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地下第七演武场四周的哨音接连响过,几处软垫上的徒手摸底也陆续分出了胜负。
空旷的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空气里的橡胶粉尘味中,混杂着浓重的汗酸味,以及巡场助教手提箱里散发出的清凉药膏味。
“全体集合,按初始编号列队!”
一名精瘦的短发助教在场地边高声喊了一句。
各处软垫上的新生们纷纷撑起身子,拖着有些发沉的脚步走向中央空地。
陈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走下三号软垫。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旁边的齐小贝急急忙忙把作训服套回身上,两手抓着衣摆往下猛拉,拉好拉链,小跑着跟在他身侧。
走进方阵时,陈行顺势朝周围扫了一眼。
大家打得都不轻松。这场徒手摸底虽然不能用器械,但全员都是真刀真枪地肉搏。不少新生的作训服在地上磨破了边,手肘和膝盖处全是通红的擦痕。
前排一个板寸女生揉着肩膀倒吸凉气,半边脸颊被打得有些青肿,满脑门的汗水混着橡胶黑灰。
旁边另一个女生左手腕扭了一下,医务助教提着箱子快步走过去,拿着消肿喷雾嗤嗤地喷着白气,随后递过去一个冰袋。
揉胳膊的、按肋骨的、揉腮帮子的大有人在。虽然没人受重伤,但结结实实挨了几记拳脚,浑身酸痛脱力是免不了的。
可等周围几个挂彩的女生转过头,视线落在陈行和齐小贝身上时,眼神全愣了愣。
齐小贝规规矩矩地站在陈行旁边,把作训服穿得严严实实。
她那张圆圆的小脸上干干净净,别说青肿了,连块皮都没擦破。两腮红扑扑的,额头沁着一层透汗,整个人透着一股出透了汗之后的清爽红润。
除了她走路时小细腿有点发软打晃、一只手悄悄背在后头揉着小蛮腰之外,根本看不出她刚打完一场硬仗。
再看旁边的陈行,除了额头有点汗渍、领口被扯松了些,全身上下同样完好无损。
“齐小贝......”
后头一个嘴角带伤的女生探过头来,打量着两人:
“刚才你们在三号垫子上动静那么大,连衣服都扔出来了,怎么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
齐小贝听到这话,下巴微微一扬,压低声音有些得意:
“看什么看,那是豆芽陈下手讲规矩,有分寸。不像你们几个的对手,一上来就跟野牛似的乱撞,没轻没重。”
说完,她还扯了扯陈行的袖子,小声念叨了一句:
“虽然你刚才翻身压过来的时候力气沉得像头熊,把我腰都快坐断了,但好歹没往脸上招呼,算你仗义。”
陈行没接话,只是看向正前方的高台。
有些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摸透,自然不可能跟旁人多解释。
踏着马靴的脚步声打破了队伍里的杂音。
楚红走上高台,手里拿着那台黑色的金属指挥平板,目光扫过整齐的方阵。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摸底结束。”
楚红划开平板屏幕:
“成绩已经录入教务系统,现在公布综合评定与初始积分划拨结果。”
高台后方巨大的生铁光幕随之亮起,全班名单滚动定格,分出三档。
排在最上面的优秀档只有四个人,每人划拨五百积分。
楚红念了名字:
“第一名,南宫玥,优秀,五百积分。”
排头扎着一头高挑的酒红马尾的少女站得笔挺,神情带着几分倨傲。她自幼受家传枪术启蒙,刚才不到四十秒就利落锁死了对手,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第二名,叶凌霜,优秀,五百积分。”
队伍右侧留着齐耳短发、眼角生着一颗泪痣的清瘦女生沉默着。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她右臂带着两道抓痕,眼神像荒野里的狼一样透着狠劲,听到名字也只是平静地垂下目光。
“第三名,柴红玉,优秀,五百积分。”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羡慕声音。五百积分对刚入学的新人来说,算得上一笔大钱。
光幕顺次滑向中间的合格档,占据了大半篇幅,每人两百积分。
陈行在第十九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行,合格,判定胜,划拨积分二百点。】
评定备注只有一句简单的评语:“招式生涩,爆发力偏弱,下盘韧性好,依靠地面防守反击压制取胜。”
看着这行字,陈行心里松了口气。
在中游混着,不显山不露水,正是他想要的。
同班那个圆脸、身段却格外丰满的陆幼薇也勉强挂在合格档末尾,拿到两百积分,拍着心口轻舒了一口气。
这一档只有五个人,每人五十积分。齐小贝排在倒数第二:
【齐小贝,不合格,判定负,划拨积分五十点。】
“五十点......”
