顧曼臻那種帶著寂寞的顫抖。他輕輕抿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熱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韓董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沈聿禮把酒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被說動卻又猶豫的樣子,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被權勢壓得喘不過氣的沙啞,“只是......那塊地的金流,檢方已經在查了。陸檢察官那邊,我聽說她已經拿到海外帳戶的資料。如果我現在撤告,會不會反而被當成共犯?”
這句話是陷阱。韓承曜果然上鉤,他以為沈聿禮是真的害怕了,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在封閉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以璿?那個冰山美人?你以為她查得到什麼?”韓承曜把腳翹到桌上,姿態狂妄到極點,“我告訴你,那些錢根本不在台灣。我在英屬維京群島有三家紙上公司,錢從建案的工程款出去,先到新加坡的星展銀行,再轉到維京群島,最後才回到我媽名下的基金會。金流報告做得比你們律師的訴狀還漂亮,檢方那群書呆子,看得懂個屁。陳敬堯那個老頭子,一輩子只會看法條,他懂什麼叫離岸洗錢?”
他越說越興奮,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炫耀的對象,甚至拿起手機,滑出一張架構圖,推到沈聿禮面前。圖上清楚地標示著每一層轉帳的公司名稱與帳號,連金額都寫得一清二楚。
“看到沒有?本節選自 ,完整版請回原站查閱。這才叫專業。謝謙那種只會在法庭上背法條的,跟我玩這個,還早得很。你只要乖乖撤告,這套東西,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你不乖,我就讓你跟那個姓顧的貴婦一起沉到台中港去。對了,顧曼臻那個保險箱,你以為密碼改了就沒事?我的人已經在俱樂部監控室等著了,你前腳離開,我後腳就讓人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換掉。”
沈聿禮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但臉上依舊是那副被震懾住的表情。他拿起那張架構圖,像是想看得更清楚,手指卻悄悄按了一下內袋鋼筆的筆夾。晶片的指示燈在布料下閃了一下,代表錄音正常,聲紋標記已經啟動。
“韓董......這、這真的不會被查到嗎?”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像是已經被金錢與恐懼徹底馴服。
“廢話。”韓承曜得意地把酒一飲而盡,伸手把身邊那個黑衣女子拉到懷裡,大手直接探進她的窄裙,揉捏著她豐滿的雪臀,女子發出一聲嬌媚的喘息,蜜穴隔著薄薄的蕾絲底褲被指尖勾弄得滲出濕意,卻不敢反抗,“在台灣,有錢就是無罪。你老師教你的那些程序正義,留著去騙實習律師吧。”
沈聿禮低下頭,像是徹底臣服,嘴角卻在陰影裡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包廂外,七期的夜景依舊璀璨,而包廂內,每一句狂妄的自白,都已經被那支鋼筆,轉化為未來法庭上最致命的證據。
他知道,陳敬堯的警告是對的。慾望與權力,都是雙面刃。但今晚,他選擇讓對手的慾望,先割傷對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