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隔了一天,我就又和蒋韫之见面了。
他说要我每个周末请他吃饭,可那天是星期五,我只能跳过一个星期六请他吃第二顿饭。
这次我们去了湖边的一个餐厅,风和日丽的天气,不管是周围的风景还是眼前的美食都让人很享受。
我们两个人也没有很多话题要聊,他简单地问了我的学习情况,我礼尚往来,也问他关于大学的事情。
快吃完的时候,我从包里翻出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这是我欠你的钱,现在一次性还给你。”
给他转账他不肯收,我的电子支付每日又上限一千,所以还是现金方便。
他笑了起来,但不怎么高兴:“你一个高中生带这么多现金出门?”
我抠着自己的手,开口解释:“只有今天是这样,我一直都有好好保管自己的钱。”
他敲了敲桌子:“你一个人住,放家里也不安全。”
我抬眸看向他:“可以存银行。”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带卡了吗?”
我摇摇头。
他掏出一张卡放到我面前:“你拿着这个,我就把现金收了。”
我确实很想马上把钱还给他,可万一收了他的卡反而欠他更多怎么办?
他支着下巴看我,好看的脸上尚有几分耐心。
我才想起他只比我大几岁,不是饱经世事的人,不见半点深沉。唯独那头银白色头发,看着有点不好惹。
我默默地伸手拿起那张卡,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藏好。
我开口跟他提了个条件:“这次我来结账,以后也是。吃什么都随你,不过你不能再去消费太高的地方,因为我的卡还有支付限额。大不了等我成年之后,我再好好地请你吃那些贵的。”
他认真地听完,随后平静道:“听你的。”
见他配合,我也就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说天气好,想在附近散步。
我想了想,他对我也挺好的,我没必要这么扫兴,于是答应了。
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湖泊,两侧栽着不少柳树。风掠过湖面,长长的柳条便随风摇曳起来。
我偏头看了一眼蒋韫之,他并没有多少表情,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他看了过来。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啊?你现在上大学不是应该跟同龄人谈恋爱吗?”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跟你说好的就不会变。”
我反驳他:“我又没答应你,谁知道你是不是......”
变态。
我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开口道:“我对小孩子没感觉,结婚也是等你长大以后。”
我脸一红,感觉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透明的。难道我把话都写在脸上了吗?
我一走神不小心撞到他的胳膊,他扶住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先说谢谢,等出声的时候就变成了别的:“你现在多高?”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真的好高,看起来还瘦,但很结实,刚刚撞那一下我头都有点疼。
我:“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更新最快的永远是,别的站都要晚几天。遗传的吗?还是运动?”
他:“都有。”
我:“那你做什么运动?我周围的同学上了高中之后突然长高了好多,他们说是打球还有跑步。
......
游泳馆里十分热闹,除了几个小孩哭嚷着不愿学游泳,其他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蒋韫之带我去到别的地方,那里有独立的泳池。
很快有人送来泳衣,他接过来,将一套递到我手里:“去里面换。”
我看向更衣室,点了下头。
等我出来他人已经不见了,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蒋韫之——”
再往前几步,整片独立泳池区域一览无余,四下空空荡荡。我睁大眼睛细看,才发现水面上浮着一道人影。原本银白色的头发浸在水里,变成柔和的银灰色,随着水波微微漂动。
他不会是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立马吓了一大跳,心脏瞬间暴跳起来,大喊了几声蒋韫之,他都没有回应。
我不会游泳,不敢贸然下水,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找到工作人员说有人溺水了。
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跟着我跑过来,看了一眼门口的编号却说:“没事的。”
我心里越发焦急:“怎么可能没事?
见他不为所动,我只好上手拽着他进去:“麻烦你快点,要是真的出事了,你们也是要担责任的!”
进去之后,我马上锁定蒋韫之的脑袋,它还在原地没飘走。
我激动指着方向:“就是那里!”
工作人员将双气囊救生圈套到我身上:“你下去看看他。”
居然要我去救人吗?难道他也不会游泳吗?
我没时间多想,不敢再耽误,抱着救生圈坐到池边,双腿先下去。水是冷的,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用手在身前向后扒水,双脚胡乱蹬踢,朝着蒋韫之的方向挪过去。
眼看他的脑袋就在前面,我继续胡乱拨水靠近,伸手抓住他的头往上抬,急声呼喊:“蒋韫之——蒋韫之——你快醒醒——”
我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水,撩开额前的头发,伸手放到他鼻下探呼吸。
他眼皮这才掀动,慢慢睁开眼睛。
见他苏醒,我急忙问:“你没事吧?”
他答:“有点晕。”
我小心地托着他的脑袋,转头想要求助,工作人员不知道何时离开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一时手足无措,看向蒋韫之,声音带着慌乱:“对不起,我不会游泳,没办法把你带上岸。你能不能自己靠着救生圈?我出去喊人过来帮忙。”
他问:“那你怎么过去?”
我低头望向深深的水底,颤抖着说:“我可以走过去,我会憋气。”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恢复了一点,可以带你游回去。”
我立刻开心起来:“那你是不是没事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抓着救生圈推着我前进。我伸手划水想帮他省力,奈何他速度很快,根本不需要我出力。
他托着我的双腿把我送到岸边,随后撑着池边地板,坐到旁边。
我摘掉救生圈,急忙起身:“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去找工作人员。”
他拉住我的手:“没事了,陪我歇会儿。”
我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捧着他的头来回看了看:“你真的没事吗?”
他扒开我的手:“嗯。”
我一屁股坐下,懊恼地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好奇,不应该让你带我来这。”
他向后仰着身子,偏头看向我:“你欠我这么多,看来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我跟他顶多就认识一年,怎么就把一辈子给搭上了?
他问:“你想耍赖么?”
我垂下眼皮:“没有,那你想怎么办?”
他说:“你答应跟我结婚。”
我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答应你。”
他勾了勾唇:“许芊芊,你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看他:“知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他撑着手起身,把我拉起来:“我先送你回去。”
我还有点担心他,换好衣服之后忍不住观察他。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踌躇了几秒,我滑开接听:“喂,你好。”
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不在家写作业,跑哪去了?”
压抑不住脸上的欣喜,我语调轻快:“妈,我马上就回去!”
之前拜托秘书把我的号码给她,没想到她真的主动联系我了。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看向蒋韫之:“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走吧。”
我心情很好,不计较他的行为。
路上他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我也解释不清楚。
爸妈离婚后,我妈就将我安置在那栋房子里。她偶尔才会来看我,每月都是秘书送来现金和一堆东西。但我一直很想她,十分珍惜她过来的机会。
下车之后我抱了一下蒋韫之:“其实我妈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快上去吧。”
......
一开门,我就喊起来:“妈——”
刘婕从阳台走过来:“你换男朋友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的手臂:“之前那个不是。”
她问:“下面那个呢?”
我耳朵瞬间烫起来,拉着她坐下,撒娇道:“你这次能不能多陪我两天?”