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卡放下,慢慢站起来。
“请进来。”
林眉进来在沙发坐下,女佣上了茶水。
“小眉,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沈晏如,“宋哥,晏如。”她开口就很客气,“我就不绕圈子了。”
“昨晚宁宁回家,裙子都被撕破了的,人还哭到睁不开眼。”
宋怀璋把平板扣下。
“老周,”他说,“去把少爷请下来。”
楼上那间房,“宋珏”被叫醒的时候。
太阳穴一跳一跳,嘴里全是威士忌发苦的渣。
见是周叔来叫他,他微微一愣,一般都是女佣会来叫他起床,周叔来叫,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把领口那颗扣子扣上,头发往后一拢,下楼。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宿醉后沙哑。
“怎么了?你自己说,你昨天干的好事!”
他看向林眉,皱了皱眉头:“看来是大小姐回家告状了。”
“宁宁怎么了?她昨天走得急,我喝的太醉了,没送她回家,她生气了吗。”
“宋珏。”她说,“这个,你解释一下。”
是她早上拍的:何以宁的手腕,有四个指印。
罗云飞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哦——这个啊。”——本章转自,未经授权。他把衬衫拉了下来,几道红痕明晃晃的很扎眼。“林阿姨你看,她也把我抓了。”
林眉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晚宴会人多,”宋珏语气很是随意,“她要走,我不让,拉了她一把。可能劲大了点。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
沈晏如她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了。
她走过去,手很自然地搭上他肩膀,指尖在他肩头捏了一下。
“眉眉,”她语气很软,“孩子的事我们肯定要问清楚的。”
她转头,声音严厉了不少:
“宋珏,昨晚你跟宁宁,到底怎么回事。”
宋珏垂下眼,睫毛压出一层阴影。
“就是玩闹。”他说,“我拉她,她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抓到了我,就这么点事。”
“那她为什么要挣扎。”林眉问。
“......女孩子嘛。”他笑了一下,“闹脾气。”
林眉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宋珏面前,离他不到半米。
“昨天的事情,你们都不说。”她说。
“我今天不是来定罪的。
“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们一句话的。”
她重新看向宋珏,一字一字:
“宋珏,你以后离宁宁远一点,你根本不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宋珏,而是个恶心的烂人。”
宋珏脸上的笑,凝固住了。
“林姨做律师做魔怔了。”他轻声说,“我是不是宋珏,还要证明吗?”
林眉转身走了。走之前看了宋怀璋和沈宴如一眼。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把门关上。”
老周把门带上,退到廊外。
餐厅里剩下三个人。
“宋珏,过来。”
‘宋珏’走过去,站在他身前。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宋怀璋说。
“我说过了,玩闹。”
“我不要听这个。”
‘宋珏’没接话。
“不许闹出人命。”
他停了半秒。
“何家那小姑娘,你不许乱来。”
宋珏低笑了一下:“爸——”
“听懂没有?”
宋珏垂下眼。“知道了。”他说。
“下午滚去上学。”宋怀璋转身回桌边,重新拿起平板。
宋珏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
走到二楼走廊,他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玻璃隔断那边,他父亲还坐在那里,他母亲在重新排那叠席位卡,两个人一句话都没再说。
他慢慢地笑开了。
“不许闹出人命。”
不愧是生意人......
罗云飞就读的这所私立高中每年九月都拍一张慈善墙。
光凭他家的家境自然是进不来的,可是学校需要他们这种贫困生做面子工程。
墙上一排排小像,底下写着“XX助学金·受助学生”。学校拿这个去拿拨款、拿评优、开学典礼上董事长那一分钟发言也少不了提上一嘴。
罗云飞的头像一直在第二排最左边。洗白的校服,剪得极短的头发,眼睛看着镜头,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到教室的时候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宋珏和他几个好兄弟的桌子是空着的。他从后门走进去,谁都没注意到他。
低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位置在垃圾桶边上,桌洞里都是垃圾,他已经习惯了。
宋珏之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过:“垃圾就该和垃圾呆在一起。”
他将垃圾清空。把书包塞了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往斜前方看。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何以宁穿着校服,浅蓝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扎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她正在抄笔记。
他坐着没动。
他想过一百种开场:他想过去问问她昨晚宋珏有没有欺负她,他想写纸条、或者直接当面堵住她。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他走过去说什么,都像一个穷鬼在编故事碰瓷。
一上午宋珏都没来上课。
午休后,前门“哐”地被推开。
全班抬头。
宋珏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衬衫领口解着两颗扣,一手插兜。
教室里“噢——”地起了一层哄。
“生日快乐快乐快乐!”
银发那个从后排伸手拍他椅背:“宋哥你脸色不行啊,是不是昨晚——”
“滚。”
宋珏笑骂一句。
他坐下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罗云飞看了几秒。
“宋哥,要弄他吗?”
他的兄弟都知道宋珏很讨厌那个贫困生罗云飞。
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不用,我自己收拾。”说着他的目光转了回来,看着前面的何以宁。
何以宁的笔停了,她没回头,她知道宋珏在盯着她。
但宋珏也不敢真的再做什么。
可另一笔账,他一天都没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