齐小贝看着那个数字,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两手揪着裤腿有些不知所措。
楚红关掉平板,看着台下:
“这是你们入校的第一课。这里是正规的战士培养熔炉,不是供人混日子吃闲饭的善堂。”
楚红指了指西侧通道:
“生活区的四人间宿舍、统发的两套换洗作训服、日常洗漱用品,后勤处已经全部备齐。只要你们还在学校一天,这就是学院给你们的底线生活保障。”
方阵里的紧绷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但楚红接下来的话,又让大家心里紧了紧。
“不过,想吃得好、练得好,积分是唯一的通行证。”
“拿五百积分的,生活区的高能营养餐、训练室的器械,你们可以敞开用。”
“拿两百积分的,只要不铺张浪费,老老实实算计着过日子,这两百点足够你们稳稳当当过完这一个月新兵期。”
说到这里,楚红看向齐小贝等五个人:
“至于拿五十积分的人,日子就紧巴了。”
“生活区最底层的糙麦饼,一顿也要扣两点积分。五十点,哪怕你们光喝凉水只吃干饼,最多也只能撑五天。”
齐小贝脖子一缩,赶紧往陈行身边凑了凑。
“五天之内,如果你们赚不到新积分,账户一旦见底变成负数赤字,教务系统的债务执行程序就会自动启动。”
楚红语气平淡,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到了那时,手环会直接锁死。
听到搬运合金铁块,几个拿到五十分的女生都紧张起来,齐小贝抓着陈行的衣角直发紧。
看着台下的神色,楚红接着说道:
“第一条路,校内基础兼职。”
楚红开口解释:
“后勤保障处、物资仓库、各个演武场的清扫维护,全天都对新生开放兼职申请。擦器械、理软垫、搬杂物,给的积分不算多,但胜在安稳,足够让你们保住温饱,不至于欠费去干苦力。”
“第二条路,高年级委托。”
楚红指了指众人手上的手环:
“待会儿手环连上校园网络,你们能登录内网论坛。”
“大二的老生每天都会在悬赏板发大量委托。替她们跑腿领件,报酬十几到几十点不等。身手好的,也可以去接大二的战术实战陪练任务。当陪练免不了挨几下拳脚,但一次能拿三十到五十点的高报酬。”
“第三条路,每月年级大排名考核。”
“每月底有全员月考天梯排位,排在前面的,教务处直接发月度奖金。”
“另外,演武场有裁判在场时,随时能正规单挑押注,拳头硬的人在哪都饿不死。”
交代完这些,楚红看了看腕表:
“言尽于此。顺着西侧通道前往生活区,寻找空置的四人间宿舍入住。今晚八点校园局域网正式开放,明早六点操场集合晨练。”
“解散!”
口令落下,方阵内的气氛彻底松开。
“嗡......”
陈行手腕上的哑光黑手环震动了一下,屏幕点亮,原本待激活的界面跳出一行绿字:【200】。
两百点可用积分到手。
陈行揉了揉手腕,金属表带有些发凉。有了这两百点底钱,至少在这个月内,他不用愁吃喝住行。
“豆芽陈,这下真惨了!”
齐小贝看着手环上孤零零的【50】,急得直拉陈行的衣袖:
“五天啊!三顿全啃杂粮饼都顶不过一礼拜!你可是有整整两百分的大财主,待会儿到了食堂,好歹得借我喝一口热面汤垫垫肚子啊!”
陈行被她扯得有些无奈,顺着人流朝西侧通道走去。
演武场的闷热被甩在身后,穿过长长的合金通道,前方生活区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
手环屏幕下方,一行浅浅的小字轻轻跳动:
【校园局域网络节点连接中......匿名交流社区即将开放载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